一片绿叶，飞过窗口

　　 ◎一片绿叶，飞过窗口
　　
　　 你越陷越深。却又像浮萍依附于水面
　　 掐断的根系，放置在前身
　　 讲不清五月:一片绿叶
　　 飞过窗口的灼热，及清凉
　　
　　 而你，失去了信任
　　 对花开，对果实
　　 对每一次登上高处，拾得的香火
　　 那些私养的藤蔓，树木
　　 粘着季节，远离修剪和对视
　　
　　 零乱的枝桠，在你骨缝肆意攀爬
　　 你不得不再一次试穿衣服
　　 一件又一件，穿上
　　 脱下。水
　　 已没过前胸
　　
　　 没有压迫感。也没有窒息感
　　 你像平常一样，穿至最后一件
　　 束起头发。开门
　　 走出去。而水在后面
　　 矮下去
　　
　　 ◎正午
　　
　　 你看一遍微信。又看一遍
　　 QQ，放下手机
　　 太阳远离冬日和床面
　　 一半在窗台，一半在檐头
　　
　　 鸟鸣仍然继续。榆树上
　　 新生的叶子，像稀有的誓言
　　 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个栖居内心的
　　 小鬼，慈眉善目
　　
　　 他裹着风混入鸟类，试图唤醒桃花谢落的
　　 焦灼。你索性拉上窗帘
　　 未曾谋面的影子，是你
　　 此刻的台词
　　
　　 ◎荒原
　　
　　 野雏菊和马蹄莲，轻轻托起风
　　 一间低矮的小屋，悬挂着你汗水浸透的
　　 外套。我取下它
　　 取下一个尘世，辨认细节和气味
　　 薰衣草香剂，是五月
　　 安静的密码
　　
　　 而你，已离去
　　 白纸铺开目光，如低矮的残垣
　　 绽开的曼陀罗，径直走来
　　 在我眼前，紫色的嘲笑和邪恶
　　 放纵在天空，忘记
　　 雨点和羽毛
　　
　　 那个站立的十字架，远离荒原
　　 远离语言，树木
　　 你修行的指纹。一贫如洗的绿色植被
　　 横卧着铁轨，没有方向
　　
　　 ◎窗口上的想象
　　
　　 你站在窗口，习惯将光线放大
　　 捕捉飞絮，麻雀
　　 它们都有各自的属性，让天空
　　 更像天空
　　
　　 而一片虫子残噬的树叶，绿得单薄
　　 无力。你走进去
　　 抚摸网状的裂变。风
　　 沿着指尖升起，吹乱头发
　　
　　 雨在背后，制止过多的想像
　　 委身于画册的河流，高山
　　 冬天踏过的草地，在你眼睛
　　 进进出出，种植
　　 麦子和藤曼
　　
　　 ◎聆听
　　
　　 摁住一部分躁动，纤弱
　　 聆听风，或者雨
　　 聆听忧郁、兴奋的嘴唇
　　 流淌出河水，识别高墙、矮瓦
　　 以及你，迈入五月
　　 留给树叶的欢喜
　　
　　 那些隐没黑夜的成熟，挤在眉宇间
　　 谈论天空的辽阔；死亡的无助
　　 身体失火的隐秘。大片大片的雪
　　 飞来飞去。在你眼前
　　 燃烧。而柳树
　　 绿得不需要过程和表达
　　
　　 “山在远处，路在脚下”
　　 你说，沙枣花出没的地方
　　 必定有一声木鱼，是灵魂走丢的启示
　　 必定有一把钥匙，打开落日
　　 久闭的门扉。坐下
　　 聆听安静
　　
　　 ◎立夏
　　
　　 风像歇脚的僧人，慈悲而
　　 温暖。布谷鸟
　　 带着桃花的香气，飞出了你的
　　 视线。蚂蚁簇拥着
　　 寻觅春天沉睡的遗言
　　
　　 你枕着暮色，画下的一颗颗青果
　　 此时，端坐枝头
　　
　　 那个梦中的蝴蝶，走下月亮
　　 在路径、花园
　　 在野陌，妖精一样
　　 蛊惑路过的目光
　　
　　 而你轻描淡写，穿上长裙
　　 一把高过头顶的花伞，接住
　　 辐射而来的阳光
　　 雨
　　 水
　　
　　 （文/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