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心不再孤寂

　　 ◎坐下来，心不再孤寂
　　
　　 “风是另一种叙述。春天或者秋天
　　 都有针脚走动的声音。漆黑
　　 明亮，阴暗……
　　 只要流经血液，就能听到麦子拔节的
　　 声音。一条地埂
　　 隐藏在骨髓，笔直如母亲的目光”
　　
　　 你坐下来。泡一杯茶
　　 体谅生满倒刺的事实；体谅不明不白的
　　 暗伤；体谅暮色掩盖的丑陋
　　 体谅过去，今天
　　 甚至，体谅未知的磨难
　　
　　 你说生性如母！如土炕上缀满补丁的护单
　　
　　 没听过摇篮曲，照样睡得安稳
　　 踏实；照样把梦放逐天边
　　 听大海翻浪，听高山诵读
　　 微不足道的蚂蚁，面对一缕光线
　　 也从不放弃搬运的冲动；不放弃雨露
　　 冰雪，寒霜
　　 以及一棵草，抬头
　　 低头的权利——
　　
　　 你说:因为有母亲
　　
　　 ◎路过你的窗口
　　
　　 风，不会褪去柔和
　　 身边的草木，躲开雨中的影响
　　 绿得没有原则。你不经意的一次手势
　　 帮我种植一棵桃树，在书里
　　 开花，结果
　　
　　 我会想起秋天。想起一枚桃核
　　 它刀刻般的纹理，像你走过的路面
　　 崎岖。辽阔
　　
　　 而阳光，雷电
　　 一片一片的雪，在五月
　　 依附于桃树，抽出命运的线头
　　
　　 手腕上，雨滴串成的珠子
　　 走动禅语，为你折射光芒
　　 在清晨。在黄昏
　　 在一朵桃花落地的地方
　　
　　 ◎你往何处去
　　
　　 太阳暗了下去。最后一抹云彩
　　 是你眼睛走失的红尘
　　 你已经不懂黑夜；不懂胸前
　　 荆棘花簇拥的十字架。银质的光芒
　　 面戴白纱，沉寂
　　
　　 风，不再翻卷往事
　　 迷途的誓语，在缺失中辨认
　　 沙粒，碎石
　　 草叶上生长的果园
　　 而你像被困的火焰，努力奔跑
　　 天空和大地，仅隔一堵墙
　　
　　 疲惫的脚步，像分离的流水
　　 停留在原地，临摹五月——
　　 青草。树木
　　 陋巷。荒野里捡来的诗句
　　 那个裹着暮色离去的背影
　　 不在人间
　　
　　 ◎未来时态
　　
　　 越来越空，越来越静
　　 床。或者椅子
　　 或者风声、水声
　　
　　 你不能阻止。头发开花的冲动
　　 面向黄昏。孤独的草叶
　　 复述
　　 手指上弹落的光芒
　　
　　 “空空的光芒，嵌入绿色
　　 宛如画册里的杯盏。而居住多年的
　　 北大路，是仁慈的牧羊人
　　 宠爱和宽恕每一位路过者”
　　
　　 你摸着熟悉身影，依然远离
　　 线条，平面
　　 黑暗中闪烁不定的点，守着鸟儿
　　 鸣叫的斜度，不再想起
　　 星星上，沉睡的美人鱼
　　
　　 ◎没有标题的夜晚
　　
　　 一
　　 儿子爬在桌子上，写作文
　　 笔尖徘徊在名词，形容词之间
　　 有关“妈妈”的准确描述，光芒太强
　　
　　 他眯着眼，剥开太阳
　　 火炉，升腾的火焰
　　 繁茂的大树，低矮的花草
　　
　　 一样的空，一样的实
　　 他不知道选用那个，五月的雪花
　　 才会沿着灯管，飘落下来
　　
　　 二
　　 我看书。看《你往何处去》
　　 看十字架举起的爱情
　　 看罗马的大火……
　　
　　 一枚硬币，握在儿子的手里
　　 时不时敲击桌面。“铛铛铛”的声音
　　 像多年前，我听过的木鱼
　　 轻松，而又沉重
　　
　　 三
　　 女儿还在学校。一件她穿过的
　　 衣服，搭在椅背上
　　 安静。恬淡
　　
　　 我走过去，拿起它
　　 淡淡的郁金香的香气，四散开来
　　 头顶的灯光，由此明亮
　　
　　 地埂上，芽苗成长的细节
　　 从体内向窗外疯窜。我想起了春天
　　 来自母亲的掌印和愤怒
　　
　　 它们像新生的花朵，绽开细密的
　　 针脚，缝补
　　 我的脆弱和眼泪
　　
　　 （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