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 ——夜幕下的归程

摘要：本文根据事实改编而成，没有跌宕的情节，但真挚，贴近生活，情怀深远，农村在外求学的孩子深有体会的。且看一个在外上大学的我怎么在一个冬夜独自走几十里路回家。 刚下客车，就听到小吃摊熟悉的叫卖声使劲往耳朵和心里钻，有老头的声音，有中年妇女的声音，也有小男孩儿的声音，音色很差但音调诱人。在我很饿的时候他（她）们的音调和我耳鼓膜是自然达成共鸣的，如果声音再大点甚至会共振。但没钱是比较可悲的，我每次回家的时候总会接近身无分文，所以这些声音也就听听。在车上好不容易饿过劲儿了，这会儿更饿了。又是在这么个温度零下的晚上，饥寒交迫。离家还有三十多里地！从市里到县里到镇里有好多客运车的，但接着到村里，一天里只有一趟大巴，我晚点了（手机没电了)。所以接下来这段路注定不平凡。我这会儿有点追悔了，当时没有考虑前路漫漫有可能是自己徒步，刚好碰上打折期，就掏光自己身上的钱买了一块心仪已久的手表（那趟回家的车我是可以免费乘坐的）现在能干吗？能当红薯吃也不错，可是现在它只能显示我没心情去看的时刻。这也让我深深体会到了“无产阶级”在臭美和衣食两方面只有做单选题的囧态。赵本山说得好：“吃喝都玩完你还臭美啥？”是呀！我在臭美啥？
　　 这会儿我只能琢磨着怎么走完余下这三十多里路了。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将一路而摸索，但愿路上有顺车吧，有个顺道的人也不错，不至于寂寞（也就想想，大晚上荒野地里遇到人是不怎么乐观的情况）。如果想早点回家吃上爸妈给精心炖好的鸡肉，必须抄近路走，也就是抄荒地走。以前没徒步走过这样的夜路。感觉里有点小时候的怕鬼，还有点长大后的兴奋和激动。不管了，勒紧裤带向前走起......
　　 夜色比较浓，属于阴历的月初吧！偶能看见远处的不知道起什么作用的零星火光，让我老不自禁的想到鬼火。从离开小镇的最后一个建筑物就老控制不住的想回头，听说单独走夜路越回头越害怕，可是我越害怕越想回头。为什么在孤独害怕的时候总是想到一些更孤独害怕的东西，尽管有些是不存在的。还是无意间回头看了一下，小镇在印象里由灯火通明变的有点灯火阑珊了。很晚了！我不愿意看手腕上这块带有荧光的表，虽说它是我今天最得意的收获。脚底下枯干的草被我踩的“沙沙”响，感觉自己的步伐很快，而且还轻飘飘的。这步伐应该是快的，因为心里比较急，虽然前路还很漫长。
　　 我数次想挣脱“鬼火，走夜路不能回头还有鬼打墙”等“触景生情”的思想段子，但不由得浸淫其中。就好似小时候见过发小冬天里的长鼻涕，流出来吸进去，流出来吸进去.....以呼吸为周期循环着（最后那条鼻涕已经变成了土黄色）。远处那些零星的火光慢慢不见了，随着行程缓慢的缩短黑暗越来越肆无忌惮，寒冷也“趁火打劫”。如果我悲观的具体点——黑暗，孤独，寒冷，饥饿——这年头这种环境只有电影里营造吧。然而就在我浸淫的不亦乐乎时，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的心立马紧了起来，浑身立刻被麻麻的冷侵袭了，愣神一瞬，陷入刹那间想象的绝望中，我站着不敢动了。隐约不远处一块玉米地里，割倒的杆子还没收回家，声音是杆叶子之间的摩擦响出来的。站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根本就不在乎我的存在，或者是没发现我的存在，这种突然的害怕感时间一长就被自己的稍许释然所释然，毕竟我如此纯粹的融入这个夜，也属于了她的一份子，凭什么要害怕，我要让自己被她一视同仁。好奇心驱使我慢慢向着声源处靠近，突然一双比夜色更黑的翅膀抖动着钻向了更远的夜空，它这一飞所带起来的声音太突然，差点惊得我团坐在地上。一只猫头鹰吧！这大晚上的，我们彼此都把对方吓了一跳，它应该在吃老鼠时被我打扰了。有些惊吓纵然有心理准备也要被吓个差不多，我刚才的一视同仁假装没说吧。很没心情的理会了一下声源始发地，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老鼠被猫头鹰的翅膀带走了吧？我抬脚继续我的步伐，想着这种事情对我的实际影响就是耽误时间......一个人走在只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荒野上，是一种享受亦是一种折磨。其实一直都有饿的感觉，不过疲惫在逐渐麻木着饥饿，使得自己只能越来越明确注意脚下的步调，走了好远了怎么还不到李家营子，照自己对这片地域的记忆史应该这会儿经过这个村子的，难道自己迷路了？鬼打墙吗？哼哼，没那么害怕了，就是一群鬼打墙也不如那只猫头鹰翅膀给我的冲击大。我模糊辨认了一下方向，凭着感觉继续走，想着那个猫头鹰，想着爸妈或许着急的状态，想着那集一只鸡翅一只鸡爪和一只鸡大腿还有几块淡黄色润泽的土豆于一碗的大餐，最好还会有没有过半碗的汤在里面，我不太爱吃米饭，就吃馒头吧......好饿呀我！这会儿终于又累又饿了。
　　 看见李家营子了，那不很熟悉的建筑轮廓和白天一样，一路上思想的路程走得太远，导致脚步没能积极更上，不过也到了有人的地方了，尽管人们大都已入梦，我也感觉他们与我亲切的地同在。要不是一路走来有点惊心动魄需要缓冲心境，这种时候其实更能让我想念家里的温饱。我多么想随便敲响一家大门进去借宿一晚上，在看见村子的时候就突然开始有点受不住了，随着距离的拉近，这种在我看来很不妥的妥协不断蔓延，让我想到了西游记里的唐僧师徒,“悟空，看前方似有人家，师父身困马乏，师弟们也该休息了，你前去打探一下。”不一会儿孙悟空敲响一家宅院的大门，等到人家刚好开门唐僧那张脸便迎了上去：“施主，我乃东土大唐一和尚，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此地，可否借宿一晚。”大多数情况是可以的。因为唐僧长的面善且帅，又是个和尚。身份和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借宿利器，就是周扒皮也会有些许不忍而搭上四个窝窝头留他一晚上吧！由于经常借宿，师徒四人会吃得心安理得，住得理所当然。我就不行了，从小到现在都是在父母的供养下成长，只有接受父母的才会认为理所当然。就算父母再艰辛的付出，我也会消受且心安理得。
　　 四周一片漆黑，我路过了李家营子，因为觉得不理所当然所以没有学习唐僧借宿。随着我和李家营子距离的拉开，我都开始鄙视唐僧了，我就不用借宿，我忍冻挨饿抗过了那个妥协。现在成了一台专门忍冻挨饿的机器，而且是一台有独立思想机器。我记得再往前走两三里路会经过一个大水渠的，过了水渠离家就不远了。水渠上有一座从我年龄上来看“历史悠久”的水泥桥，为了更好的辨认方向，我决定多走四五百米经过那座桥。印象中桥有30米长吧，见渠底去量高度的话有四五米吧，宽度应该比高度多个一两米。这座桥在我九岁或十岁之前一度是我见过最大的桥，（直到在哥哥的语文课本里看了赵州桥的黑白图才知道还有更庞大的桥），记得第一次经过那桥时我有点战战兢兢的，我想到在村里的小桥是那么的袖珍可爱，小渠里的水会弯弯曲曲的流向不远处，甚至在合适的时候，可以和小伙伴玩过家家时把那小渠小桥扮演进我们的角色里。而这那座大桥是那么的宏伟，大渠里的水直直的通向远方。就和经常拿着一根冰棍就美得不行了，突然给我捧来五根伊利火炬，是如此的让人振奋。在村里的小桥下和小渠里，最大的福利就是农田灌溉完之后的剩水里有不少的小鱼。我那会儿最美的事情之一是和发小偷邻村田里还没怎么成熟的西瓜，之二就是和同一个发小一起下水摸自己村子小水渠里的小鱼。
　　 自从我见了那座大桥后，就和发小一起转移，将我们童年最美好的事情之一放大了，在灌溉完农田后大桥下和大水渠里也同样有剩水，我们的摸鱼环境一下子放大了十来倍，摸到的鱼也放大了一到两倍。以至于我那会儿有了一个想法——大地方什么东西都是大的，这种想法到现在还偶尔会影响到我对事情的看法，不知道是不是我从小地方出生的原因。
　　 走这样的夜路如果一直想着前方有多远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好在童年的记忆让我此刻相对时空的交织点处在了最不敏感的位置，感觉很快就到了那个桥，两边的护栏还是残破不堪的样子，桥底有隐约的白色的薄冰。转过身，那扇差点融进夜色的大铁闸门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武士一样，伫立在泥土的深处挺立在我的面前。水渠模糊的空旷的轮廓通向很远的地方吧。我犹豫着过了桥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太冷了！我不能照顾我突然的臆想，而驻足在桥上感受与桥竟然通灵的趣意。迈着欢快的步子走着沉重的路途，是啊！那些渗透心灵的美好瞬间总是被艰难的环境催生出来但却只能在轻松的环境下回顾、感怀，多么可惜！！！
　　 过了桥，我朝着村子方向，看到了一束光亮，深夜里是那么的耀眼，辐射的光芒是那么的宽广，我甚至感受到了光源的温暖，我赶紧加快步子。我知道父母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