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陈事
作者: 李宗余
时间: 2014-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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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星移物换,日月轮回。年年复年年,日日复日日。人生是一个奇妙的过程,在这奇妙过程中间会发生许许多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自从我看了莫言老师的作品,内心
摘要:乡村里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本不值一提,聊以消遣时光……
序言
星移物换,日月轮回。年年复年年,日日复日日。人生是一个奇妙的过程,在这奇妙过程中间会发生许许多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自从我看了莫言老师的作品,内心深处便有一种冲动,向莫老师学习的冲动。尽管我生性愚笨,又慵懒不堪。但我向莫老师学习的热情不减,我向莫老师学习的动力就是下定决心写一部小说。
亲爱的莫老师:
看了您的长篇大作《生死疲劳》《酒国》《蛙》等大作,我的创作热情空前高涨,我内心深处的灵魂深深受到震撼。就像您小说《酒国》里给您写信的酒国酿造学院的酒博士李一斗一样。近来,我夜夜做梦,这都要拜读您的小说所赐。您天马行空般的想像力,令学生难以望及项背。这绝对不是恭维您,我亲爱的老师,您是中国近代最伟大的作家之一。因为痴迷于您的小说,夜夜在梦里还要品味您小说中的故事情节。所以导致我头痛难忍。这不仅给我心灵上带来了刺痛,还给我带来了肉体上的痛楚。您的作品像极了长枪大刀无情地秒杀了国人的腐败,国人的贪婪,国人的自私愚昧。您的作品就像一杯清香的二锅头,令人越喝越有味。老师,您的大作《蛙》学生已经读完。不怕您笑话,我亲爱的老师,我也是我国基层计划生育工作者,尽管我是一名临时工,但我掌握着我们鹅城东北乡全乡的人口生育信息,尽管您在《蛙》中已经给大家带来了心灵的震撼与惊为天人的写作方式,但学生所经历的与您所写的略有不同,如果老师您在百忙之中有时间的话,请您读一下学生寄给您的信,也顺便在写作上指点学生一二,学生将感激不尽!学生早年研读金庸、古龙大师的武侠作品,金庸大师的才气如汪洋大海,令学生佩服之至,古龙大师的作品言语精练短小,有时一两个字就可以告诉你将要或者已经发生的事。而我自从读了莫老师您的作品,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寻根作家,并立志以您为榜样,也要做一个寻根作家,寻二代。老师,您说呢?
在这里,祝老师再次并一定会创作出绝世作品,去警醒国人!愿老师早睡早起,养好精神,给大家继续带来震撼!
学生:莫语
2013年11月2日于鹅城东北乡
一
老师您知道现在计生委和卫生部已经合并成为一个部门,现在叫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简称卫计委。他们的下级单位有的还没有合并在一起,但您知道吗?就拿计生委来讲,它的下面又分为若干个部门,如规划科、办公室、法规科、人事科、纪检科、宣教科、流管办、协会、药具站、科技科、计生办、财务处、信访科、执法处、性别比治理办公室等等等等。在中国现今以人为本的现状下,计生委每年对下属单位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检查验收,去基层单位看下一年来所干的成效。每当此时,下属机构就忙成了一锅粥,不说想必老师您也清楚,他们像打了鸡血的毛头孩子在四处造纸,对,就造一堆莫名其妙的费纸来显示他们并非在基层混迹一年,他们都是劳动来着,也确实老师,您应该知道基层工作的难处,尤其是计划生育工作的难处,它被称为“天下第一难”。学生在基层计划生育工作四年了,老师,在这四年里,学生为了取得牛逼一样的结果,就像唐僧一样傻逼一样的工作,把学生一双明亮的眼睛弄成了近视眼。学生并不怨恨,因为学生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这点苦对学生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是一直以来学生并没有成就感,学生感到无比压抑,无比烦燥。我在数字之间寻求名利,我是临时工,名利并不属于我。学生有时工作得忘寝废食,学生不得不承认我也是个功利小人物,一介凡夫俗子,尽管学生常常装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其实学生跟别人一样,是个爱慕虚荣、随波逐波,并且胆小怕事的人。
亲爱的老师,您千万不要相信统计出来的数据,那些拿数据来说话的人都是骗子,那些数据是怎么来的呢?上面指导出来的,上面让你报什么样的数字,你就得报什么样的数字,出生率,性别比,死亡率,自增率……你当都是实事求是来的吗?不是的,老师,那些数字都是上面指导而来的。他们并不对未来负责,他们只看到自己的前程,他们那管千秋万代?我说这样,可能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可能很多人还会无情的嘲笑我,这谁不知道,还用你来多此一举地说吗?但老师学生从小就接受诚实做人的教育,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所处的环境他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人,尽管学生周围可能有些操儿八蛋的货色,但学生一直以来都做最真诚的自我。学生不敢自夸,但我感觉我自己像一株出淤泥的莲花。呵呵,老师,您也可能笑学生自大,无知,说学生竟然把自己比作莲花,学生知道古代浪漫主义大诗人李白号青莲居士。学生不敢自比李太白,学生只是浩瀚星空中微如尘埃星球里茫茫人海中最为普通的一个生物。学生只是借文字来阐述一下学生的所见所闻!
我是怎么进基层计划生育部门工作的呢?说来奇妙,那得从十来年前说起了,学生初中毕业后像老师您一样在田地中耕种数年,老师您的高密东北乡盛产高梁、地瓜。我们鹅城东北乡在改革浪潮中兴起一股种棉风,家家户户都种些棉花。学生作为一个棉农,特别喜爱那些养人的棉花,特别厌恶那些恼人的杂草,学生在集上弄来一顶老农的草帽,尽管烈日如火般烧烤着大地,气温三十八九度,但学生像个一根筋的驴,坚信我非凡人,天必降大任于我。学生也从来不敢自比诸葛武侯,管仲、乐毅什么的,但学生每日里就顶着草帽,穿一红色小背心,骑着自行车然后在烈日下用我那柔弱的指头把根根杂草拔尽。我仔细地,毫不留情的斩杀着杂草。学生在空旷无人的田间高歌着《燕南飞》《水调歌头》那苍凉悲壮的曲调,像一个末路的英雄在四面楚歌下与虞姬做最后的告别。
学生的脸晒黑了,学生的胳膊晒黑了,学生不在乎,夏天的天气,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还风轻云淡,突然就阴云密布,那瓢泼大雨像瀑布一样,瞬时间,电闪雷鸣。学生也不知道怎么地,一阵伤感就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迅速被雨水淹没。学生推着自行车向三里之外的家中奔去。泥泞坎坷已经不足以形容乡间的村田路。我深一脚浅一脚眯着眼睛在电闪雷鸣下奔走!
后来学生外出打工,险些命丧异地,父母心疼学生东挪西凑了几千块钱,让我学了一些电脑的基础应用知识,再后来,计划生育信息化时代来到,这苦逼恶心的活儿正式工和合同工是不屑不愿为之的,我就成了乡计划生育服务站微机员。古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生天天混迹于乡镇干部群中,耳熏目染。渐渐了解了乡镇干部中的情况。就让学生给老师一一道来吧!
二
记得那是刚过春节的2009年,天气还很冷,我骑着自行车去乡里报到。去的路上我就发誓要努力工作,好好工作,干出个样子让大家看看。七点半我就来到乡政府大院,当时我工作的地方还在一个小院子里,里面有十几间漏雨的低矮小瓦房。朝南五间,朝西四间,朝东两间。北面是会议室。我在门口徘徊了一个多小时,快九点时,计生站的大门才被一人打开。朝南最西头是站长室,站长姓回,姓如其人,能言善辩。进入站长室,回站长满面春风,面带笑意地说:“哟,小李,来,坐一会儿。”我紧张不安地坐在了床的一角,打量着站长办公室的摆设。水泥地面因潮湿而显得晦暗无光,枣红色的办公桌因年久失修显得斑驳不堪,但总体感觉尚干净,桌上放有计划生育资料档案若干,有两本小说,有巴金的《家春秋》、茅盾的《农村三部曲》。墙角放着烫金的铜牌,上书2004年计划生育先进单位。回站长手里捏着两颗因经常把玩而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右手拿一根牙签正挑弄着玻璃罐头瓶子里的一只小乌龟。我谄媚地见过回站长,然后出来,回站长东边的小屋是梁副站长的办公室。梁副站长屋里满满挤了乡政府其他部门的人,他们正在闲聊,还有人在斗地主。有的赤脚盘腿坐在床上,有的翘腿坐在椅子上,有的嘴里嗑着瓜子。还有四五个人抽着烟围坐在两个煤火炉子旁烤着火。我一进门便闻到刺鼻呛眼的香烟味道。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打牌,然后出来中间是间微机室,屋子中间又被一堵墙隔开,以前是派出所户籍办公地。微机室东边是几个男人的集体办公地,再往东是副站长老宁的办公地。老宁身材矮胖,脸上仿佛永远带着醉人的笑意。我看到老宁时,老宁正捉着鸡巴在他的门口撒尿,一股袅袅蒸气带着尿骚气朝我飞来,老宁看到我面带笑意地说:“新来的呀,年轻人,过来休息会儿吧!”他晃了晃鸡巴上残留的尿液朝我摆手道。我看到东房第一间就是计生站女人们的办公地点,她们正在屋里嘻嘻哈哈地吵闹着,里面有几个或臃肿或苗条的影子在棉袄或羽绒服的包裹下颤动着,一个瘦小的影子仿佛伸出一双小手正在拍向一个穿着黑棉袄的人。我迎着老宁走向老宁的办公室,老宁的办公室终年不见阳光,里面潮湿而阴暗,屋边放着一架女人的手术床,几张多少天都不曾擦过的办公桌上布满湿潮的泥土。水泥地上有纸屑,有杂物,乱七八遭地堆满一地。老宁指着一个椅子说,坐,休息会吧!然后扔给我一支香烟,身体沉重地倒在床上,对我说道:“我睡会儿……”我点上香烟,烟还没抽一半,便听到老宁雷鸣般的鼾声。大约十点来钟,那些或臃肿或苗条的女人们笑骂着,打俏着骑着电动车鱼贯出门回家去了,那些集体办公的或老或少的男人们或开汽车或骑摩托或骑电动车回家去了。梁副站长办公室的其他人也走了。院子里剩下了玩弄着核桃的回站长,叨着烟卷的梁副站长,还有一脸茫然无措的我,偶尔传来老宁的鼾声伴随着阵阵尿骚气弥漫着整个小院。回站长几分玩笑,几分无奈,几分玩味地说:“嘿,都走了,咱们干啥呢?中午去喝酒吧!”“老宁,老宁……”回站长卖力地喊着酣睡着的老宁,只见老宁揉弄着朦胧的睡眼从里面出来,嘴里说道:“喊个毛啊喊,才睡着,你就喊!”回站长笑着说:“你这个家伙天天睡,中午去喝酒吧!”梁副站长面露笑意,不置可否。老宁说:“喝吧!走吧!”回站长说:“等会儿,还早!”
派出所里打扮妖娆的女户籍员扭动着她们的水蛇腰,扭动着她们圆球似的屁股向乡政府最东头的厕所走去。她们娇媚地朝老宁一笑,老宁嘿嘿地发出几声闷笑,淫荡地抽出一根香烟来掩饰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浪意。初春的太阳从东面冉冉升起,暖暖地照在我的身上,我的心窝,我看着老宁淫荡的笑意,内心竟也泛起一丝荡意,这使我想起我一个变态哥们儿的诸多浪荡不羁的行为。哥们儿一头自来黄,稀疏的黄发衬着一张白里泛红的脸,一口烟熏火燎下造就的两排黄牙。细小的眼睛中透露着奸滑的目光。这哥们儿看女人有一套密诀:“美不美,看大腿,骚不骚,看小腰,浪不浪,看走相。”又有什么:“先看胸,后看臀,再看脸,号之三看”什么“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吃豆腐”等等诸如此类的歪论。并胆大心狠,总是狠盯着女人的下身,好像要探索那双腿之间精深莫测的神秘。这小子并且下手狠,总是像一条发情的公狗。记得在那段邯济铁路上,这小子总是很迅捷地在不经意间就抓向女人的胸部并狠劲地揉搓着,感受着女人身体的柔软,那因激动而狰狞的脸微微向天空成四十五度角上扬着。并且用鼻孔深吸着女人身上的体香,亦或是化妆品的味道。那时的我虽然正处青春期,但对人伦的敬畏,对法律的严格遵守,造就了我死板呆滞的面孔和一幅讨女人厌的性格。我想那女人不反抗并乐于享受的姿态早就从内心把我狠骂了一遍又一遍。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男人有寂寞,女人亦如此,只不过女人善于假装正经并扮出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但其不反抗,不呼喊,并任流氓所为的样子正滋生了流氓继续发情的延续,并更加使他们无所忌惮地捏屁股,揉奶子。一幅下流的嘴脸加之嘴里哼哼着浪荡的呻吟。哥们拽着女人向一片棉花地走去,在棉花地的正中央给女人比起了身高,并趁机亲吻了女人血盆似的大口,狠狠地搂抱着女人丰腴的身子,女人高挺的双峰在哥们的胸前抖动着,她默默无言,一幅任人宰割的样子。我又装作圣人一样说:“算了吧,让她回家吧。”女人幽怨地望我一眼,这其中意味深远,耐人寻味。我寻着味道回味着:这是一种什么眼神呢?是祈求,是埋怨,是讽刺,是嘲笑,是像看一条无趣的被劁过的公猪似的。是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可怜,几分埋怨,好像在说,用你多管闲事儿。
“嘿,小李,莫语。你笑啥子?”老宁瞪着他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说。他打断了我的回忆,水泥路上又响起女人高根鞋敲打地面的声响,那女人,派出所里的那女人又扭动着她的大屁股甩着她那一头秀发,挺着那傲人的双峰在我们几个垂涎欲滴的目光下留下一丝似笑又非笑的令人不解的神情朝派出所微机室而去。
老宁对我说:“莫语,你锁住大门,我们出去吃饭。”我慌忙从回忆中醒来,急忙从派出所的目光转向计生站,随之脸上一阵发烧,只一瞬间就又恢复如常,我卖力的锁住计生站的铁门,奔向前面步行而去的回站、梁副站、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