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碎

摘要：瓷碎，到底是谁伤了谁？ 美凌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呆滞，蓬头垢面地脸上看到一丝悲哀，她的眼角溢着泪，膝盖蹭了些碎片，淌着血，顺势滴落在地板上，像一朵花在嘲笑美凌。这一堆沾满鲜血的碎瓷，已经看不出原来物件的影子了。原本这是一件古青花瓷瓶，是美凌出嫁时妈妈亲手给她的陪嫁品。
　　 碎瓷上全是美凌的血，她试图站起来将瓷块粘合起来，然而却不小心割破了手，瓷瓶底座已经完全碎了根本无法复原。美凌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不再有泪水流出，因为泪已流干，美凌看着一堆碎瓷，那瓷瓶原本不仅仅只是一件瓷器，还融入了她的爱情她的家……可现在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在美凌眼里，所有碎瓷幻化成了尖利的刀和刺，刺目得让她睁不开眼，倏忽间全部都扎向她的心脏，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而空洞起来，思绪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从前。
　　 美凌出生在一个典型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从小就受到良好而传统的教育。美凌从小乖巧、漂亮而且懂事，深得人们的喜欢，而且成绩又好，十七岁那年就考上了重点大学。大四那年，美凌第一次恋爱了，男友叫杰，是一个帅气的男孩，他和美凌同级但不同班，家里颇有背景，他父亲在市政府任职高官，母亲是银行行长。杰对美凌很好，温柔体贴，他可以为了等美凌在冬夜凛冽的寒风中等上两个小时。当时，他们的恋情不知羡煞多少人？都说他们是绝配，俊男美女，其实美凌开始并不想谈这场恋爱，一是认为还早，二是她对官宦子弟没好感，在杰不懈的努力追求下，以及经过对杰的了解和考察，她最终还是接受了杰的感情。
　　 毕业后，通过杰父母的关系，他们都顺利的找到了工作，杰在政府部门工作，美凌在银行上班。美凌的父母知道女儿的恋情后其实不太赞成，在他们的心里早就有一个人选，就是她爸爸的得意门生平，平留美归国后现在一科研单位搞科研。平是一个很优秀的儒雅男人，比美凌大六岁，美凌和平很亲近，可是在她的心里一直只是把平当作哥，可以依赖的哥哥。父母很通情达理而理智，最终也不再坚持，依了美凌，父母在见过杰后也很满意，杰谦恭有礼，没有一般官子弟习气，这点甚为难得，父母也终于放了心。
　　 一年后，他们决定结婚，婚期就定在两年前他们相恋的日子。他们认为相恋是缘分的开始，而结婚是缘分的结束和感情升华的必然，所以刻意定在爱情开始的那一天，因为在这一天两人走在了一起，命运绑在了一起，也希望就这样幸福的相偕走到老、走到永远。婚礼简洁而隆重，杰说他不要奢华的婚礼，不希望有父母太多的印记，婚礼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真正的幸福不需要奢华，奢华与排场与幸福无关。临出门时，母亲抱出一个青花古瓶交到美凌手上，郑重的对她说：“爱情如同瓷器，要懂得珍惜和爱护，一旦碎了就再也无法复原，再也回不到过去。这番话是我出嫁时你姥姥告诫我的，这古瓶也是你姥姥那时候亲手交给我的，你现在大了要出嫁了，传给你吧！”母亲的这番话让美凌感动得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父母间的相濡以沫，固然有用情至深与相亲相爱，却也离不开姥姥的叮嘱与母亲对姥姥的承诺，父母因此多了一份彼此包容与宽容的心态，相偕到老走了一生。美凌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抱在怀里，去了新家，她知道这个瓶承载着自己一生的承诺，一生的幸福，一生的爱情还有家。
　　 古瓷瓶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美凌每天都要用毛巾擦拭一遍，擦得锃亮锃亮的，呵护着这瓷瓶就如同呵护着自己的爱情一样，美凌把瓷瓶摆放在客厅是有深意的，是为了自己时刻能够感受到爱情，同时也提醒自己时刻呵护珍惜爱情，杰当然也知道这古瓷瓶的故事，他同样也呵护着这古瓶，呵护着有故事的爱情。
　　 古青花瓷瓶是美丽的，美丽得让人炫目，它不仅见证着更承载着美凌与杰的爱情故事，他们相亲相爱，谁也离不开谁，他们应酬很少，因为能推的都推掉了，他们都知道如果自己晚归对方会一直等待，这已经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习惯，他们都心疼对方，不愿让对方为自己担忧和受累，这种幸福一直延续着。几年来一直不曾改变和变味。婚后第四年，杰下调历练。历练一年，回来后将升职。杰和美凌都舍不得分开，可是为了杰前途着想，美凌主动地劝杰放心的去，美凌对杰格外信任，就这样美凌亲自送走了杰。
　　 杰走后，美凌感到很失落，总觉得生活少了什么。他们每天都通电话，电话里情话绵绵。杰因公务繁忙，三个月才回一次家，每次在家都只能够呆上三两天，这时美凌好想有一个孩子，即使杰不在时，有孩子陪自己也是极好的。但是杰说再过两年吧！美凌也只能作罢了。
　　 在一次同学聚会临近结束的时候，一位曾经闺蜜把美凌拉到一边，悄悄告诉她说杰在外面有女人，美凌听了根本不信，心里暗想闺蜜怎么这样说呢？可能是嫉妒自己跟杰吧！也没多想，闺蜜见美凌不信，甩下一句：“信不信由你，反正人家肚子都大了”。
　　 当晚，美凌失眠了，尽管相信杰，但自己心里依然忐忑不安起来，后来，想想反正电话里也说不清干脆让杰回来一趟，骗杰说自己病了要杰回来。杰回来了，喝得醉醺醺的。杰平时很少喝酒，他常说喝酒伤身，酒量又小，尽量不喝酒，所以杰从来没有喝醉过。
　　 美凌见杰这样子心里很难过，放了热水还试了试水温，准备让杰洗个澡，杰推开她的手，执意不去洗澡，便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美凌陪他坐了一晚上。早上，杰醒来，看到美凌的样子，很心疼很歉疚，责怪她不知道爱惜自己。
　　 美凌问他：“你为什么喝酒？”杰面无精神地说：“我心里憋得很，其实昨天下午就到了，自个去喝酒，把自己灌醉了。我知道你为什么叫我回来，自己已经无颜进这个家了，所以，徘徊良久始终无法迈入家门。”
　　 杰低着头，语调缓慢地诉说着事情的经过，美凌静静的听着。原来，在一次宴会上，不胜酒力的杰被大家灌醉了，醉得人事不知，被人抬回去的，秘书小欣主动要求留下照顾杰，当晚小欣没有回去。
　　 第二天，当杰醒来发现睡在身边的小欣时，当即懵了，他问小欣自己是否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小欣说是杰主动要的她，杰听完瘫坐在地板上。小欣则穿上衣服哼着歌离开了。杰陷入深深的懊悔自责和痛苦中。
　　 事后小欣倒像是没事人一般，也没主动找过杰，生活回归原点，杰慢慢的也放下心来，心想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何曾想两个月后，小欣来到杰住处，告诉他自己怀孕了，而且要把孩子生下来。孩子有父亲固然好，没有也没有关系，生下来自己带，说完就走了。杰如遭五雷轰顶，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杰劝小欣把孩子拿掉，小欣执意不肯，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小欣肚子开始凸起来，一看就知道怀孕了，小欣也根本就没有要掩盖的意思。谁都知道小欣根本就没有男朋友，这时候身边的人纷纷开始议论此事，指责孩子父亲的不负责任。小欣谈起孩子父亲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的含沙射影杰，杰很痛苦，痛苦得想自杀，但是一想到美凌他又放弃了。
　　 美凌听杰诉说着事情经过，一声不吭，默默地听着。泪水从美凌脸颊滑落，接着泪落如雨，美凌紧紧咬住嘴唇，嘴唇都咬破了，渗出血来了，美凌内心很挣扎，她相信杰说的话，可是她接受不了，自己没怀上孩子，别的女人反而怀上了杰的孩子。杰看到美凌这样心里很难过，死死的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扯，杰抱着美凌泣声如下地说：“美凌，对不起，虽然我不是故意，但我毕竟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我无颜请求你的原谅，如果你想离婚，我们就离了吧！”说完，杰悻悻地逃一样走了。
　　 外面下着雨，杰消失在雨中。美凌压根没想过离婚这种结局，从杰口中说出来的离婚这个词，像一把利刃捅向美凌的心窝，美凌情绪失控了，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了，把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包括象征他们爱情的青花古瓷瓶。在抱起瓷瓶那一刹，她感觉瓷瓶就是杰，随着“哐当”的一声瓷瓶碎裂，心里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
　　 美凌放声痛哭起来，哭出心底的委屈与愤懑，任泪水肆意的流下，看着被自己亲手摔碎的满地碎瓷，心里一阵刺痛，想起母亲的叮嘱，回忆起两人相识、相恋、结婚的心路历程，充斥记忆的大多都是美好的画面，她有些后悔了，但她也知道，她的爱情在青花瓷瓶碎裂那一刻就一起碎了，瓷瓶复不了原，他们也回不到过去。因为心底那份神圣的爱情已经沾上灰尘，永远也无法拂去。
　　 瓷碎，到底是谁伤了谁？
　　 瓷碎，不仅碎了青花瓷瓶，还碎了爱情，还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