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情缘
作者: 刘学铭
时间: 2014-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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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交中午时分,一个神情迷离的女人,连打几个哈欠,又伸伸懒腰,起床了。由于睡眼惺忪,素面乱发,看不出准确的年龄,大抵是属于生活懒散、没有上午的群体吧。
摘要: 天交中午时分,一个神情迷离的女人,连打几个哈欠,又伸伸懒腰,起床了。
一
天交中午时分,一个神情迷离的女人,连打几个哈欠,又伸伸懒腰,起床了。由于睡眼惺忪,素面乱发,看不出准确的年龄,大抵是属于生活懒散、没有上午的群体吧。
一个小时后,她从化妆室出来时,是个既妖艳又性感的大美女,穿着吊带花背心,半透明超短纱裙,光腿赤足穿着红拖鞋。
她这番打扮是特意的,她估计当天这家男主人可能从外地回来,但不幸的是,她并不是这家女主人。她听到开房门声,兴高采烈,疾步迎上前去。
她来到门前,顿感失望,微皱眉头,暗想:“见鬼,她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进来的是一位与她相貌相像,但身体羸弱、举止端庄的大美女。
她把病历和照相底片放在鞋架上,颓唐地跌坐在沙发上。
“哎呀呀,大姑哇,您刚从医院回来,怎么连外衣都不换,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呢?”她转身拿来女式衬衣。
“对不起,我有点累,稍微休息一下,再换。”
“快换下来吧,我给你抖抖衣服!”她以没商量的口吻说。
听到房门外哗哗地抖衣服的声音,她说:“小薇,轻一点儿,别把衣服抖落坏了!什么毛病?”
至此,我们弄清楚了,两个女人的正常的亲属关系,那个名叫小薇的年轻女子,是那个刚从医院回来的年长一点女人的侄女;但是,从下面姑侄对话中,我们似乎又听出一点非同寻常的关系来。
“大姑,姑父是不是今天回来呀?”小薇问。
“他今天回来吗?我怎么不知道哇?”
“嗨呀,我说大姑哇,您除了自己的病以外,还得关心点姑父啊!”
“我对他不关心吗?我李萍有我爱男人的方式,你一个做晚辈的,说这种话不多余吗?说吧,你想觊觎什么,就明说!”
“小侄女不敢,”小薇毫不示弱地说,“不过,今天,您就是弄得我胳膊腿儿满地,我也要说,在一个长期性生活不遂的家庭里,做妻子的对自己的丈夫,不应该格外关心些吗?何况他又是一位人见人爱的优秀丈夫呢!”
“好啦,好啦,别扯远了,”李萍开始退让了,“说吧,这次,你又盼望姑父从香港给你买什么样的衣服哇?”
“这回不是衣服,是包包!”小薇很得意地说。
“包包,又是包包?你有多少包包啦,十几个吧?”姑姑又有些不耐烦了,“买也行,你倒是用啊,可你一次也不用,买了就放置,不管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心疼钱啦,是不是?我那些破包包,除了有个价值一万八千元的外,都不达标,最寒酸的还不超过两千元,能背得出去吗?”
“怎么,两千元的包包,你就背不出去啦,我80元的包包,不是照样背吗?”
“嘚嘚,我的宝贝姑姑哇,可别拿你说事了,”小薇鄙夷地看着大姑,“有你这么当女人的吗?活得多窝囊啊!一个亿万富翁的贵夫人,竟然背80元的包包,还说呢,说出去,连我当侄女的都丢脸!”
“丢什么脸?!”李萍说,“我活得很坦然、很仗义!”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谁哪?”小薇声音提高了,“你是不是说我,活得不坦然、不仗义?啊?是不是呀?”
“你喊什么你呀,对谁讲话哪?”李萍忍无可忍,“我问你,大学毕业几年了?工作不找,对象也不找,就这么耗着,你打算怎么的呀?”
“我打算怎么的?您还不清楚吗?”小薇反唇讥,“我说大姑哇,您刚从医院回来,您的健康状况,不用我说,您自己最清楚。您一生没有子女,还不给自己留个上坟的人缘呀!”
“我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你盼我快死!”李萍气得连声咳嗦:“从中学到大学,我哪点亏待了你?没有想到,你恩将仇报!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龌龊,龌龊!”
“龌龊吗?不!我说姑哇,有一点请您老人家放心,在您有生之年,本姑娘决不让您难堪!”人厚颜无耻达到了极致,表述也变得酣畅淋漓,“我决不在您生前,看到我任何差辈的不伦行为!”
李萍暴怒已极、失望已极,反倒有气无力,声音细若游丝:“明白了,你总算说了实话!”
小薇乘胜追击:“所以,我的好大姑,您尽管放心,我不是您的情敌,我姓李,是您的顺理成章的继承人!”
“好个继承人,恐怕连同我的丈夫,也一起继承吧?”
“难道这不是最好的继承方式吗?”她嬉皮笑脸地反问。
“想的倒美,可惜呀,”李萍恢复了痛定后的平静,“说实话吧,把丈夫交给你,我不放心!这不仅是因为你是我的亲侄女,有伤我丈夫的名声;更主要的是,你的品德和学识,配不上我为之骄傲的丈夫。感谢上帝,让我还能活到,为自己遴选接班人的那一天!”
“做梦去吧,你呀!”小薇一听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诅咒你,活不到那一天!”
“那就等着瞧吧,”当姑姑的微微闭上眼睛,显现出不屑顽敌的大将风度。
“你别硬撑了,人不可同命争,是你没有那个命,怪谁呀?”小薇依然在顽抗:“再说了,你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你一个农村丫头,为什么能上大学?为什么能出国?为什么能嫁给那么出色的丈夫?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那个命短的傻爸爸让给你的,别忘了,你的成功和幸福,都是以我爸爸的容让和牺牲为代价的!”
“哥哥对我的关爱,我终生都心存感激;但这是我们兄妹间的情谊,与你这个不思进取的啃老族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你想赶我出门吗?,没门儿!”她愤愤地说,“健康让我战胜你!这个家早晚是我的,我的!”
小薇说着悻悻地返回卧室,“砰”地关上了房门。
二
在姑侄激烈争吵第二天的清晨,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急促地回荡着。
过了应该挂机的“漫长”时间,那铃声还固执地响着。
“讨厌!”小薇披头散发地从卧室走出来:“你谁呀?”
电话里传来清晰可辨的童声:“我找爸爸!”
“什么,什么?你找爸爸?”那小薇立即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厉声喊道:“臭不要脸,谁是你爸爸?”“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时,一位穿着白纱睡衣的李萍,出现在另一个卧室门口,她手捂着下腹,病怏怏问道:“小薇,谁呀?”
“一个小男孩,要找爸爸!荒唐?”小薇仍余气未消。
“啊,也许打错了,”那女人若有所思、又若无其事地说。
“也许打错了?我说大姑哇,你脑袋是不是进水啦,”小薇忿忿不平地说,“无风不起浪,我看哪,这事呀,绝不是空穴来风!我可就奇了怪了,这事儿与你没关系吗?怎么像没事儿人似的,还那么平静?”
“我也奇怪,你怎么那么不平静?”做大姑的脸上掠过一道阴霾,平静地说,“以后,遇到这类事儿,你别管!”
“是呀,怪我发洋贱,和尚不急,姑子急什么?”小薇没好气地转身进屋,“砰”地关上房门。
李萍拿起座机话筒,俏声地问:“孩子,是你打来的电话吗?别哭,你妈病了?很重吗?啊?快死了?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啊,叫张伟呀!”她心头一颤,突然掠过一股天使般的温柔。继续说道:“你多长时间没有见到爸爸了,啊,快二年啦!别急!孩子,你爸正在外地出差,我是你妈的好朋友,姨妈马上过去,看看你妈妈!”
当她得知打电话的孩子,找的爸爸正是自己的丈夫,心里好像打碎了五味瓶子,苦辣酸甜咸什么滋味都有。
此刻,这个天使般的女人,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幅凄惨的场面: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守护在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身旁,无助地哭泣着,那女人睁着双眼,凄哀地望着门外……
当她拖着羸弱的病体,奇迹般地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病床前时,两个女人都惊呆了:原来她们在半年前曾经见过面,后来又有一段终生难忘的交往。
那次见面的场景,对两个女人来说,真是刻骨铭心的。
那天,李萍从肿瘤医院出来,幽灵般地徘徊在人迹罕至的垃圾场前。在一棵树荫浓重柳树下,坐着一位俏丽的姑娘,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她感到有些纳闷,一个孤身女子为什么坐在垃圾堆呢?
原来答案,就藏匿在垃圾堆旁一块沙土地里,那里有个小男孩儿,正撅着屁股挖沙子呢。开裆裤里露出的小屁股蛋,被太阳一晒,红扑扑的像两半苹果。过一会儿,小孩儿回过头来,给李萍一个笑脸儿。
那一瞬间,李萍心头一颤,那个俊俏的小男孩儿,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给抓住了。他的小摸样,很像她生命中一个重要男人,被她视为生命一般的男人——她的丈夫。
“小妹妹,这孩子是你什么人?”她问道。
“我儿子,”那位年轻女人认真地看她一眼,脸上写着鲜明的凄哀。1
“啊呀,多可爱的孩子呀,”她由衷地赞叹着:“真馋人哪!”
“都这么夸他,可这孩子命苦哇!”她神情更加凄然,声音压得更低。
李萍见她脚下放着一堆塑料瓶子,掏出一张百元面值的红票子:“这地方脏,以后别让孩子在这种地方玩啦,拿着吧,给孩子买点简单玩具。”
年轻女人大为感动,当即向那位好心大姐,袒露了郁结心头多年的隐私。
那个女孩儿名叫苏莲,高中毕业后,随爸爸从农村到城里打工。不久,在一个官二代飙车事故中,爸爸不幸遇难。
一位年轻律师仗义无偿提供法律援助,不仅帮助她讨回公道,而且还不时地在经济上周济她。而她呢,出于对恩人的感激,同时,也对他的才学由衷的崇拜,日久生情,想以身相许;怎奈那个男士不想趁人之危、施恩图报,一直不肯就范。直到有一天,她爱火攻心,情感失控,略施小计,借答谢之机,把他灌醉,随即埋下了一颗生命的种子。
十个月后,苏莲生个俊美的小男孩儿,当她得知张伟为此惊恐万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犯了个十分轻率的罪过。
然而,这个倔强的农村姑娘,为了爱情和感恩,加以那根深蒂固的农村思想观念的影响,又促使她做出个惊人的决定:发誓终生不嫁,为他守着“活寡”,做个单身母亲,悄悄把孩子养大。
为此,她辞掉了工作,从张伟身边彻底消失了,躲进这个只有苍蝇和老鼠才爱光顾的垃圾场,居住在臭水河边桥下的棚户区,靠捡破烂为生。
从那天起,两个女人竟成了莫逆之交。
李萍经常背着丈夫去周济苏莲母子。起初,苏莲特别感激这位好心大姐,但是,那位冰雪聪明的姑娘,很快就发觉有些不大对劲儿。比如,李萍总是面带隐忧,总是闭口不谈家事,尤其是一谈到她的丈夫,她便用话岔开,甚至连丈夫的名字,都不肯告诉她,只是说丈夫很优秀,他们夫妻很恩爱。
其实,李萍也有难言之隐。
隐秘之一,李萍患了多年子宫病,他们夫妇早就中断了正常的性生活。有一天夜里,她发现丈夫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一面看三级录像片一面自慰。李萍难过地哭了,想到丈夫正值血气方刚、风华正茂之年,却让他过着可怜的鳏夫生活,觉得对不起丈夫。
隐秘之二,李萍的父母早亡,是大哥一手把她抚养成人,大哥对她是亦兄亦父的关系;大哥有个独生女儿名叫小薇,娇惯成性、说一不二、考虑大哥对她有养育之恩,遇事总是让她三分。她只比李萍小四岁,两个人的形貌又很相像,外出时常被我认为亲姐妹,这就更加怂恿了她那目无尊长的刁蛮习气。
小薇父母去世后,她便无限期地寄居在李萍家里。时间一久,李萍就发现,小薇的言行有些出格,按年龄她早该谈婚论嫁了,可是,一提到婚姻大事,她便立即翻脸:“怎么?要赶我走,就明说!”
有一次,小薇说得更加露骨:“我的亲爱的大姑,你怕什么哪,我小薇绝不干抢班夺权的缺德事!”言外之意是,我顺章成理地接班还不成吗?
小薇有几次在谈话中,探寻大姑私房夫妻生活的秘密,当她转弯抹角地探出,他们夫妻已经中断了多年房事时,她瞪圆眼睛说:“这么久了,可不是个事呀,得想想法子呀,若不然——”那种放纵形骸的举止,让李萍感到浑身发冷。
小薇觊觎姑父的意图,若然司马昭之心。她所以敢那么放肆,因为她早就知道大姑的子宫癌,已经到了晚期。她那咄咄逼人的话语,颇有点逼宫的气势。
这倒从反面提醒了李萍:“这么一个大好的家业,这么一个完美的丈夫,绝不能断送在这个刁蛮女人之手!”
所以,她对苏莲这个接班人十分满意,这是她送给丈夫的临终礼物。但是,她不能操之过急,一切都要做得自然而然,一切都要做得天衣无缝。
为此,她想先做通丈夫的工作,劝他从现在起,可以物色她的继任者,这个家决不能落到小薇手里,你就是在外边早有相好的,包括有孩子,我都能接受,只是这个人不是小薇就行!
李萍情真意切,张伟感动得痛哭流涕。他想到了苏莲母子,当即向妻子袒露那段偶然的隐情。
李萍把丈夫紧紧地搂在坏里,深情地说:“我的乖孩子,为妻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呀,放心吧,这事由我来安排!”
然而,好事多磨!等李萍前往棚户区,想找苏莲说明一切时,他们母子却不翼而飞了,消失得渺无踪迹。
如今,两个女人又见面了。苏莲深陷眼窝被水充满:“大姐,你终于来了,我快不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