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一
　　 我知道，此刻，现在，过去，未来
　　 都会如轻烟一缕，淡淡散去，甚至无处可寻
　　 可既便如此，还是忍不住地去希望，去期待
　　 如荡漾在童年的那抹清澈，澄清着渐渐朦胧的记忆
　　
　　 此刻，现在，过去，未来
　　 都是响在生命中不老的歌谣，是牧童唇边的清笛，
　　 是那抹无法消散的哀愁，是缭绕在花蕊深处的醇香
　　 是无法把握的这缕风，渐渐靠近，渐渐远离
　　
　　 二
　　 别告诉我，所有的一切，这暗夜的星
　　 响在心中的歌，洋溢的爱，都只是流水
　　 他们永远做着一件事，就是不断地提醒你
　　 山要黄了，树要枯了，花要谢了，人要老了
　　
　　 而老，就像开在皱纹深处的花，随着时光的流逝
　　 渐渐染白你的乌发，将所有的叹息都注满你的眼角
　　 仔细看，再仔细点，终于发现，老，竟是如此不易察觉
　　 你的心空升起的不是彩虹，而是一片灰暗
　　 如天空中那朵灰暗的云。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真的
　　
　　 真的，没有什么。谁又不老呢
　　 除了，天和地，青山绿水
　　
　　 三
　　 其实，我应该把这些文字捣碎，再用文火煎熬
　　 也许，它是一剂特效药，可以治愈那些没有痕迹的伤
　　 喝下它，如饮甘泉，如醉美酒，如这些美妙的音乐
　　 我，从此变成文字，不，是文字掩盖的坟墓里那
　　 抹时隐时现的鳞光，在你光洁的梦中闪烁，直至湮灭
　　
　　 四
　　 责任。是的，这是责任
　　 你必须是清风一缕，抚平那些紧皱的额头
　　 必须在厚唇亲吻石灰的时候，告诉它
　　 腐蚀的可怕。必须在双脚脱离地面的时候
　　 告诉它离得越高，摔得越重
　　 这是一种责任，谁也无法逃避
　　 你，我，他，所有的人
　　 甚至深潜海底的鱼
　　
　　 五
　　 静下来，慢慢地静下来
　　 抬起你沉重的眼皮，那屋叠的美丽
　　 正是昔日的疼痛，经过岁月的洗涮
　　 终于在你的眼角，开成了一朵纯白的花
　　 那么清香，那么鲜艳，那么，寂寞
　　
　　 六
　　 也许。真的，也许一切，希望，失望
　　 只不过是一种臆想。还有爱，恨，情，仇
　　 在恰当的时候，爱了。又在恰当的时候，忘了
　　 不早不迟，刚刚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又在需要的时候，远离
　　
　　 七
　　 如果。假设总是美好的。它们充满了期待
　　 充满了五颜六色。如开在篱笆上的那些野花
　　 金黄，粉红，淡紫，墨绿，如画师手中的那支笔
　　 在想象中涂抹自己的梦幻
　　 如果，如果我正在假设，如果你正在经过
　　 请你千万轻点，别惊醒我片刻的迷醉，好吗
　　
　　 八
　　 需要清理，沉淀。开头的精彩，结尾的无奈
　　 有些情节，尚未开始，已写满结局
　　 有些故事，结局昭然，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这，多像梦，飘忽不定
　　 也，多像我，乱七八糟
　　
　　 九
　　 告诉我，好吗？告诉我，所有的山
　　 会移，所有的潮会退，所有的想象会消散
　　 所有的记忆会遗忘。所有的，一切
　　
　　 不，你应该告诉我，一切
　　 都不会消失，也不会远离
　　 它们总是随着日出日落
　　 消失了又复现。包括梦，包括
　　 响在梦中的那声充满离去的呼喊
　　
　　 十
　　 是该停下，该反省自己的时候
　　 你看，我竟然还穿着唐装，在别人的肚脐享受阳光的时候
　　 你听，我的声音居然还充满童稚，我远透的目光
　　 看不到高飞的苍鹰，却只看到受伤的翅膀
　　 在雨中无力的低垂
　　
　　 在文字越发苍白的时候，我竟然
　　 竟然坐在深夜的手心，写着乱七八糟的诗歌
　　 来，你摸摸我的额头，那里，有没有
　　 一头顽固不化的老牛，正在高烧着狂奔
　　
　　 2007年5月29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