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摘要：意识流小说，跟随笔端去高考前的哪个夜晚逛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说说高考前的那个夜晚，我记得我已经把那个夜晚写进一篇小说里，可能是我意犹未尽，也可能是很多东西没说出来，所以在多年后的一个初春的夜晚，我想起了高考前的那个夜晚。
　　 首先是一个夕阳灿烂的下午，在一所中学的门口，站着我们班里的几个人，其他的学生在我们旁边进进出出。这所初中离着我们的学校很近，这里就成了我们最后一天备考的地方。站着的这几个人中，有一个叫刘传坤的男生正在兴致勃勃地谈论他从一名叫孙丽莎的女生那里要来一张相片，他很高兴，虽然只是一张一寸的免冠照，他本想要的是艺术照。他好像拿着孙丽莎同学的那张照片，我记不清了，我记得周围站着的那几个人都笑眯眯的，觉得这是一件可以一说的事儿，他们对那张相片感兴趣，因为孙丽莎这女孩长得不赖。因为那时候孙丽莎跟一个叫倪栋栋的男生恋爱，这很轰动。后来刘传坤的话让他们更感兴趣，刘传坤说：“听倪栋栋说，他提了很多次想抱抱孙丽莎，可孙丽莎不同意，最后还是抱了一次，倪栋栋说孙丽莎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香水味。”听的诸位都讪讪起来，想象那次和别人有关的拥抱。我记得我好像就站在他们旁边，但我肯定的是我没有站在他们中间，我这个人从来就不站在人群的中间，我都是在边上，离开一米的距离，我都是静静地察言观色。刘传坤如此说，我没有多少情绪，因为我不暗恋孙丽莎，即便在几十天前，刘传坤在进宿舍门的时候突然问了我一句：“你为什么不追孙丽莎？”我没怎么回答，但我心里确实一颤，我为什么没有追孙丽莎？这只是一瞬间的叩问，后来一切如常。现在想来，我那一瞬间的叩问，说明我对孙丽莎这女孩还是有所注意的，只是觉得和她离得比较远。但是在当时我不承认这种情绪，当刘传坤说出来那个拥抱后，我想到了穿着斑纹T恤的孙丽莎，扎一个马尾辫，他们常说孙丽莎走路挺有意思。我又想到了倪栋栋，和我是同桌的男生，上课不怎么学习，经常听时兴的音乐，最爱胡彦斌，也常拿着本小说在课堂上看，其中一本是地狱无门写的，那本书讲一个中年警察和一个二十几岁女孩的复杂纠结，抱歉，那本书的名字我已经忘了。倪栋栋当时对小说很痴迷，和我是同桌，我都不知道他和孙丽莎恋爱了，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后来，倪栋栋又看一本《解放台湾》的牛书，被历史老师没收了，历史老师却被这本书迷住了，大赞这本书的气势磅礴，这个叫阿巴的历史老师也就这个欣赏水平。阿巴老师的脸是四方的，戴无框的树脂眼镜，高大彪悍，是从乡镇中学选拔上来的，最拿手的惩罚学生的办法是让学生抄写课本，最少五遍。阿巴有一天讲到阿克巴的时候磕巴了起来，阿阿阿，克，巴巴巴，说完又想补救，说道阿巴，于是历史老师就叫阿巴了。孙丽莎对阿巴老师很崇拜，我也承认阿巴老师是那所中学少有的能受学生爱戴的老师。别人都觉得好的，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常和阿巴老师作对，当然是故意的，我也是没恶意的。所以阿巴老师经常让我抄历史课文，还要在晚自习之前拿到他那里让他看看。我是抄了那么几次的，阿巴老师看的时候非常不用心，对罚我抄课文这件事似乎忘了。那个时候办公室里应该有一位以长发而著名的女历史老师，难道阿巴对那位女历史老师感兴趣？这个我当时并没有看见，只是现在的胡乱猜疑，瞧，这猜疑也太无聊了。想到孙丽莎的时候，就会想到那么几个人，阿巴老师是她的偶像。后来耿直的阿巴老师不知道遭了谁算计，自行车胎总被人扎，阿巴老师在课堂上毫无恶意的抱怨，下面许多笑声。
　　 我可能记错了，我上面写到的中学门口几个人站一起说话的情景不是发生在我要写的这个高考前，我经历过两个高考，我其实要说的是第二个高考前的那个夜晚。所以我记错了，对于往事的时间很多时候都有记错的情况发生。同时我也觉得，每个人对于自己的记忆都有权利随手拈来，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我之所以想到那个中学的门口，是因为第二年的高考前也是在那所中学里复习的。我之所以想到孙丽莎，是因为我对这个女生的记忆比较深刻，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会叩开你某段记忆的大门。
　　 是的，我想说的是第二次高考前的那个夜晚，我之所以要求自己不混乱，都是在为一个人的出场做准备，那个女生的名字是ｓ。是的，在这个初春的夜晚我想起高考，就是想说说女孩ｓ，我把时间限定在高考前的第一个夜晚，是的，其实我最想说的也是那个夜晚的一些事情。Ｓ女孩平时坐在我的前面，高考前的那个夜晚复习，她还是坐在我的前面。我经常看ｓ的背影，但是我得说，那个夜晚我没有多少兴趣，我被一些事情所困扰。我是个大惊小怪的人，比如说对于这高考，就觉得它很了不得，我紧张的要命。是的，实话实说，我真紧张的要命，他们老给我说高考是能决定人的命运的，只是后来我认为这句话太扯淡了。我当时正被什么所困扰，好像是一种皮疹，是一种奇痒无比的皮疹，所以当时我是奇痒无比的，在我的手腕上。所以当他们心情或许是轻松地复习时，我正经受着折磨，我觉得我很不幸，第二次参加高考了，还会遇到这类的麻烦。于是我坐在那里想怎么让自己舒服一点。
　　 我要说ｓ女生很成熟，她不是单薄的女生，她的身体和思想都不单薄。所以尚在离着高考还远的日子，我坐在ｓ女生的后面，老是欣赏她的背影，那个时候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我们身上，我常在注视ｓ女生的时候睡过去。是的，我那时候很爱睡觉，我得想想我为什么那么爱瞌睡。是的，我晚上熬夜看书呢，我们宿舍的都熬夜看书，仿佛到了最后一刻才知道看书的重要性，于是晚上点着蜡烛看书。我记得我是睡得最晚的，当他们都熄灭蜡烛睡觉的时候，我还在想一些东西，是的，我在想一个叫ｙ的女孩，我当时暗恋ｙ。我记得我在蜡烛的光了还写了一首诗，写给ｙ的，所以说我当时简直无可救药，点着蜡烛看书也动机不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是不喜欢ｓ的，如果我当时喜欢的是ｓ，可能事情就朝着别的情况去了，虽然我和ｓ女生聊得很投机，但是我觉得ｓ女生太成熟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还让我帮忙给一个男生带过信，而那个男生和一个叫武辉的女生的恋爱很是轰动。虽然我不喜欢ｓ，但是我还是会注视她，注视她的背影。如果实在困得不行，我会对她说：“帮帮忙，掐我一下。”我就伸过手去，她会使劲地掐我的手。
　　 是的，的确发生过这种事情。我还能想起当时的心态，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是有内容的。我记得我伸过手去，ｓ握住我的手，在她掐我的时候，我故意握住了她的手，是的，我是故意的，你看，我的动机的确不纯，但是我当时不喜欢ｓ，如果喜欢的话，可能要发生很多事情。正是因为没有发生，我才这么大胆而真实的回忆，我那个年纪非常清纯。
　　 也许我和ｓ之间存在着暧昧，这是简单的暧昧，暧昧到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记得还是那个即将高考的季节，ｓ从我们面前走过，我们贴着墙壁站在走廊上，ｓ穿着高跟鞋，她哒哒地走过，拖着一副好像几天就丰满起来的身体，让我们很是难为情。他们老爱说ｓ的走路的姿势，说ｓ扭得太夸张。
　　 也许ｓ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可能我忽略了，才没有这种感觉。但是ｓ的确是吸引人的，所以，当我奇痒无比的时候，还在注视着ｓ，而且用这种注视转移注意力。可以这么说，那个夜晚我让叫不上名字来的疹子折磨的死去活来。
　　 那是一个有风的夜晚，因为有风所以感觉惬意，课间时分，很多人都在外面纳凉，二层上有很多扶着栏杆往下看的人，看的是地面的空地上来来回回，或者几个站在一起聊天的男女。我也出去了，虽然风很凉爽，可是不医我的病症，我很失落地走着，去了个厕所，然后又往回来。就在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ｓ一个人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快到操场里去了。
　　 于是，我走过去，ｓ女生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又继续走。我说：“你转悠什么啊？”ｓ说：“随便转转，没有什么。”于是我就和ｓ女生随便转起来，我想ｓ女生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怎么老是蹬我的板凳？”我说：“不是故意的，脚放在那里总该蹬个东西。”后来，喧闹的教学楼离我们越来越远，我们能看见教学楼在黑暗里照出来的那种看起来很好看的光区，夜风袭来，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想到了ｓ女生成熟的标签，而这时候的ｓ女生确实有几分寂寞的样子，于是我拉住了ｓ女生的手，我能感觉我在碰到她的手前，从我指缝里刮过的夜风。Ｓ女生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们围着操场转悠起来。后来，在离教学楼最远，甚至说有点黑暗的区域里，我拥抱了ｓ，我们拥抱在一起，这真是个毫无感觉，无聊透顶的拥抱，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拥抱。后来我们分开了，我也不再拉她的手，我们朝教学楼走去，我们走在一种宁静的夜色里。
　　 其实，这拉手和拥抱都不曾发生，当时从厕所出来的我，看见ｓ一个人走，我真的很想走过去和她说点什么的，毕竟是最后一个夜晚了，并且这个夜晚我还有病，真的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但是我并没有过去，我是个死板的人，大惊小怪的人，我没有过去，只是看着ｓ君朝操场里面走去了，我径直走进教室。当我坐下不久，ｓ也就进来了。
　　 后来，剩下的这个夜晚就在我的奇痒无比和乱哄哄中过去。现在我想不起任何ｓ君坐下后发生的事情，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想不起高考那几天的情景，两次高考的情景我记忆混乱了。我关于ｓ的记忆也在那个夜晚嘎然而止，我们毕业了，我至今再也没有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