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门扉

　　 ◎断章
　　
　　 抄近路，走过废弃的龙王庙
　　 再过一座桥，你就能看到家了
　　
　　 她的家。沙枣树围在四周
　　 看不清院门。但五月的沙枣花
　　 远远飘过来，簇拥着你
　　
　　 你几乎要小跑起来。那个梳有长辫子的
　　 女人，弯腰
　　 侍弄门前的花花草草
　　 动作轻盈，灵巧
　　 像极了书中走散的妻子
　　
　　 ◎我对你说
　　
　　 站在五月，太阳沉睡的地方
　　 风，从手心滑落
　　 摔碎的过往，一如你的目光
　　 跳跃着星星
　　
　　 那么亮。雨点安抚的红玫瑰
　　 湿润，柔软
　　 像你的嘴唇。爱情
　　 更像你扬沙启程的马蹄。踏过清溪
　　 濯洗紧挨墙壁的门扉
　　
　　 而你的歌，在我心里
　　 煮酒，烹茶
　　 看纷飞的柳絮，落满我的头发
　　 不谈偶逢，奇遇
　　 不谈凋谢，辞别
　　
　　 那些树叶上，青鸟调和的五线谱
　　 面向你，昼夜不停
　　
　　 ◎紧闭的门扉
　　
　　 一次次惊醒，又一次次沉睡
　　 关于那扇紧闭的门扉，在白天或者黑夜
　　 我靠近，远离
　　 从未打开
　　
　　 可我分明听到燕子的朗诵，穿过年久失修的
　　 飞尘，宽恕
　　 迟开的紫罗兰
　　 高过头顶的院墙，有垂柳
　　 弯下腰。触摸
　　
　　 流淌的福音。你在一扇窗户内
　　 伏案。疾书
　　 青花瓷陶罐，豢养白色的浪花
　　 在五月，不谈消亡
　　
　　 不谈葱绿的夏天，草帽
　　 遮盖的脸颊。那把向外悬挂的
　　 锁，是我身体储蓄的某些
　　 隐症。安静
　　 从不参与风的自由
　　
　　 ◎当我再一次睡下
　　
　　 留有缝隙的窗帘没动，我的眼睛
　　 紧闭着。一个来自体外的
　　 黑色阴影，突然伏在胸口
　　 巨大如山
　　
　　 新生的草木，弯下腰
　　 越来越矮；易碎的花瓣没有响声
　　 而星星点点的光芒
　　 顺着眼角流下。我找不到一个准确的
　　 词语，陷入昏睡
　　
　　 儿时的脚印，留在地埂
　　 路过七星瓢虫的下午茶，无意绊倒
　　 啃进嘴里的土，躲在石质的雨中
　　 养不活一朵柔软的花
　　
　　 ◎五月，以一朵梨花安身立命
　　
　　 “梦像碎了的瓷片，锋利
　　 而又滋生光亮”
　　
　　 五月，你把太阳夹在书页
　　 认真梳理头发。那些隐迹的白
　　 一碰即落。满地的曲线
　　 苍茫如搁浅的河
　　
　　 灯下残留的潮湿，坐在墙上
　　 高大的菩提树，目视月光
　　 走下梯子。走下一种张扬的姿势
　　 而雨，在雨中
　　
　　 “触摸着爱。触摸一朵花、一片叶
　　 在远离和亲近，心怀敬畏
　　 疼痛”。你说
　　 爱极了梨花
　　
　　 她们绽开雪的私语，无限制延伸真实
　　 命定的池水，扶起卧地的风
　　 走下台阶
　　
　　 （原创首发，文/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