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

摘要：终于她咬住了我的嘴唇，忘情地吻了起来。我的眼泪滴在她的腮上，流到她的嘴边，她品尝到咸咸的滋味。许久，我问她：“我们还继续分手吗？”她点了点头，推开我，整理了一下乱了的头发，提起包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车站走去，走得匆匆，义无反顾，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我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无限酸楚。 情殇
　　 文/刘中东
　　 1
　　 我苦苦追求了她三年，结局是无疾而终。
　　 她叫“青青河边”，单眼皮，短发，白皙的面庞。长有细细的身材，长长的腿，穿平跟鞋时跟我的腿一般高。我追求她三年了，对她使尽了招数，尽情地讨好她，可是她都不温不火，无动于衷。三年里，她连手都不让我碰一下，我泄劲了，对她宣布“退出”。那天我们一同去开会，我请她吃了饭，我们做最后一次深情的交谈，她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告诉我不能与我成为“朋友”。我试着做最后的努力，一点用也没有。送别她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了，两眼止不住泪水直往下流。我一段一段回忆我们相识的点点滴滴，每一段都是我刻骨铭心的痛。她也流泪了，她说：“不是我不爱你，确实是我们不合适。如果有来世，我们再做朋友吧……”
　　 这一次是她先握住我的手，然后扑在我的怀里低声抽泣。我要给她擦掉眼泪，她执拗地晃着头，短发被她甩起来显得很凄凉的。我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很光滑的，还有一丝淡雅的香味。我说：“舍不得就再处一段时间吧，我也不在乎你给不给我任何结果。”她摇了摇头，这一次她一定要跟我分手，仿佛这一次不分手就会天崩地塌似的。我说，既然早晚都得分手，就别做儿女情长似的。我使劲地推开她，别哭了，振作点，我们也不是离开对方就不能过。权当这三年我们是对开的列车，相遇而不相聚。
　　 她没有放手，手梢勾住我的脖子，做最后的挣扎。她的手臂将我的脖颈慢慢地缠绕勾住，把脸贴在我的脸上。天那，三年来，她从来没有对我这样好！我咽喉哽咽，心不断地沉下去、沉下去……
　　 终于她咬住了我的嘴唇，忘情地吻了起来。我的眼泪滴在她的腮上，流到她的嘴边，她品尝到咸咸的滋味。许久，我问她：“我们还继续分手吗？”她点了点头，推开我，整理了一下乱了的头发，提起包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车站走去，走得匆匆，义无反顾，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我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无限酸楚。
　　 2
　　 我生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乐趣，每天品尝的无非都是痛苦，快乐从来就与我无缘。我把自己的网名起做“苦果”。
　　 我决定再也不谈恋爱，一个人闷头过。一年过去了，我的情感世界风平浪静，我觉得倒也心情顺畅。每一天过得匆匆忙忙，吃过饭就睡觉。
　　 终于有一天，我认识了一个名字叫“山花”的女人。她长得没有“青青河边”白净，可是她比“青青河边”更有情调，更懂得体贴理解别人。她爱出去玩，我就陪她，她爱看文章，我给她找，我对山花萌生了感情。
　　 山花的包里经常装一些好吃的：她给我小饼干吃，给我枣吃，给我桃子吃，还有不知名的梨。她像关爱孩子一样关爱我，我觉得好温暖！
　　 但是我从山花的了解中，看出了她性格的倔强、执拗。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谁也没法改变她。她淡泊名利，默默无闻，只做一个自得其乐的人。我原想改变她的思想，看来都是徒劳的。我就顺其自然，不再强求，她倒也非常高兴。山花不愿意到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只喜欢静静的，我就陪她静静地坐。我们什么都谈，她有一肚子苦恼的事，都诉说给我听，我就一个一个帮她破解。
　　 后来有一天，山花的母亲知道了山花跟我来往的事，就坚决制止。她说我是一个没有固定职业的人，配不上她的女儿，把山花看起来，不许我跟山花来往，并且还派山花的四姐夫监视我的行动。我看不到山花，心中苦闷极了。我就找人给山花捎信，每一封信都准确地捎到山花的手里。山花也偷偷地给我捎来珍贵的信件。
　　 可是最终我们没有结果。山花的四姐夫托人给山花介绍对象，对象是中学教师。我跟中学教师的地位相比差远了，我只是一个干保险的业务员，工资连两千元都不到，有时候拉不到客户，一个月连一分钱工资都没有。我偃旗息鼓，甘拜下风，我主动放弃了对山花的爱情追求。山花也没有勉强我，再也没有给我写信。我的心第二次死了。
　　 3
　　 我像一架木乃伊一样，行走在道路上。我怨天尤人，我叹息自己命运不济，这一辈子就该打光棍。可是就在我山穷水尽之时，我认识了一位老姑娘，她叫“晴初”。她看上去比我的大姐岁数还大，可是真实年龄没有我大。她黑红的脸庞，脸上非常粗糙，长满了雀斑。她不擦美白霜，脸色非常难看，可是擦了，脸色更难看。还有我最不能容忍的是她又粗又膀实的老腰，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眼睛总是看着别的地方，就是不愿意看她。我告诉她不要留长头发，不好看，可是我告诫了她多少次了，她就是不肯听我。我也懒得理她。
　　 我这个月又要喝西北风了，一个客户也没拉到。她出来对我说：“如果你想跟我处朋友，我就帮你签几个单子，并且可以把我的亲戚朋友再拉来五六个。”听了她的话，我先是激动，后又失望。激动的是她可以帮我；失望的是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她是拿签单子来要挟我。
　　 我思来想去，决定放弃。可是她把我狠狠地臭骂了一顿，骂得我狗头喷血。说我死要面子活受罪，说我有什么了不起，摆什么臭架子，说我榆木脑瓜不开窍，说我饿死了活该倒霉。
　　 我立在地上不动，我知道做这个职业就得忍，为了生计，宁可不要人格，甚至连爱情都得牺牲掉。
　　 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要求我抱着她，还要求我亲吻她。我非常不情愿地走过去，我闭紧双眼，在她长满雀斑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她说不行，说我是应付她。我没有办法，就咬住她的嘴唇，亲吻起来。我的胃里难受极了，我觉得我在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死掉了……
　　 我放开了她，嘴里一阵恶心。可是什么也吐不出。
　　 她爽快地跟我签了单子。我觉得我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我躺在床上好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想到死，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一想到年迈的父母，我就泄气了。
　　 4
　　 我最爱的女人山花就要结婚了，她嫁给一个能给她幸福的男人。结婚前的一个月，山花托她的外甥女把当初我写给她的信统统捎给我，也有一大捆。我也把她给我的信都捎给她，可是她却说不必了，两捆信件合到一处烧掉吧。
　　 我端详着这些信件，那是我们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写成的爱情信，那里有我和山花执着的爱情，有海誓山盟，有对明天美好生活的憧憬。可是这一切都不存在了，都在别人喜庆的日子里变成了泡影。
　　 我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一封信，火苗蹭蹭地往上蹿，五颜六色的火光照亮了我坐的半空。我用木棍翻动着信件，一封一封亲自将它毁灭。我的心在火红的火苗中被慢慢地烤焦，然后像灰烬一样灰飞烟灭。我终于死去。
　　 我一个人独自走向了悬崖。
　　 让我再看一眼山花，我朝山花住的方向望去。我没有望见任何东西，什么也没望见。别了，我的山花，来世再见！我一纵身向山崖下跳去，再也回不来这个世界。
　　 不知是什么原因，我被什么东西抱住了似的，我回头一看，是晴初在我身后死命地抱住我。我纳闷了，什么时候她来了，我怎么没发觉呢？
　　 “走开，别挡我！听见了没有？”我对晴初怒吼。晴初对我跪下了，“苦果，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什么事情想不开，还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生命？”
　　 “不用你管！你走开！”
　　 晴初说：“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也知道你爱的人是山花，可是山花已经嫁人了，不可能了。你就现实一点吧！我也不强迫你。现在只要求你能活下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我从此可以永远在你面前消失，再不会找你、缠你，行吗？”
　　 晴初说这话的时候，泪水汪汪。她的脸上的雀斑历历在目，她的眼泪顺着脸上的雀斑淌了下来，流泪的时候，才能看出她是个可怜的女人。
　　 我沉默了片刻，晴初死死抱住我的腿，不想让我跳。我被她逼得无法，就只好答应她了。
　　 我结束了三段痛苦的感情经历，决定离开这个没有意义的城市。我乘坐南下的火车，去了南方。我在旅途颠簸之中重新规划我的未来，也许，我的将来会有所改变的。
　　
　　 写于2014年10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