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 ——一个不愿再孤寂的老人

摘要：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他生日的时候，儿孙们欢聚一堂，他却选择了极端的做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李老汉今年八十岁，
　　 儿女给他庆寿诞。
　　 上午戏台唱大戏，
　　 下午歌舞闹翻天。
　　 仨儿一女都到齐，
　　 孙男弟女一大片。
　　 轿车子排了一大溜，
　　 明晃晃地耀人眼。
　　 老大在河北医学院，
　　 手术刀赚了不少钱。
　　 老三当兵在济南。
　　 二十年混了个军副团。
　　 老二教书在郑州，
　　 不再是当年的臭老九，
　　 灰色收入虽没有，
　　 补课揩了不少油。
　　 闺女家养殖搞得好，
　　 卖猪没少赚钞票。
　　 各家都开着小轿车，
　　 妻子儿女全来到。
　　 男女老少一大片，
　　 四世同堂真热闹。
　　 孙子拉住爷爷的手，
　　 亲切的话儿说不够；
　　 孙女也把爷爷喊，
　　 亲亲热热问平安。
　　 还有那外孙、重孙三五个，
　　 羞羞怯怯不往前。
　　 李老汉欢喜布满苍老的脸，
　　 高兴得直把胡子颤。
　　 亲朋来够十多桌，
　　 街坊也招待了上百个。
　　 李老汉头戴寿冠在上座，
　　 他面前，
　　 齐刷刷一群男女都跪着。
　　 一连磕下三个头，
　　 不住声地祝福着，
　　 儿子儿媳说：
　　 祝爸爸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孙子孙女说：
　　 祝爷爷身体健康，安度晚年！
　　 更有那重孙学着大人样，
　　 也祝老人快乐安康。
　　 大门外鞭炮轰鸣音乐响，
　　 唱歌的又是刘和刚：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没有做够，
　　 央求你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
　　 众亲朋举杯把盏来祝贺，
　　 李老汉苍老的脸上一滴泪挂着。
　　 想当年，老伴因病下世早，
　　 孩子们可让他作了难。
　　 又当爹来当妈，
　　 又缝衣服又做饭。
　　 在那个贫穷的年代里，
　　 儿女读书没有钱。
　　 借钱买了个架子车，
　　 替人拉货挣零钱。
　　 一车子满载八百斤，
　　 五十公里打回还。
　　 晴天里土路黄尘起，
　　 飞沙扑鼻迷人眼；
　　 下雨天又把路泥泞，
　　 坑坑凹凹把鞋沾。
　　 汗湿衣裳无人洗，
　　 泪涌眼眶自己蘸。
　　 空床卧听南窗雨，
　　 孤孤单单几十年。
　　 可喜儿女多挣气，
　　 学业有成上了班。
　　 老伴啊！
　　 你睁开眼晴看一看，
　　 咱们的儿孙一大片，
　　 我的任务已完成，
　　 我不想继续孤独在人间。
　　 奈何桥上等着我，
　　 不见不散。
　　 亲朋散后曰近暮，
　　 儿女商量要回还。
　　 李老汉一听急了眼，
　　 全家人必须在家住一晚。
　　 谁走谁不是我的儿，
　　 永远不要回家转！
　　 说着走进他的屋，
　　 从箱底拿出一包袱。
　　 包袱打开仔细看，
　　 红包装着许多钱。
　　 孙子孙女皆有份，
　　 重孙、外孙也发钱。
　　 儿女上前欲阻止，
　　 不过年发的哪门子钱？
　　 红包发的这么大，
　　 不是给小孩像是给大人，
　　 让老爹说说啥原因。
　　 李老汉听罢开了口，
　　 我做梦都把今天盼，
　　 已经盼了几十年。
　　 年年中秋月相似，
　　 年年咱家不团圆。
　　 天南地北难相聚，
　　 回来了老二回不了老三。
　　 若不是你妹妹住的近，
　　 我连个人影也难见。
　　 难得今天大团圆，
　　 多年心愿终实现。
　　 红包里的恁多钱，
　　 全是你们寄给俺，
　　 分文未动全攒着，
　　 物归原主了心愿。
　　 我不缺吃来不缺穿，
　　 不要你们邮的钱！
　　 我只想你们经常回家来看看。
　　 全家人今天大团圆，
　　 我心里高兴比蜜甜。
　　 老大说，
　　 找我的病人排成队，
　　 我每天工作得非常累。
　　 老二说，
　　 我教书也是不闲着，
　　 双休日还想补补课。
　　 老三说，
　　 军人更是不容易，
　　 忠孝两全不好做。
　　 女儿说，
　　 我每天忙着养猪厂，
　　 叫你去住着你不去住着。
　　 李老汉听罢一声叹，
　　 央求说，
　　 地球离了谁都转，
　　 无论如何住一晚！
　　 无奈何，
　　 尽管委屈没敢走，
　　 心里暗暗的在埋怨。
　　 好不容易捱到第二天，
　　 天刚亮就把父亲唤。
　　 连叫三声无人理，
　　 又叫三声也枉然。
　　 老三感觉不对劲，
　　 一脚把房门踹两半。
　　 仨儿子一齐把门进，
　　 看见老父傻了脸。
　　 一瓶农药拿在手，
　　 眼瞪嘴张命归天。
　　 桌角上新写了一封信，
　　 一字一句往下看：
　　 对不起了，
　　 亲爱的儿子和女儿，
　　 我去找你们的妈妈了，
　　 我实在不想再孤单。
　　 你们都有各自的家，
　　 天各一方难聚全。
　　 逢年过节我村头站，
　　 瞧瞧北来望望南。
　　 熙来攘往的人流里，
　　 多想把你们的身影见。
　　 从日出等到夕阳下，
　　 也不见你们把家还。
　　 归来徘徊庭院中，
　　 形孤影单。
　　 遥望着天边那轮月，
　　 风吹泪眼，
　　 徒自己一声声长叹！
　　 村头七十张大川，
　　 儿女分居无人管。
　　 病死屋中整七日，
　　 无人知晓无人见。
　　 臭味散发几百米，
　　 尸骨成粪已腐烂。
　　 街中间路北您王大娘，
　　 只有黑狗伴身边。
　　 不小心摔断了一条腿，
　　 吃喝拉撒在床上。
　　 儿孙恼来闺女怨，
　　 生不如死惹人烦。
　　 我不想死后尸骨臭，
　　 也害怕摔伤给你们添麻烦。
　　 难得咱全家人齐聚，
　　 何不送我上冥间？
　　 好歹再耽误你们三两日，
　　 再去工作也不迟。
　　 南街里有我看好的桐木棺，
　　 北村里有扎好的纸罩活。
　　 房后边有我给你们准备的摔盆瓦，
　　 床底下有成把的捆丧麻。
　　 你赵大叔是咱村老支客，
　　 有啥事你们听他说。
　　 葬后三天封堆土，
　　 烧上一把黄纸钱。
　　 黄泉路上我慢慢走，
　　 有缘来生再相见。
　　 儿女看完这封信，
　　 大放悲声泪涟涟。
　　 原来是给父亲来庆寿，
　　 哪承想庆寿殡葬紧相连。
　　 哭声唤不回归去的爹，
　　 眼泪也只有把悔恨写。
　　 人生在世都会老，
　　 早晚轮到你眼前。
　　 陪伴父母多尽孝，
　　 莫使老人常孤单。
　　 今日你牵着爸妈的手，
　　 就像当年他把你抱。
　　 现在你嘘寒问暖守床前，
　　 怎报得爸妈当年砸开冰冰洗屎尿。
　　 尊老爱幼是君子，
　　 嫌弃父母是白眼狼。
　　 传统美德要光大，
　　 靠你靠我靠大家！
　　 2018.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