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缘

摘要：细细想想做媒婆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看着一对对毫不相干的男女，通过自己牵线搭桥，牵手相识到相亲相爱一辈子，也是一件很自豪的事。几次上演媒婆大戏，也明白了缘分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 (一)
　　 “八姐吗？我是小吉，国庆节我要结婚了，请你喝喜酒。你在哪里啊，我过来送请帖给你。”
　　 “恭喜，恭喜，要当新娘子啦！请帖就不要特地送过来了，告诉我什么时间就可以啦。”
　　 “我家9月30日中午在吉祥酒店，小祥家是10月01日中午在如意酒店，你一定要去哦！”她的幸福从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我被她感染着，全身暖意。
　　 “终于修成正果啦，恭喜哈，我一定会去的！”
　　 电话后我坐在那里，不由自主偷偷地笑着，八姐是小吉对我的爱称，论年纪我和她母亲相仿，至少叫姨了。她的师傅如是我高中同学，八个同学姐妹，我排行老八，戏称八妹。小吉虽年纪小了一辈，挑了我喜欢听的称呼八姐，把我装嫩了，这是年纪大的女人通病。不愧八姐的称呼，我竟然成了她的媒婆。
　　 一提及媒婆，总是想起戏台上的媒婆模样，薄薄的嘴巴，口吐莲花，巧舌如簧，走街串巷，牵线搭桥，扬长避短，说合亲事。媒婆常常穿红着绿，要么脸上有一颗大黑痣，要么太阳穴貼个什么膏药之类的，形象是比较丑和夸张的，给人们留下的印象不佳。却不曾想因为自己的热心，也经常客串了媒婆这个角色。现在被称之为月老或者红娘，还比较雅致一些。
　　 看到我若有所思的笑着，年轻医生小敏问，主任什么喜事啊？看着那秀气的脸庞，精致的五官，机灵乖巧的，我顺口说，小祥要结婚了。小姑娘也笑了，有点羞涩，脸上红晕泛起。小祥是我原先介绍给她的男孩子。看着她有点难为情，我会心一笑说，我们小敏不是也马上做新娘子了吗。
　　 (二)
　　 小敏去年大学毕业分配来我科室，做了我的徒弟，个子小巧玲珑的，五官精致，脑袋灵活，反应也快。我喜欢她，希望她能赶紧结婚成家，留在我们医院，所以就关心起她的婚姻大事。我开始留意人家男孩子是否婚嫁，幸好我已经是阿姨，到这把年纪打听人家的婚嫁，最多属于好管闲事之辈，天生媒婆相而已，否则人家要误以为我是花痴了。小祥的伯父伯母是我的好朋友，闲聊时候得知，他的侄儿小祥大学毕业后分配在部门工作，已经27岁，女友还没有着落，年纪和小敏相当，让我帮忙穿针引线。
　　 小祥伯父是个很重亲情的人，侄儿的事他很上心。初次介绍认识，他就在城里最好的饭店宴请了我们科室的媒婆同事们。媒婆们嘻嘻哈哈，把小敏和小祥安排紧挨着坐下，不曾想两个年轻人是小学同学，媒婆媒公们心中窃喜。小敏大方得体，笑容很甜，小祥是个毛头小伙，比较厚道实在，不善言辞，和小敏的样子对比鲜明，我这媒婆心里也不禁有点担心了。
　　 果然不出所料，小祥和小敏的交往不太顺畅，疙疙瘩瘩，若即若离的。小祥是个实实在在过日子的小伙子 ，可是徒弟小敏却是个小机灵。她告诉我，没有感觉。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种没有感觉的事，媒婆再努力也是徒劳的。
　　 出于礼貌，年前小祥和伯父去拜访小敏长辈，我陪同前往。坐在小姑娘家里，因为长辈老家是同村的，伯父也是个善侃的主儿，所以长辈之间没有拘束，聊得挺欢的。小敏的爷爷奶奶也急着在灶台忙着煮点心。当地客气的主人，对初次上门的贵客，都会煮上一碗米粉和蛋这样的点心表示欢迎和尊重。
　　 聊了一会，爷爷奶奶的点心还没有煮好，小祥伯父的手机响了，被告知有什么急事。伯父神情着急，起身告辞，留下我陪同小祥他们。我心想，不要当灯泡啦，还是先告辞吧，留下小伙子就好。
　　 我随同伯父下楼来，方知他的什么亲戚因为一些事情误会要打架了，他得前去阻止事情闹大！冬天夜晚，绵绵小雨，下楼来很是阴冷和潮湿。路灯光线不是太好，伯父倒车时候，后车身碰上了旁边的花台，车屁股上一个很惹眼的凹陷。我心里咯噔了，有一种不祥之兆，嗨，这门亲事可能难成啊！伯父开车多年，车技也好，爱车也保护得好，车子磕碰的事很少发生。
　　 果然没几天，小敏悄悄对我说，要把小祥和伯父送去的贵重礼物还回去。我这媒婆心知肚明，小敏和小祥没对上眼。感情的事情很随缘的，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三）
　　 “上班吗？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闺蜜意电话有点急切。
　　 “今天值休，快下班了，什么事情啊，说吧。”我回答。
　　 “我有个姐妹的女儿今年28岁了，还没有找到适合的男朋友，医院男孩子多，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男医生啊。”哈哈，还不是让我做媒婆嘛。
　　 “这样啊，我看看吧，有合适人选就告诉你哈。”
　　 放下电话，我盘点着医院没有女朋友的年轻男医生，想起外科有一个外地来的医生小勇，30岁左右，还没有成家，也没见女朋友影子。我连忙电话外科主任，小勇是他的徒弟。
　　 “徐主任，打听一个事情，小勇医生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啊，你科室姑娘多，帮忙介绍一个吧。”徐主任开着玩笑。
　　 “好啊，可以啊！”我很爽快。
　　 外科和妇产科都是手术科室，在手术室经常会碰面，外科新来的帅哥医生们，我们妇产科医生还是比较熟悉的。徐主任手下这个小伙子实在，认真，只是身材稍微敦实，头发略秃，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些。不过在医生这行列长相成熟也是好事，至少给病人稳重感，病人的信任程度高。据说有一次他和徐主任一起外出开会，人家追着他叫勇主任，看来那份成熟还是有主任风范的。在手术室，我们都必须穿专用的洗手衣裤裙，戴上口罩帽子，只露出眼睛，所以小勇医生的长相没看仔细。我这媒婆急性子，就噔噔噔的到了外科医生办公室去看人！外科和妇产科只差一个楼层。徐主任热情的招呼着，小伙子显得有些腼腆了，仔细端详，心里琢磨着，难怪人家会叫他主任啊，头发略秃显老成了。不过成熟的男人是不是更可靠一点，心里叽咕着回到科室，想想还是让闺蜜意先来看人，长相满意再说。
　　 闺蜜意更是急性子，她竟然把小吉姑娘给一起带来了。这小吉姑娘我认得的，原先和她师傅如在一起的时候，见过几次面。师傅如曾经笑说，给她介绍男朋友吧，我端详这小吉姑娘，长得耐看，笑容开朗，待人接物挺得体的，很不错的姑娘，应该追求者不少，就认为如酒后开玩笑而已，没有当真。后来才知道小吉喜欢看书，很少到外面疯玩，时髦的话就是说比较“宅”，所以接触男孩子的机会少。一晃到了这年纪，父母着急了。闺蜜意和小吉在我科室坐了一会，徐主任带着小勇医生匆匆赶来，坐了片刻，相互打了照面。姑娘小伙都害羞，这一看也没敢看仔细，就约定晚上媒婆们陪同年轻人吃个便饭。
　　 （四）
　　 那天下午正好我值休，几个朋友凑在一起打牌，无意间提起晚上饭局，又准备做媒婆了。小祥的伯父正好也在，他看着我，忽然冒出一句，干嘛不介绍给我侄儿呢？我愣了一下，上次介绍小敏徒弟的事情没有结果，已经很久没见到小祥了。况且这小吉年纪比小祥长一岁，我这媒婆脑袋还是老观念，总是觉着男孩子岁数要比女孩大，所以这次根本没有把目标锁到小祥。伯父接着说，没关系的，我们家有传统。据说小祥两个伯父包括他父亲及堂哥，老婆都比老公大一岁，看来他们家流行姐弟恋，很赶潮的。小吉的岁数在他家不成问题的。
　　 晚饭是小吉师傅如请的。伯父性格比较活络，半开玩笑说着晚上要去帮侄儿先相亲，我知道他不是认真的，笑笑而已。和老同学一起吃饭，自然会喝上几杯小酒助兴，我自然是不敢开车去了。饭店在伯父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我就顺路搭了伯父的车子。事情就这么凑巧，车子到了饭店门口，我正好准备下车，看见闺蜜意带了着小吉迎面过来，正横穿马路走到对面店铺，两个人说笑着。我连忙钻回车子，告诉伯父，快看看，就是那女孩！伯父虽然老花眼，不过看对面的人还是看得清晰的。上了一定岁数的人也许最在意女孩是否有灿烂的笑容，这会小吉姑娘笑容满面，特有亲和力的，伯父瞧见她，点头就说，可以，可以，这个一定要帮忙介绍给小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本来伯父只是说说玩笑而已，那么几秒钟车子就会从饭店门口一刷而过，事先也没有约好，偏偏就在饭店门口让伯父碰到了小吉！所以好戏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留下了伏笔。
　　 席间年轻人比较拘谨，害羞。我们这些媒婆阿姨们及徐主任这些媒公们，都在隆重推出各自的新人，让他们多了解对方一些。小吉姑娘大学毕业进了政府部门，工作认真上进，家里一个弟弟也已经长大成人在外地工作。小勇医生家在外地，工作认真，踏实，为人诚实，人缘好，家里兄弟较多，家境不是太富裕。可是小吉姑娘的择偶观还是很真诚的，只要人好就行！
　　 第二天，我这媒婆就着急打听双方的看法。小勇医生笑嘻嘻，乐哈哈的，对女孩感觉不错。小吉姑娘悄悄的说了，感觉小勇长得太成熟。媒婆心里明白，小吉还没有看上人家。
　　 （五）
　　 这边小祥伯父紧锣密鼓，替侄儿着急了，总是催着我让小吉和小祥见面。小祥也许是在意了那次未成功的相亲，总是推托要准备考试，暂时不再相亲，不再谈女朋友。凭着媒婆第六感，我觉得小祥和小吉还真挺对味的，两个人都比较“宅”，真的很想促成这件美事。
　　 那天是5月20日，早上在门诊就听到护士小姑娘说，主任，今天是我爱你！我笑了，年轻姑娘花样多，和她们在一起心态也年轻。凑巧这时伯父电话来要求安排时间给侄儿和小吉见面，选时不如撞时，那就选“我爱你”这天吧。伯父邀请了如师傅，意夫妇，还有几个亲近的朋友一起来助兴。要让这么多人坐在那里不尴尬的方法就是吃饭，我又一次闪亮登场我的媒婆大餐了。伯父豪爽大气，又在城里那家最好的饭店安排了饭局。恰巧，小祥有个远房堂妹和小吉是同事，赴约前，她给如师傅和小吉打了预防针说，堂哥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不过是属于慢热型的，交往3个月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敢牵！
　　 再次见到祥，感觉长大成熟了。坐下来聊着才知道，伯父和小吉家同住在一个新村里，小吉和小祥的单位距离不远，住家距离也不远的，小祥上班时候必须经过吉的家门口。世界竟然如此之小，要不是有好事的媒婆，很多美好姻缘也会失之交臂的，那会我突然对做媒婆的人有了敬意。细细想想做媒婆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看着一对对毫不相干的男女，通过自己牵线搭桥，牵手相识到相亲相爱一辈子，也是一件很自豪的事。
　　 酒过三巡，气氛挺好的，两个年轻人也在那里说着悄悄话了，媒婆媒公们笑容洋溢着。想起护士小姑娘说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借着酒意，我大声说，小祥今天是5月20日，我爱你的日子，你有什么话要对小吉说吗？祥的脸红彤彤的，也不懂是害羞还是被酒熏的。我知道他事慢热型的，正在后悔给他出了道难题，可是我忽然听到他大声急切的对身边的女孩说，“小吉，我爱你！”哇，全场惊呆，大家报以热烈掌声！
　　 我这做媒婆的吃惊得眼镜差点丢下来了，这是小祥说的话吗？！看来不是小祥不会表达，只是看表达的对象而已，他找到感觉了！看到侄儿接着酒意这么大胆示爱，伯父悬着的心放下了，开心的笑了。他在一旁偷偷告诉我，今天的见面，侄儿还是不情愿的，被他逼着来的。没想到结果这么富有戏剧性。
　　 （六）
　　 第二天上午，小吉师傅如马上电话过来：“报告好事，今早小祥亲自送小吉来上班！”
　　 两个媒婆不禁乐了，看来事情有眉目了，快有喜糖吃了。两个年轻人上班下班同路，小祥家住得更远，上班地点也更远，所以小祥护花使者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没想到，这一段爱情路他们走得稳稳当当，甜甜蜜蜜，一路向暖，两个人感情迅速升温，捷报频传，媒婆终于大功告成。再碰到同学如时，她笑着说，情报有误啊，都说这小祥是个慢热型的，我看积极主动进取型的吧。我不禁唏嘘不已，同样的人，面对不同的对象，感情的表达方式竟然如此不同，看来他们终于都等到了要等的人啊！
　　 外科的那个小勇医生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初恋情人那里，已经喜结连理，现在已经是准爸爸啦。小敏徒弟也已经订婚待嫁，未婚夫是高中同学。
　　 小吉和小祥这桩姻缘成得很顺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几次上演媒婆大戏，也明白了缘分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在闺蜜意带着小吉走过街和小祥伯父打碰面的那刻，我就想起了张爱玲曾说过的，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尽的荒涯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好赶上了。 那就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