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西瓜偷走的童年 ——童年也有惊心动魄

摘要：出生在农村的孩子们有专属于自己的寻乐方式，收获途径，在与农作物共舞的年华里，相跟几个小伙伴，偷别人（甚至是自家）田地里的西瓜，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情。没有道德的约束，没有太多的瞻前顾后，有的仅仅是我们想吃西瓜，我们想“自食其力”，哪管什么歧途正道。 九十年代初出生在农村的我们，赤裸的生长在黄土地上，也会跟着大人面朝黄土背朝天，见证着村里人的艰辛。不过在艰辛的农忙里，和发小一起下水摸鱼，造个弹弓打鸟，抽空偷西瓜...都是无比惬意的事情，给我们的童年充满激情，兴奋，快乐和满足。
　　 “今年王二斗家又种瓜了，老地方，这会儿少说也有脑袋大了，去不去？”赵大壮一副神秘的贼样子，在我面前将眉眼和嘴角挤弄在一块儿诱惑着我。说来很纳闷儿，不管什么样的话，经他嘴里一说，经我耳朵再一听，完了，我一根筋的要跟他到底，逐渐的成为了他的死党。我妈曾多次拿着笤帚边打边骂我缺心眼儿。不让我跟赵大壮在一块儿，甚至发狠话说要再看见我和他一块儿打断我腿。可我好像着了魔一样，每次见到赵大壮，就特想和他一块儿玩儿，主要是他每次都能找到些奇趣的事情，经他嘴里一加工，我就热血沸腾的。就这样，我的腿倒没断，可我妈下手没含糊过，老是屁股挨揍，走路时不时屁股一颠一颠的追在赵大壮的屁股后面，且乐此不疲。
　　 偷瓜对我来说不算陌生，第一次动手是在某个炎炎的夏日，在赵大壮的带领下第一次踏入王二斗得瓜地，身心俱抖，那叫一个害怕。看见一地的西瓜没有贼该有的贪婪，眼睛避而不见，不敢低头，就怕自己伸手去摘。可是“瓜田李下”的，而且还是和赵大壮这种西瓜惯盗站在一起，不偷也是贼。在经过几秒钟思考后极不情愿的抱起一颗就跑，那感觉就跟抱着一颗定时炸弹，很扭捏。如果不是赵大壮鄙夷的眼神刺激了我的好胜心，可能连脚也抬不动。好在第一次没有失手，不过那也为我整个小学跟着赵大壮老上课研究怎么偷瓜打下了伏笔。
　　 第一次成功收获，我对自己很满意，躲在树林子里焕发着精神，将那颗瓜一摔两半，两手伸进一半里洗手，随后伸进另一半抓下那粉红色的瓜瓤顺进嘴里。哇！那感觉，甜美的瓜瓤带来的不仅仅是口福，更是一种“自食其力”的快感。可是赵大壮却不满意了：“讨吃货，爷第一回偷瓜可不像你，连腿也没抖一下。进去挑了两颗好的才出来。你逑也干不了。”对此我没有反驳，因为我比较了解他，别说两颗了，他就是赶着驴车进地拉走半亩瓜我也信，这也是我妈为什么威胁我不要和他一起玩的原因。业精于勤，更精于天赋，对此我深信不疑，同样站在瓜地里面对一颗西瓜，正常人第一次需要进行几秒钟的激烈思想斗争，而在此方面天赋异禀的赵大壮，会直接了当解决问题，就是进地，摘瓜，出地的动作，不会有任何思想累赘。好在他只对偷西瓜感兴趣，之外的东西从没碰过。
　　 “王二斗”在我和赵大壮看来不是单单是个名字，是一年一度的福音，一年一度的心跳。
　　 邻村的王二斗有两亩沙地紧靠我们村子，离我和赵大壮家还近。王二斗打我记事起几乎年年在这两亩地种西瓜。我们也不懂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想法，只要地里长得，看见能顺口吃的就想偷。甚至有村里的玩伴还集结我们一起偷过自家的白萝卜。少年郎们的想法就是纯粹，不打弯子，干啥就干啥。所以那会儿的我们很快乐，很少有烦恼。
　　 其实王二斗是为了避免本村孩子的破坏才把西瓜种的相对他们村子来说比较远的。可是本村的“祸害”避免了，没防住邻村的。就因为他刚开始种西瓜时我们还很小，没有能力去想到偷瓜。比我们大的那批孩子比我们听话老实。所以前几年王二斗得西瓜种的放心。可最近两年吧，以我和赵大壮为主的一批活跃分子成长起来了。尤其是我两，每年到了时节就会赶着牛呀羊呀的去踩点儿。王二斗每次看见一矮一高的我和赵大壮就出言拿我两寻开心：“谁家的板凳狗和长脖颈羊又放牲口来了。”而且总会摆弄出一副很讨人厌的笑容。其实他不知道，他家的瓜又快被强扭了。
　　 在一个阳光肆意辐射大地的中午，赵大壮和我的心情仿佛被煎烤着，急需偷西瓜降温。
　　 但这回和以往不同，赵大壮挤眉弄眼指着身后给我看，原来这次添新成员了，刘顺和刘利，这两个是双胞胎，但是他两除了长得像外，其他方面差距很大。主要体现在刘利身上，这小子性子烈，胆儿肥，打起架来下手没轻重，全村同年纪孩子都怕他，当然赵大壮除外，因为横的怕不要命的。而刘顺则什么时候都特别安静，给人的感觉就像个弱书生，一个村里的孩子，竟然没和人打过架，很少骂人。对于这兄弟两的加入我很好高兴，毕竟每次都我和赵大壮，实在没啥意思了，多个人倒不必多照应，能多拿几颗西瓜啊。
　　 四个人里除了赵大壮，就属我有经验了。“你们两兄弟胆儿大不，以前偷过吗？可别连累我两被逮。”我盛气地问他两。这时刘利拿起一根棍子用劲儿扫着地面道：“没个甚哇，不就偷西瓜么，我敢用铁锹砸王二斗的头了。”并扫起一片黄土。刘顺一贯的腼腆不多言。看着他两，赵大壮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土匪头子，一挥手最终食指指向老地方，人手一个编织袋，整装出发。刘利挥舞着手里那根大棍子像是要去打仗的兵。“愣货哇，你偷西瓜拿根棍子作死呀！”赵大壮一副无奈的表情训道。刘利顺手把棍子给了刘顺，刘顺顺手给扔了。两兄弟彼此瞪了对方一眼，继续前进，正午时候，对西瓜那个渴望。
　　 虽然年年偷瓜，但每回的感觉都是陌生的，只有地形是熟悉的。今年第一次下手，后面跟着两个新手，难免有点不踏实，但虚荣心催使我在双胞胎面前不能掉脸，装出很随意地紧跟着赵大壮。
　　 到了能望到西瓜地的小石桥，举目环视，还是老格调，王二斗每年都会给自己的瓜地武装打扮一番，瓜地左右都是密密的玉米林子，前后是进去遮天蔽日的葵花林子，将二亩瓜地环绕着。王二斗这种隐蔽的种瓜方式也就骗骗自己，赵大壮春季里就物色到了长出的瓜秧，他这种西瓜惯盗，那种“职业敏感性”特强，也就捎来带点的事儿。我们慢慢的摸进了葵花林子，赵大壮打头，我紧随着，双胞胎断后。但是刘顺和刘利都想走最后一个，相互争执不下，赵大壮无奈，安排让他两并排走才算消停下来。
　　 我们双膝双手着地像四条腿的动物一样缓缓往葵花林深处挺近。可是我感觉特别的不舒服，以前只有我和赵大壮两人，这时候突然后面跟两人就好像退路被堵了。看看前面，赵大壮那让我踏实的背影依旧晃动着。然而就在我刚低头再抬头瞬间，那个踏实的背影“咻”的一下不见了。紧接着旁边的玉米林子“哗啦啦”地响了起来。我愣怔了一下，还没等反应，就听见一声怒吼：“这群王八羔子，看爷今儿不把你们腿打断，又来偷瓜，都别动。”这突如其来的吼声伴随着一个黑影缓缓冲向我——王二斗来看瓜地了。我顿时对王二斗得恐惧上升到极限，迈不动腿了。后面的两个小伙伴不出意外也惊呆了吧。这时又传来一声稚嫩而熟悉的声音“跑”，是赵大壮，惊醒了吓呆的我。跑是来不太急了，我急中生智，是恶向胆边生，撺掇起一抔土朝着那个黑影扬去，转头就跑。“兔崽子，还朝爷扬土，看爷不把你腿敲断”从声音里我听出王二斗被激怒了。我是撒丫子那个狂奔啊，丫的让我想不到的是，刘顺在我们前面飞奔啊！那叫一个快，让我怀疑他都不是第一次偷瓜暴露。我马上想到必须超过他，那样王二斗逮住的就是他不是我了。可是...刘利呢？这时就听见一声因害怕发出的哭嚎。我心情稍感放松，提了一下因大一码拖拉着的布鞋，刘利被逮到了。让我想不到的是刘顺，还回头看我，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同样的放松。这兄弟两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脑袋随着哭号声越来越远慢慢恢复了冷静——刘利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吧？待我和刘顺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后，赵大壮远远地赶来了。吩咐道：“赶紧分头回家，大人问起来就说去水库耍水了，进院子后在水桶里头洗洗脑袋，然后装着睡觉。”他完全忽略了刘顺和刘利的关系。我也没多想，直接回了家。一个下午心惊肉跳的，就怕王二斗出现在我家大门口。
　　 晚饭过后，我习惯的和我妈说去找堂弟玩，然后习惯的去了赵大壮家。
　　 看见赵大壮我提着心问道：“大壮，咱们偷瓜的事情被发现没。”
　　 “别提了，刘利当时就被吓蒙了，哭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像傻了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王二斗抱着他回家的，赵凤凤担心他儿子吓痴了，还给招魂儿来。”
　　 “那他没把咱们供出来？”我又问道。
　　 “丫的连话都说不了，还供人呢，再说了，他哥刘顺在旁边看着，他供个逑啊。就是赵凤凤找过我妈，说不要让我再找他两儿子玩，自家孩子自家看着，怪我了？”
　　 “那刘顺咋样了？“
　　 “那小子他妈一问就装无辜，死活就两句话，“我去耍水了，啥也不知道。”嗨，你看看，这小子平时呆，关键时候真有谱。”
　　 看着赵大壮就跟说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儿一样自然，我不由得心痒痒起来。
　　 忍不住试探着问他：“你说...王二斗明天还去看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