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蝴蝶那样飞
作者: 小花伞
时间: 2014-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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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热闹的结婚典礼上,当五六个嬉皮笑脸的小伙子把一把把荆棘似的颗粒抛向女方的饭桌时,我就知道我跟嘉浩没有未来。 嘉浩看到新娘的我面露愠色,急忙过来
摘要:走进围城的女子,被男人心中的贞节牌坊压制着,摧残着,心力交瘁,直至心灰意冷,以自杀的方式离开尘世。终于可以像一只蝴蝶一般寻求自由的天堂!
一
在热闹的结婚典礼上,当五六个嬉皮笑脸的小伙子把一把把荆棘似的颗粒抛向女方的饭桌时,我就知道我跟嘉浩没有未来。
嘉浩看到新娘的我面露愠色,急忙过来阻止,但已经晚了。有些颗粒掉进了桌上的菜汤里,有些滚落到了桌底下,还有几枚甚至扎到了我乳白色婚纱上,像一枚枚露着黑头的小钉子,很扎眼。事后,嘉浩跟我解释,这是他们当地的习俗,叫“闹房”。来的人越多,折腾的越厉害,说明新郎官人缘好。我说你事先没跟我说过还有这个陋习?嘉浩歉意地搂着我的肩膀,说了很多声抱歉的话。
夜色覆盖了小村子时,嘉浩早早插上了院门。他说这次不准那些愣头青再进来闹房了,免得我们不愉快。我向来怕热闹,如果不是我自己的婚礼,我肯定早就躲的远远的。嘉浩家是土炕,烧的很热。我们的婚房在西端,公公婆婆住东端。虽然结婚前后都是嘉浩里里外外张罗忙碌,可并没有减弱他做新郎官的一丝一毫热情。
几乎没有前戏,当绣着鸳鸯戏水的崭新婚被盖到身上时,嘉浩就猴急地直奔主题。我疼痛地喊出了声,把嘉浩推到了一边。嘉浩委屈地看着我,我则更加委屈地扭过了身子,将后背扔给了他。“要是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这么痛苦,我就干脆不结婚了!”我说。嘉浩只是紧紧搂住了我,表达他的歉意。而我想,他是该恶补点新郎官床上知识的。但这话我没法说出口,会刺伤他。
这一夜,我们听着屯子里此起彼伏地狗叫声,慢慢入睡了。
二
新婚第三天,是回娘家的日子。
回家的心情自然是好的。我是满面桃花朵朵开的新娘,花枝招展的。被亲朋好友前呼后拥,自然又热闹了一番。没有人知道这时的我还是一个未被污浊的姑娘。一想到新婚第一夜的疼痛,我浑身就凛冽地发抖,我想这样挺好。
在娘家的村庄,我们有自己的小房子。装饰一新的屋里都是喜气洋洋的摆设,尤其贴在窗棂上的那一幅大红喜字,像喝醉酒了一样,眉开眼笑的。而嘉浩那天晚上架不住小舅哥们一杯又一杯的劝酒,真的就喝多了。当我把他架到床上时,他一使劲一下把我压倒了身下。然后不由分说一件一件剥掉了我的衣服。看着他醉眼朦胧但却并不笨拙的动作,我怀疑嘉浩只是装醉。我没有揭穿这一切,只是麻木地配合他。从始到终,他没有问过我,你快乐吗?而我想告诉他,我不快乐。整个晚上,我是在跟一个野兽同床。没有我想要的甜蜜的亲吻,没有让我浑身瘫软的亲昵的爱抚,没有,没有醉进爱河的任何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但我已经是嘉浩的妻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早晨整理床铺时,嘉浩凑上来看着整洁一新的床单,问我,“怎么没有落红呀?”
“嗯?”我被他这一问,也有些懵。之前也读过一些描写情爱的小说。知道女人的第一次是会落红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之前还跟过别的男人?”当嘉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回过头狠狠地瞪着他。那一刻,说实话很想扇他一耳光。
“你是第一个!不用怀疑我!”
嘉浩看我生气,就不再追问。但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次因为没有看到落红,成了嘉豪用来拿捏我的半生的把柄。
人前,我继续是那个满面桃花朵朵开的新娘。而嘉浩,是那个对我温柔有加的好男人。我们的恩爱艳羡了很多邻里与同事。但我知道嘉浩心里一直是藏着事情的。这事情积郁在他心中,成了解不开的心结。
三
女儿出生第五年,我和嘉浩因为生活琐事引起的口角增多。
避开女儿,嘉浩质问我,“你说女儿是不是我亲生的?是不是你之前跟哪个野男人上了床,让我戴绿帽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说,“嘉浩,你别血口喷人。实在不行,咱们做亲子鉴定,是黑是白一下子就能水落石出!”
“别以为我不敢!你的风流韵事谁不知道……”嘉浩喋喋不休。
我沉默了。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我想起了我的风流韵事。是有那么一桩。在认识嘉浩的前一年,结识了子树。他是有才华的人,我们在小渔村的海边漫步,咸湿的海风撩起我的长发,子树夸我的头发特别好看。当我幻想着与子携手,白头到老的美梦时,却传来了子树的婚讯。新娘是他父亲战友的女儿,他们奉命成婚。而我跟子树除了牵过几次手,根本没有过身体的亲密接触。就是这样一次不了了之的姻缘反倒成了嘉浩心里反反复复挂念的风流韵事。
我懒得解释。每每以沉默抗衡。我的无声对抗越发让嘉浩心存不甘。第一次没有落红,女儿不是他亲生的,几年间成了我们之间争吵到最后的落脚点。我就在这一次次无果的争论中身心疲惫,想到了离婚,想到了出逃,想到了真的来一次红杏出墙,让嘉浩蒙耻一生。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勇气离婚,女儿都那么大了,她离不开妈妈的陪伴;出逃之后又能怎样,真的会遇到一个让我心仪的男人,我可以什么都舍弃,只跟着他风尘天涯?也是不太可能的事;至于红杏出墙,我想过。可是对于男人所有美好的想象早就终止于嘉浩给我的第一夜。男人的美好能好到哪里去?我不抱有任何幻想。
这些年,跟嘉浩在一起的夜晚,我最盼的是他快刀斩乱麻的结束,然后放开我,让我睡觉。但有几次,嘉浩弄来了黄片,看得津津有味,便一次又一次的不放过我。他把喝得醉醺醺的嘴凑到我的嘴上乱啃一气,然后逼着我做一些动作。我麻木地受着他的差遣,他就大骂我是木乃伊。而等他沉沉睡去的时候,我去洗了三遍脸,还是觉得嘴边有黏湿的唾液。那唾液让我作呕。
四
有一次,我忽然想到该到网上查一查关于落红的知识。我想证明我的清白。
网上有这样一段话让我眼前一亮:首次性交不一定出血,如处女膜肥厚、坚韧、处女膜孔较大、含有血管少、先天缺失、剧烈活动都可能已经导致处女膜破裂了,而且有的即使破裂也不一定出血。
当我把这些知识说给嘉浩听的时候,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我要的是处女,而不是被别人用过的!”
这一番话像一瓢冷水,让我的心瞬间结了冰。我好像看到一栋高大的牌坊狰狞着面目立在天地间。那上面刻着什么该诅咒的字,我看不清。但却分明能够看的到生命的所有色彩在一瞬间全都幻化出了同一种颜色,是那种触目惊心的让心跟着颤栗的惨白。
五
所以,当我再次遇到子树的时候,心里就莫名地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在嘉浩的眼里,我早就没有纯洁的过去;而嘉浩也永远不会给我我想要的未来。
38岁,该是一个女人最有风韵的时候吧。我跟子树,干柴烈火,都奔着拼死燃烧的结果而去。
一次次翻云覆雨后,我觉得我做回了女人。子树让我活了。每一次心旌荡漾的呻吟之中,我都盼着世界的末日快来吧。让我就这么在一个男人的怀抱中快乐的死去,好过必须咬着牙承受的一千次责骂,一万次非难。我的清白嘉浩从来都是否认的,那就让我放纵得涂上一身黑好了。白与黑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在一个戴着变色镜看世界的男人眼里。
在子树那里,我像一条鱼。我快乐地喊着,“淹死我吧!”子树回应,“我也是!”是的,子树也是。奉命成婚让他的婚姻也打成了死结。性格的不合导致两个人的生活阴云弥漫。在一起时,我们仿佛回到了最初,一起牵着手漫步在渔家村的海边。天空一望无际的湛蓝,层层海浪唱着欢歌逐上沙滩,舔舐着我们的脚裸。
“离婚好吗?”子树扳过我的脸,郑重其事地问我。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着,痛快的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当晚,我向嘉浩提出了离婚要求。嘉浩暴怒地质问我,“那个男人是谁?”
我没说。
嘉浩一个拳头挥向了我的脸。伴随着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我感觉一股热热的液体顺着鼻孔淌了下来。正好,我穿了一套白色睡衣。那液体一滴一滴滴到了衣角,裤子上,晕染成了一朵朵娇艳的桃花。
我没去擦这液体。只是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瞪着气疯了的嘉浩。
我想他真是疯了。他不停地诘问我,“那男人是谁?”握紧的拳头继续粗暴地落到我的脸上,身上。我像一具木乃伊,是早就连灵魂都没有的木乃伊,直挺挺地坐在床沿上,一声不吭地忍受着他的狂风暴雨。
他的怒骂惊醒了女儿。15岁的女儿已经懂了很多事。她看到我瘫坐在地上,衣服上落着那么多血迹,抱住我哇哇大哭起来。嘉浩打累了,骂累了,推开房门,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六
嘉浩是第二天早晨回来的。一身酒气。
他不允许我上班。我做了简单的早餐让女儿吃完去上学了。然后嘉浩把屋里门反锁上,他说,他的女人宁可让她死,也不会拱手送给别的男人。
我还试图再说些什么,可是嘉浩像一头暴怒的狼,我的衣服是被她撕开的。然后就在地面,嘉浩变成了野兽。茶几上的花瓶被碰落到了地上,碎片扎进了我的后背,也扎进了嘉浩的胳膊里。
我想到了女儿。她就快放晚学了,我不能让她看到这样的血腥场面。我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当我推开压在我身上的嘉浩,摇摇晃晃走向电话机的时候,我的脚底又扎进了一枚碎片。凛冽的疼痛清晰地划过我的心扉,而我顾不得看自己的脚。赶紧拨通号码,告诉姐姐去接女儿,让女儿在姐姐家住几天,我说我要出差。
丢下电话,我就直奔窗口。这栋楼房,我们只住进了一年。我喜欢7楼的大阳台,能看到远处的海。我跃上了阳台,想都没想,纵身翻过水泥护栏。
呵呵,7楼,我终于可以像一只蝴蝶一样一边飞着一边看大千世界的风景了。子树在海边等我呢,他手里拿着一枚有橙色花纹的贝壳,他说将来要用这些贝壳串一串风铃,挂在檐下,就好像天天能听到海风的歌唱。
我好像还看到了那座狰狞的牌坊。它倒了呀?它怎么就倒了呢?它摔成了一地碎石,原来每一片都是石膏做的呀,我要踩,使劲的踩,将它踩成粉末,化成天地间谁也看不到的尘埃!
是嘉浩在喊我吗?那声音怎么那么撕心裂肺呀?可我是蝴蝶了,从此我就是自由的精灵,我要飞到我最想飞去的地方。嘉浩,你看,我的翅膀上还有几朵桃花斑呢?像不像咱们刚结婚时飞到我脸上的红晕,害羞又惹人爱,你说像不像呀?
啊,是谁在唱歌,是我吗?那声音怎么快乐呀,你听……
蝴蝶飞呀就像童年在风里跑
感觉年少和彩虹比海更远比天还要高
蝴蝶飞呀飞向未来的城堡
打开梦想的天窗让那成长更快更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