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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棉花

作者: 李宗余 时间: 2014-10-18 阅读: 173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红日西沉,落日的余晖洒遍田野,金子般的光芒耀人眼目。  忙乱的农人仓皇抱出玉米秸秆散乱扔在路上,随处可见的玉米秸子和杂草在秋风中瑟瑟翻滚,林中受惊的山鸡扑

摘要:那些随风远去的日子…… 红日西沉,落日的余晖洒遍田野,金子般的光芒耀人眼目。
   忙乱的农人仓皇抱出玉米秸秆散乱扔在路上,随处可见的玉米秸子和杂草在秋风中瑟瑟翻滚,林中受惊的山鸡扑扑楞楞飞远,大型农机的轰鸣声在四野回荡!
   我一阵干呕,那是恼怒的酒浆在我的胃里不安分地肆意泛滥!
   偶见的棉花支棱着干枯的枝干,开在顶端的棉花点缀在棉田,看到了棉田,我就想起儿时的岁月时光,那是棉花还是一个经济作物的时期,如今人们谋生的手段多种多样,人们赖以生存的技巧层出不穷,棉花这个以前人们依靠它来保暖的时代已经被其它的更为物超所值的东西所取代。但那些往事,我依然历历在目,它就像我看到过的经典电影深入骨髓,伴我终生!
   棉花管理起来琐碎麻烦,娇嫩的棉苗时期就爱生虫,蚜虫、红蜘蛛、造桥虫、象鼻虫、盲蝽蟓、棉铃虫、二十八星瓢虫,简直是虫虫不尽。
   父母亲心疼我的瘦小,母亲在河沟的积水里舀水,灌满了打药桶,他们的肩膀被沉重的药桶勒得红肿,顽强的虫子们都有了抗药性,气得父亲暴躁地跺脚咒骂,我清楚的记得,那些年为了治虫,打药中毒而死的人光我村就有好几个。
   父亲听说塑料薄膜能保温保水保墒,就买回来覆盖在田里,那时的薄膜充满了弹性,父母埋土,我负责拉着薄膜朝前走,我趔趄地倒退几步,然后由着劲儿拽着薄膜,听到父亲喝一声:“行了!”看着薄膜被我拉长好几米,我的心里也满是得意,因为我感到至少为父母节省了些薄膜钱。
   我看见在田间同样忙忙碌碌的农民兄弟姐妹,我们在薄膜上打洞、灌水、放籽、盖土,然后浇水静等着棉花出土。刚出土的棉苗娇嫩的很,怕太阳晒,还易生病。
   多灾多难的棉花像极了我们鹅城东北乡的百姓,它们需要呵护,需要照看,什么棉枯萎病、炭疽病、烂铃,这些病症都得棉农悉心防治。
   李家大哥生性慵懒,疏于管理棉田,他种了那种枝干粗大不用打花叉的懒汉棉,他常常提溜着一只透明塑料水杯,里面泡着茶水坐在棉田前对着我父亲调侃着。
   “老李,看咱种的棉花,不用管理,明年别种这些东西了,多费事,还浪费工夫!”
   “啥人有啥福呀,我天生穷种的命呀,再说也闲不住,给你说吧,还是这个产量高哇!”父亲在棉田里跟李家大哥辩论着。
   我嘟着嘴儿满脸不高兴地说:“爹,咱也种懒汉棉吧,我受不了了,天天没个闲!”
   父亲无情地驳斥着我:“小孩子懂个啥?农民你闲起来干什么?你是当官儿的吗?”
   我赌气地走开,离他们远远地蹲在棉田的另一头默默地拔草、间苗、捉虫,我恶狠狠地拔草,好像这些猖狂生长的杂草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我欲杀之而后快!
   看着棉苗一天天地长大,我的心里也乐开了花儿,我感到很有成就感,我的内心里充满了感动,这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心情,农民都惜地、爱地,都渴望得到高产,因此我们在土地上付出感情,付出辛勤的劳动,我们无怨又无悔地付出汗水,哪怕是一粒粮母亲都要捡起来,爹说:“别忙活了,断不了掉些!”
   多少年来,我都想让自己过得好些,以便有能力让父母结束劳作的命运,慢慢我明白,其实父母的命运与土地紧紧相连,他们也许期许着儿孙们出息,而他们宁愿在土地里耕耘,在这片土地上收获着快乐!
   每当想起父母亲脸上绽放着丰收的喜悦时,我敏感的心也快乐着,感动着大地的赐予……
   棉苗长到我腰间的时候,正是夏天里最热的时候,我穿梭在棉田里,看到肥大的棉铃虫时,我便用手把它捏死,这种虫子很聪明,它们常常躲在棉桃里,让你不易发觉,棉田那些红的、白的、粉的花儿开得很美丽,像纯情的少女绽放着青春的美丽。
   棉桃裂开嘴儿的时候,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双手并用和父母比赛着看谁摘得多,毫无疑问的是每次我都败北,我知道他们宁愿比我干得更多,因为母亲常说:“看开得多好,快摘了别等变了天,被雨水一淋,品质就不好了!就这样永远摘该多好!”
   “看看你光想好事儿,干活干不够,在家歇着多好!”父亲对着母亲说着。
   看着家里堆积起来的白色的棉山,母亲愉快的笑了。
   “卖棉花,赶明儿起个大早儿去棉站卖棉花去!”父亲说。
   “去哪个站卖?”母亲对着父亲询问道。
   “韩村站一块六,沙疙瘩站一块六毛五,我们起个大早去沙疙瘩站去卖!”父亲说。
   我在睡梦中被父亲喊醒,我睁开朦胧的眼,天还黑的很,母亲让我裹上棉袄说:“小余,走,咱去卖棉花去,卖了棉花娘给你和你妹妹买个新衣服!”
   “娘,给妹妹买吧!”我嘟哝着穿上棉袄,看着还在熟睡的妹妹,娘对我说:“你慢点,别把你妹妹惊醒了!”
   父亲和母亲把棉包抬到排子车上,我手里拿着手电筒在后面照着路,父亲拉着车,母亲在后推着,我们顶着昏黑的天色朝沙疙瘩棉站走去。
   头顶上寒星点点,很清彻,很明亮,它们快乐地和我眨着眼,那一弯月牙像铁匠精心打造的镰刀,它一会儿挂在树梢,一会儿孤独的挂在天际,我在走,它也在走,是我走,还是它在走,我也说不清楚,它是那样的美,寒星、寒月,渐渐晦暗……
   “小余,你往哪儿乱照,快点推车子!”父亲在前喊着。
   我快步向前,嘴里“嗨嗨”有声,假意很费力的叫喊着口号。
   我们村儿离沙疙瘩棉站十里路,路上不止我们一家人,那东头的李老汉揣着手,一根长长的鞭子夹在咯吱窝。
   他赶着毛驴“得儿喔、驾喔”悠哉、游哉!
   我羡慕的看着李老汉,我家以前也有过大骡车,我家的那匹骡子俊俏的很,它生得膘肥体壮,看起来很有力量,很招人喜爱,父亲待骡子很亲,他赶着骡车为人家拉砖,用骡子来坝地,可是后来被我村的二流子货们勾结外县可恨的蟊贼把我家的大骡子牵走了。
   为了这头大骡子,我的父亲,这个高大的农村汉子一头倒在炕上哭得稀里哗啦。
   西头的王大娘拉着排子车,他们全家齐上阵很快超过了我们。
   父亲为我们娘俩鼓劲儿,我们随在他们身后,天渐渐亮了,我的朋友寒星和寒月下了夜班儿,它们回家去了。
   娘不好意思地说:“大平,我憋了泡尿!”
   父亲说:“看你这个娘们儿,尿就去地里尿就是了!”
   我娘说:”被人家看到多不好!”
   我看到娘突然跑进南盐池村的一个堆满了玉米包子和杂草的无水坑,娘就在坑里解了个手。
   父亲停在路边等着母亲,我们身上冒着热汗,晨曦的光明让我们的视野很开阔,我们终于看到了沙疙瘩棉站。
   棉站的门口早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我看到门口上歪歪扭扭写着的四个醒目的大字:“严禁烟火”。
   李老汉点起旱烟,他“吧嗒、吧嗒”有滋有味儿地抽着烟,引起那些不抽烟人们强烈的不满和抗议!
   李老汉不在乎,他脸上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嘴里说:“怕什么呢?”
   他的话儿音刚落,老天好像给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似的,刮起了一股小旋风把李老汉的旱烟锅儿里的火星吹到了驴车上的棉花上。
   火星子迅速蔓延,人们尖叫着,七手八脚地上前捧起地上的土砸在了李老汉的棉花上,幸亏没有着了大火,李老汉讪讪地笑,他的脸蛋通红通红,连脖子都通红了!
   人们没工夫听李老汉的道谦,焦急地等着排队的人慢慢向前蠕动着。
   排队的时光好像很漫长,我等得焦躁,肚子里“咕咕”乱叫!
   终于轮到我们,父亲和母亲抬下棉花,棉站主任用小喇叭喊着:“大家注意秩序,不要慌,我们的检验员很辛苦,我帮着他数了数,他一天要弯腰几千次,很辛苦,很劳累!所以大家一定要遵守秩序!”
   我看到检验员一脸漠然,他机械地把检水器插进棉花包里,冷冷地报过水分,等待着过秤,然后结算钱财。
   我看到爹把那钞票数了三遍,然后分文不少地交到母亲手里。
   我爬上排子车,我爹推着车,我娘在旁,我们迎着清晨的风儿,我看到娘脸上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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