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会忘记你

摘要：年轻时，他说非你不娶，她说非你不嫁，十几年后，她临走前，留下一句最爱的誓言！ 一 青梅竹马
　　 “春霞，村里今天放电影啦，吃完饭咱们一起去村头看吧，告诉你娘早点做饭。”志有背着书包快步追上去，春霞开心地点点头，和志有一起往胡同里走去。
　　 春霞和志有同岁，他们两家住在一个胡同，从小一起玩泥巴，一起捉蜻蜓。春霞长得好看，小毛小子们经常故意跟她搭讪找茬，可是只要看到志有来了，都会撒丫子就跑，他们害怕那个为了春霞打架不要命的矮志有。
　　 “妈，晚上我和志有一起去电影。”回到家，春霞放下书包，帮着母亲收拾院落里的玉米，金黄色的一片，她看了也替家里欢喜，丰收了，这些玉米除了够一家人吃粥以外，还可以卖掉大部分给收玉米的，换些零花钱。
　　 春霞妈一边收着玉米一边看着天色，丫头要去看电影，自己也该早些做熟晚饭。
　　 “霞，先不收了，去帮我到柴屋抱些柴来，晚上给你们做糖饼吃，磊子早起就说想吃糖饼了。”
　　 春霞懂事地跑着去了大门口外的柴屋，她六七岁开始就帮着妈妈做事了，弟弟春磊比自己小四岁，基本上是她看大的。
　　 “霞，来屋里。”春霞刚把柴放在灶前，里屋传来父亲的叫声。春霞爸爸三年前生了一场病，下肢不能走路，现在只能整天坐在炕上。他知道妻子一人干活不易，就拼了命的糊纸盒，这是一个男人现在唯一可以为家庭做的事了。
　　 春霞掀开门帘：“爸，您糊的可真快，快歇歇吧。”春霞爸笑嘻嘻地指着摆满炕的纸盒示意她尽快收走。
　　 春霞妈和面在大锅里快速烙好糖饼，嘱咐春霞收拾桌子放到炕上，从街口唤回玩耍的春磊，自己又回到院里继续收玉米。
　　 春霞懂事，给父亲和弟弟将饭摆好，也回到院落低头帮母亲。
　　 “霞，不用管了，去吧，一会儿凉了。”
　　 “没事，不急。”春霞怎么忍心看着母亲一人操劳，她心里实在不忍，她知道天黑的快了，母亲是想趁着天黑收好盖好，省的晚上还得拉开电灯费电。
　　 “春霞妈，屋里来吧，吃完饭再收吧。”春霞爸和小儿子春磊一起扒着窗玻璃朝院里望。
　　 “行了，先吃饭吧，霞，快洗手去。”春霞妈考虑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和闺女一起进了屋。
　　 春霞刚吃两口，志有就来了，一进院子就喊着：“婶子，吃完饭了吗，我叫着春霞去看戏，晚了就坐不到前面了。”
　　 春霞没吱声,她盘算着院里的玉米，不能只丢给母亲一人收啊。
　　 “志有啊，进屋来，行，你带着春霞和春磊一起去吧，霞，磊，快吃。”春霞妈笑着看着志有，边催促着孩子们吃饭。
　　 “志有，你带我弟弟去吧，我不去了。”春霞望着他。
　　 “为啥？你不是想去看吗？”
　　 春霞爸知道孩子为啥，心里一酸，嘴里的糖饼顿时没了甜味。
　　 “去，咋不去呀，霞，吃完一起去。”春霞妈忙皱着眉头数落着。
　　 “志有，我得帮妈妈收拾玉米，你带我弟弟去吧。”
　　 志有没说话，出了屋低头干了起来，春霞快速吃了几口也跑到院里，两人相视一笑，没一会儿就把玉米收完了。
　　 春磊坐在他俩中间，志有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红薯干递给她和春磊，三个孩子开心地看着电影，觉得生活好幸福。
　　
　　 二 非你不娶、非你不嫁
　　 中学毕业，春霞和志有都没有考上大学。
　　 春霞去了村里的小工厂上了班，家里的收入多了，春霞妈终于舒了一口气。志有喜欢维修汽车，他自己到处找汽车维修厂当学徒工，最后在离家十几里的镇上找到了工作，志有欢喜得很，虽然他开始的工资还没有春霞做手工计件的工资高，但是他有信心，只要自己学会技术，就一定会有大发展。
　　 村里孩子们定亲都早，无论男孩女孩子，只要一下学家长们就开始张罗着，生怕好的都被别人抢走似的。
　　 春霞长的俊，除了家庭负担重些，其余的条件在村子里都数一数二。春霞妈也托媒婆帮忙盯着有合适的给闺女介绍。别人一听女孩子漂亮都眼前一亮，可以再听说家里有个残废父亲，还有个小弟弟需要照顾，有的就退缩了。终于邻村有个人家，家里开了豆腐房，有些钱，就是男孩子比春霞大几岁，春霞妈一听喜欢得不得了，忙张罗着相亲。
　　 “妈，我不想相亲，我还小，还想多在家几年，为啥这么早就想把我嫁出去？”
　　 “傻丫头，你在家我还不愿意吗？可妈得替你未来的日子考虑，找个富裕的人家可不能放过。再说咱家这情况，不少人家还嫌咱们负担重呐！”
　　 春霞低头不说话，志有天黑了才能回来，她该怎么开口跟他说，难不成主动让他家里来提亲不成？
　　 吃罢晚饭，春霞偷偷跑到村头，志有下班会从这条路回来。
　　 “春霞，你咋跑这来了？”志有大老远就看见她，加快了骑车的速度，高兴地喊着。
　　 “我妈要给我相亲了了，邻村的，比我大几岁。”春霞等志有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志有本来很开心，一听这消息就没了精神。
　　 “啊？这么快就相亲，这，你啥想法？”
　　 春霞急了：“你说我啥想法，我要是有想法还找你做什么！”春霞真想给他一拳头。
　　 志有摸摸头：“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我娘来你家提亲，你等我。”说完飞快地骑上车子就走了，春霞气坏了，倒是把我捎上嘛！
　　 志有娘一听儿子急急火火进屋就说提亲的事，也犯起愁来。她怎么不知道志有喜欢春霞，可是她确实不能把儿子往火坑里推，春霞爸那样，这结了婚又得帮衬家里，还得想着以后给春磊操持房子娶媳妇，志有这小身板哪里吃得消。
　　 “不行，不行，有啊，娘不是不明白，你和春霞两人投脾气，可是咱家条件也一般，她家里又那样，虽说是姑娘，可是娘家有困难能不管吗？你俩结婚后日子可咋过，娘不能看着你以后辛苦啊。”
　　 “娘，我不怕苦，您就答应了吧，我可以养得活家里，您放心吧！”
　　 “就你学徒那点工资，养自己还差不多，你就别逞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过后娘给你张罗其他姑娘，也照着春霞那模样好吧？”
　　 志有看娘的心意已决，没再吱声，他是不会找别人，就看春霞能不能等自己，等自己学好本事，自己会赚很多钱，那时候家里肯定会同意的。
　　 “春霞，我娘说我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提亲太早，她也喜欢你，你能等我几年吗？”志有变换着说法，祈求地看着春霞。
　　 “我不着急，是我妈着急，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本事的，我等。”
　　 春霞妈和媒婆约定的相亲日子来了，她给全家都穿戴一新，吃过早饭人家就回来家里。
　　 “妈，我去趟厕所，肚子有点不舒服。”春霞看准时机。
　　 “去吧，快去快回啊，人家估摸就快到了。”春霞妈笑嘻嘻地扫完炕，从茶叶盒里捏了一小撮茶叶仍见茶壶，她来客人才这么准备。
　　 媒人和男方进屋呆了好一阵子了，也不见春霞回来，春霞妈慌了，忙打发磊子去找，春磊呼呼跑回来，大声喊着：“妈，姐姐不在。”
　　 媒人的脸立马拉了下来：“春霞妈，你这不是折腾人吗，闺女去哪了？走，咱们走！”
　　 春霞妈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死丫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春霞和志有手拉手跑到村外，他们像电影里躲避坏人一样，兴奋极了。
　　 “春霞，你等我，就等我三年，我一定会给你好日子的。”
　　 “嗯，我相信你，我会等你的，你也不能相亲呀，让我知道了就和你一刀两断。”
　　 “你放心，我非你不娶！”
　　 “嗯，我也非你不嫁！”
　　
　　 三 有情人终成眷属
　　 春霞妈虽然气得把闺女大骂一通，可也明白了这丫头的心意，看来她是心意已决。媒人那边也算是得罪下啦，轻易也不会再帮忙了。她倒也死了心，由着她去吧，以后吃苦别怨爹妈就好。
　　 志有妈偶尔和春霞妈见面也互相叹口气，虽然嘴上都不说啥，都心知肚明，其实内心里对孩子们都没意见，从小看着长大的，能不喜欢吗？
　　 春霞每天在工厂争分夺秒，干的活又快又好，厂里都表扬她，组织大家跟她学习，自然她的工资也是高的，每次发工资她会一分不留都交给妈妈，看着妈妈欣慰地收好钱，春霞觉得自己真伟大。
　　 志有有修理天分，再加上不怕苦不怕累，师傅直夸奖：有年头没遇到这样的好徒弟了，以后能够成气候。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过去两年，志有已经成了修理长小有名气的年轻师傅，有些司机还指定找他修车，他赚的钱多了，还有个别的修理厂厂长偷偷找他跟自己去干，工资开的高。志有拒绝了，他说离不开师傅，师傅在哪干自己就在哪儿干。
　　 修理厂业务多了，厂长计划开一个分部，原来的厂就交给志有的师傅打理，志有自然成了师傅的得力助手，并且还给他申请加了工资。
　　 “霞，我又涨工资了，师傅对我特别好，我也不能辜负他，别的修理厂干不了的活我都拿过来研究，就得给师傅长脸。”志有偷偷跟春霞说自己的事，也是告诉春霞他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他会有能力照顾她和她的家人的。
　　 “我相信你，你就是能干。”春霞满心欢喜。
　　 “娘，这个月又涨工资了，而且师傅现在是厂子的总负责，他让我管的事儿也多了。我能行，有压力我不怕，就是想和春霞成亲，您就去跟春霞妈提亲吧。”
　　 “哎，你既然这么决定了，娘也不再说啥，老邻居这么多年，他们也是好人家，只要你自己不后悔，我就找个中间人去提亲。你两个哥哥结婚时好歹也给盖了新房，你也一样，咱们现在的房子虽然住了几年，但是也不算太旧，你这两年挣得钱我都给你攒着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也不再盖新房了，我和你爹搬回原来的土坯房住，就这么定了。”
　　 志有一听急了：“娘，我结婚就跟你们在一起住，以后咱们有钱了我再翻盖，也许还可以带你们去镇里住楼房哪。可不能回老房子，让我心里怎么受的了，我相信春霞也不同意的。”
　　 志有还是了解春霞，她听了以后也是不同意把未来的公婆赶回土坯房，再说住在一起多热闹。
　　 转天，志有娘就找了中间人一起来春霞家，春霞妈乐得合不拢嘴，她其实也盼着这一天，既然闺女就等着志有，非他不嫁，她倒是这两年揪着心，生怕人家到时候反悔，终究女孩子耽误不起。
　　 他俩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那一天春霞偷偷地哭了，志有帮她擦眼泪。
　　 春霞这几年的工资全部交给家里，很少要求买这买那，志有妈也给了不少彩礼钱，春霞妈要给孩子置办些嫁妆，再给她自己带过去些钱零用。
　　 春霞和志有死活不要，那一刻春霞妈眼眶湿润了，这么多年她没哭过，即便是丈夫病在床上，她都没哭过，但是看着孩子们这么懂事，她觉得亏待了闺女，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
　　 志有想，只要能让春霞做自己的老婆就足够了，他有双手，可以养活她。
　　 春霞想，只要嫁给志有，穷富她都不在乎，只要两人在一起就够了。
　　 两家选了良辰吉日，他们成亲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四 日子越过越红火
　　 结婚半年，春霞怀孕了，胡同里两家欢喜起来，春霞妈和志有妈经常一起研究着是男孩还是女孩，志有也很激动，自己要当爹了，干起活来劲头更大了。
　　 春霞怀孕后辞了工，专心在家里帮着两边忙些家务。赶上地里活多，公婆去忙地里的活，自己的母亲也从早到晚在地里干，她就两头忙，身子笨了也坚持着给长辈们做好饭。
　　 “娘，春霞肚子疼！”志有看到老婆难受起来，赶紧爬起来去东屋，他算计着预产期，这几天师傅把厂子的那面包车让他开回来备用，他稳稳地开着车把春霞送到了县城的医院，村里一般都是在镇里生，比县城条件差点，但是也便宜，志有不同意，老婆生孩子得去更好的医院。
　　 志有当爸爸了，春霞给他生了个胖千金，老人们虽然有点遗憾，但是毕竟添人口是喜事，大不了以后再生。孩子出生在冬天，春霞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就雪儿。
　　 雪儿的到来给两家都带来喜事，春磊夏天参加高考，幸运地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师范院校，虽然是大专，但是那也是不得了的事儿，春霞爸激动地哭出了声。
　　 志有意外地找到了挣外快的机会，邻村一家小作坊的设备经常坏，有一次让他帮忙去看了看，谁料到居然给修好了，于是除了得到一点儿劳务费外，还约好了定期帮助去检修，每月给他一定的工资。
　　 八月底春磊要去上学了，虽然学费不高，但是加上生活费，春霞妈动用了家里仅有的那点积蓄，供儿子上大学就是砸锅卖铁也高兴。
　　 晚上，志有和春霞抱着孩子过来，春霞往母亲手里塞了一沓钱，然后扳着她粗糙的大双裹紧。
　　 “霞，妈有钱，不能要你们的钱。”
　　 “是呀，志有啊，不用惦记我们，我虽然干不了农活，可是手还好使，我可以糊纸盒，可以的，你们自己花钱的地方多着哪，留着。”春霞父亲边忙活着边低声说道。
　　 “我年轻有的是力气，而且我能挣钱，您不用担心，以后磊子就我来供。”志有坚定地说着。
　　 就这样，志有白天在修理厂上班，晚上偶尔去小作坊看看，没事时就抱着一本本修理书研究，他没想到这个爱好居然可以让自己成为远近有名的修理能手，还可以赚钱养家，既然这样自己就更得用功钻研。
　　 日子安安稳稳地过着，春霞本想不忙时继续去小工厂上班，雪儿可以由老人们帮着看，但是志有不同意，两家的家务事也不少，再说即便没事，他也可以养得起老婆，就在家照顾老人和孩子。
　　 没过几年志有的师傅身体差辞工不干了，他强力推荐由志有来帮厂长管理这个小修理厂，志有的技术一流，修理厂之所以活比别家多，很多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