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的童话

一
　　 一提到空姐，男人们的眼睛就会直放绿光，空姐的确对男人们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在众多男人的眼里，空姐就是美女的代名词，她们穿着漂亮标致的制服，拎着箱包穿梭于世界各地，奔忙于蓝天之上。空姐的恋情，就如同绚丽的焰花一样，美丽而浪漫。空姐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既神秘又陌生，其实她们和我们常人一样，同样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王艳，虽然皮肤不是很白皙，但嘴上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却很媚人，她身材端庄，线条匀称，标准的大美女。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东方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线空姐。在学校时，她就是俺们学校的校花，追求者不计其数，每天书包里都会装有小男生偷偷放的“情书”（纸条）。
　　 我好长时间不曾看见过王艳了，这天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她约我去她家里玩。我便打的来到了西郊的“世纪名苑”。“世纪名苑”不愧为古城的第一名苑，门口有一道人造小溪，小溪之上架座木桥，小溪的两旁立着高大的棕榈树，一派南国景色。
　　 我进了房门，一下怔住了。王艳新居的可不是一般的房子，空间特别大，装修很考究，地面也很干净。客厅的面积超过四十平方米，三面围墙全用红木包了起来，地面铺着浅黄色的橡木地板。一台液晶电视占据了多半面背景墙，五个咖啡色真皮转角沙发摆放在那儿显得很气派。
　　 落座后，王艳给我沏了一杯雀巢咖啡，我就和她随便聊了起来。我用羡慕的眼光瞅着王艳，说：“王艳，你的命真好，找了个好老公，你真有福气啊！”王艳听后收敛一点笑容，表情严肃地说道:“是吗？你只看到了表面现象，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充满着酸甜苦辣。我的生活经历说起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如同蓝天的童话一样。但世上感情这东西，实在太难以捉摸了。也许别人都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就让我撞上了。”我听她话中有话，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就交叉着双手，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这个一点不假，人人都是如此。”王艳眨了眨眼，对我说：“本来我不想对任何人提及那段伤心的往事，既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不妨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不然的话，要是哪天我乘坐的飞机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连个见证人都没有了。”接着，她就对我讲起了她的那段奇特经历。
　　 王艳的老公周航比她大四岁，双方的父母都是西北建筑设计院的同事，两家的私人关系很好。周航从部队复原后，本想进民航局，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后来，他凭着老爸同学的关系，安排进了省财政厅农税处。工作稳定下来后，周航就极力鼓动王艳报考空中乘务员。王艳不负众望，如愿以偿考上了。
　　 王艳成为空姐后，很快被派往位于天津塘沽的中国民航大学培训。青翠满园、桃红樱白、鸟语花香的校园，让王艳兴奋不已。空姐可都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对外型、身材要求特别严，能成为令人羡慕的空姐，使她内心自然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自豪感。在培训课上，授课老师告诉像她一样的空姐们，除了要身着迷人的裙装，佩戴别致丝巾，略施粉黛，为乘客带来视觉愉悦之外，还要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敏锐的洞察力，同时还得拥有一颗温柔细致的心，以便随时帮助旅客解决各种疑难问题。
　　 那时，她并没有意识到对周航的情感会发生什么变化。培训结束后，王艳回到西京市，她也没有主动给周航打电话，而是直接乘出租车回了家。还是王艳的妈妈是个细心人，她给周航打了个电话，说王艳回来了。周航一听十分高兴，说他马上就会赶过来。
　　 一会儿，周航拎着一大包王艳喜欢的零食（巧克力、香蕉、荔枝、雪梅等）进来。尽管他额头沁满汗滴，可他迫不及待地亲了王艳一下。王艳当下还有些惊异，心怦怦直跳。他倒没意识到王艳的紧张，而是不停埋怨王艳：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他打电话，她为什么不接？王艳见他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很不高兴，撅着嘴对他说：“太忙了，顾不上！”周航一听脸就沉下来，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地抽起烟来。这时，王艳的妈妈喊她过去帮忙，王艳就去了厨房。一会儿，王艳端上了十多道菜，大家便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临近晚上十点钟，王艳送周航出了家门。趁王艳不注意的时候，周航紧紧地抱住了王艳，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王艳的脸颊顿时变得绯红。此时，王艳这才意识到他俩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再也不是以前的兄妹关系了。
　　 王艳说：“自那以后，凡是我上下班，周航必去接送我。开始，我还觉得怪别扭的，不过渐渐地我也就感觉习惯了。”
　　 “有一次，由于天气原因，航班比正常时间延误了三个多小时。因为是严重误点，乘客们怨声载道，有些人还对我们这些空姐说了些非常难听的话。等我们送完所有乘客之后，已将近凌晨一点半钟。我那时已精疲力尽，又觉得自己很委屈。坐在车上，我无缘无故冲周航发起火来，只想与他大吵一场。尽管他已等了我四个多小时，而且也显得很疲倦，可他一声不吭，认真倾听着我发泄完心中的怨气。等我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他搂着我，问我饿不饿，想不想吃夜宵。我当时非常感动，眼角打湿，泪水唰唰流了出来。我偎依在他的怀里，近距离感受着他的呼吸。我知道从这刻起，我再也不能离开周航了，周航也离不开我了。”
　　 王艳的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继续说：“打那之后，我和周航的感情急剧升温，常常形影不离，俨然是一对热恋的情侣。不过我和周航恋爱两年，他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直到结婚的那天晚上，我才对周航奉献了我的全部。激情过后，我久久不能入睡。望着像个小孩酣睡的周航，我暗暗告诫自己：今辈子一定要全心全意爱着周航，决不能容许自己有其他别的想法。
　　
　　 二
　　 婚后，王艳仅仅在家呆了半个月，然后又全身心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空姐的工作可是个特殊行业，往往连续多半月都无法回家，有时甚至连本次航班飞往哪里也不知道。白天在一个国家的某个城市，晚上有可能又到了另一个国家的某个城市。
　　 “空姐的工作表面看上去很神气，其实做起来每天都一个样，就是简单的重复。”王艳睁大眼睛，很认真地对我说。“特别是飞国际长途的时候，旅客们晚上都昏昏欲睡了，整个飞机上静悄悄的，沉闷得让人觉得很窒息。空闲时，我们几个姐妹就在一起聊天，我常常怔怔地盯着飞机的舷窗，思念着远方的老公。看着我思想抛锚，心不在焉的样子，姐妹们就戏谑说：新婚燕尔，想老公了吧！看着她们嘻嘻哈哈笑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抡着锤头，要敲打这些胆敢与我开玩笑的小姐妹们。”
　　 王艳继续说：“本来我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因为我有一个幸福的家，有非常疼爱我的丈夫。然而，随着环境的变化，人的心境也会渐渐变得浮躁起来。在我们接触的人群当中，就不乏有高层次的成功男士，他们往往寻找各种借口，千方百计想和我们套近乎。对于这种搭讪，我们这些空姐见怪不怪，大多数时候都会委婉地推脱掉。看到这些成功的男士，个个仪表堂堂，气度轩昂，举止洒脱，我有时脑海便会闪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自己是否过早地钻进了婚姻这座围城里？”王艳此时脸色有点苍白，她不时看着我。我猜想：她大概是看我这个老朋友是否在笑话她太幼稚。
　　 “其实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经不住男人诱惑的。同我一起进来的这群姐妹，就我一个人结婚，她们十分羡慕我幸福的婚姻，常常感慨自己周旋于形形色色的男人当中，挑花了眼，丘比特之神箭始终射不中她们。可我更羡慕她们，周旋于风度翩翩帅哥们之间的潇洒。我多么渴望自己也有一份激情，享受一次人生真正的快乐。这种可怕的念头一直埋藏在我的内心，久而久之也就淡化罢了。可沈鸿的突然出现，却把我带入了渴望已久的激情世界里，我开始游走在现实与梦境的钢丝绳之上，把持不住自己。”王艳的脸此时红扑扑的，说话当中不时瞅着我，我想她大概是看我是否认真听她说。
　　 王艳喝了口咖啡，继续对我讲述她的故事。她认识沈鸿纯属偶然，那天本来王艳并不当班，只是因为一个小姐妹生病请假，与她班次对调，王艳本来就是个热心肠人，也就没有推辞。“那天正好是周末，我还有一星期假，原想呆在家，与老公好好热火一下。可碍于情面，我就答应了小姐妹的请求。那是一趟飞往广州的航班，乘客大多都是去广州的生意人，头等舱空空的，只有包括沈鸿在内的三个客人。他没带什么行李，只斜挎了个黑色的法国‘登喜路’牌休闲包。沈鸿，四方脸，一副精巧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很文气。从看见沈鸿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就像块磁石一样，牢牢地吸引住了我，我感觉一股异样的电流掠过，从头窜穿到脚，全身麻酥酥的。起飞前，我按照惯例提醒每个座位上的乘客关掉手机，沈鸿朝我微笑着点头。望着他，我的心怦怦直跳，他那一抹微笑，分明是在用眼神对我传情呀！”
　　 “整个飞行中，沈鸿并没有过多注视我，尽管我也十分想接近他，可他始终没有给我任何机会，我失望地低下了头。直到乘务长通报还有十五分钟飞机就要抵达广州时，沈鸿所在位置的红灯突然亮起。我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快步走向他。沈鸿向我要纸和笔，在我把纸和笔递给他后，沈鸿用非常温和的口吻，问我的联系方式。我顿时有一丝窃喜，也有一种惶恐，我迟疑了一下，在纸上写下了我的手机号码。就在他转身离去时，我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令我内心激动不已，我急切期盼着沈鸿对我有所表示，哪怕只是给我带来片刻快乐也行！可他一点也没有给予我。”
　　 王艳目送着沈鸿走下飞机，呆立着。她望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流中，失望地低下了头。突然，王艳手机的彩铃响了，她收到了一条短信。她赶忙抓起手机，一看是沈鸿的信息，马上就来了精神。短信说：广州二沙岛有家粤菜很好吃，他希望今晚七点能和王艳一起去品尝。看完短信后，王艳竟然萌生起了一种初恋少女般的心境，充满着朦朦胧胧的浪漫。
　　 王艳决定趁轮休的机会，整个星期都留在广州，利用这段时间，开始一场感情的游戏。她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过度放纵自己，要收放自如，绝不能动真情陷在里面。
　　 王艳来到广州的“沙河”服装城，选购了一套“依芊莲”品牌装。她迫不及待地将衣服穿在身，对着试衣镜照了半天。魔鬼般的身材，匀称的线条，再配上靓丽的时装，越发显得美丽，十个男人见了十个爱。王艳一看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就打的赶到了二沙岛的“穗海”粤菜馆。沈鸿瞅着眼前的这个大美女惊呆了，目光紧紧地盯着王艳的胸脯，恨不得马上将王艳吞下肚去。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燥热的情绪，涎水滴在了西服上也不知道。沈鸿点的每道菜，都很适合王艳的胃口。那晚，他俩谈得很投机，好像是有多年交情的老朋友见面似的。王艳说：“当时我们的话题中只有他和我，没有提及彼此的婚姻状况，这得归功于沈鸿的话题引导。他说话很注意把握分寸，让我们在说话当中很自然地了解对方。”从谈话中王艳得知，他是一家民营电器公司的老总。
　　 “晚餐过后，他开车送我回宾馆。在弥漫着清凉剔透的海洋香味车厢之内，舒缓柔美的音乐萦绕我的耳际。沈鸿告诉我说：这是神秘园音乐。当时，我并不知道神秘园音乐是什么，但碍于面子，我也就没有追问什么。还是细心的沈鸿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对我讲：成立于一九九四年的神秘园，是一支著名的新世纪音乐风格的乐队，主要成员是挪威的作曲家兼钢琴演奏家罗尔夫.劳弗兰，和爱尔兰的女小提琴手菲奥诺拉.雪莉。罗尔夫深信：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每当人痛苦失望或消沉时，就需要抒缓情绪，寻找心里的平静和安慰，这块藏在每个人内心的土地，就是SecretGarden‘神秘园’。我细心聆听着，感觉自己走进了郁郁葱葱、青翠欲滴的大森林，屏吸着充满负离子的温馨空气，舒畅极了……”
　　 出乎王艳的意料，沈鸿在送王艳到宾馆后，并没有要和她一起上去的意思。“这多少让我感到太意外了，可是，我决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我的失落，而是装着若无其事样子和他道别。躺在空空荡荡的床上，我懊恼地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我太傻了，竟然会对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男人想入非非。第二天早晨，我就准备返回西京市，忘掉这段该死的孽缘……”
　　
　　 三
　　 王艳说到这，脸色十分难看，似乎想哭。我安慰她说：“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阴差阳错，想要的时候往往得不到，不想要的时候，偏偏就会自动送上门来。”王艳听了点点头，苦笑着说：“你说得很对，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阴差阳错。就在我极度绝望，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我的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一看是沈鸿的电话，就像注射了吗啡，立马来了精神，赶忙坐了起来。我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告诉我：今天下午国税局来公司查账，发现公司有严重的偷税问题。所以，他和我吃完晚餐之后，就匆忙赶回了公司，他动用了各种社会关系，现在总算把事摆平了。经他这么一说，我对他的愤恨顷刻间烟消云散。我想叫他赶过来欲言又止，他最后说：今天时间太晚了，该睡觉了，祝你晚上做个好梦。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我那时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完全丧失了自我，就像是从山顶上落下的一块小山头般巨石，飞快地滚向了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