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外的爱

摘要：在这份边缘外的爱情里，这份游离在婚姻外、道德法律边缘外的爱情开始的时候，当初选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会承担很多，所以一切的思念和痛苦,她都做好准备承受，直到知道他身边那么多和她同样“角色”的女孩，她才终于坦然放下，这段感情，只有不爱了，才会不念、不痛、不恨。 （一）
　　 “呼，终于解放了，外面的阳光真好！”叶子依刚出餐厅，在门口就边说着边满脸享受似地张开双臂，拥抱这12月份温暖和煦的阳光。
　　 受了好天气的影响，沿着阳光的方向，叶子依想要大步往前走，只是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身子不时被人推挤，行动也变得缓慢。叶子依艰难地垫起脚尖，往更远的方向看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涌动，想着就算快步走也要很长时间穿过这条街道吧，那干脆就顺着人流，让人群推着自己慢慢走，这样想着，叶子依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开始留意起身边经过的人群。
　　 今天刚好是周末，这条街道又是著名的小吃街，自然会吸引很多人，只是叶子依发现，经过她身边的都是情侣或者结伴的朋友，经过的时候都留下他们片刻的欢笑声，只有她一个人慢悠悠走在这热闹的街头，形单影只，这些热闹好像完全不属于她，她走在这里也显得格格不入，不仅是心情，她的装扮也显得在这悠闲的周末街头是突兀的。
　　 因为刚相亲的她，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外面套着一件很长的米白色羽绒服，画了淡淡的精致妆容，穿了十公分的高跟鞋，整个人正式得像要去参加婚礼一般，相比于周围的休闲装逛街的女生，她自己都觉得是迷路闯错了地方。这样慢悠悠走了一段路，脚下的高跟鞋已经硌得脚生疼，她依看到前面一间不错的甜品店，也想脱离这人海的喧闹，干脆走进去休息下。
　　 叶子依选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点了一份她最喜欢的提拉米苏和一杯无糖咖啡，在她准备专心享用自己眼前的甜点时，有两个不大但足够让她听的清楚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
　　 “你好，请问你是吴桐吗？”
　　 “你好，是的，那你肯定是李洁了。很高兴认识你。”
　　 ……
　　 “我听我妈妈说你家也是宁乡的，和我家还隔的比较近，挺好的。”
　　 “恩，以后回家的话可以一起有个伴。你在深圳待了多久了？”
　　 “大学在这边读的，所以还算比较熟悉，我知道你才来深圳不久，以后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出来逛逛。”
　　 叶子依转头看着她左手边这对男女的对话，看着他们右手边都放着一朵玫瑰花，她微笑着，明白过来：那是一对正在相亲的男女。看着那个男生，长得白白净净的样子，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风衣，带着一幅黑色眼镜，有点羞涩和腼腆，但是能感觉到他说话态度都很真诚，应该是个不错的男生。对面的女生画了淡淡的精致妆容，穿了一件粉色的呢子大衣，笑得温柔美丽。他们的谈话似乎很愉快，以外人的眼光来看，他们肯定是非常合适的一对。
　　 叶子依羡慕地看着眼前这对相亲中的情侣，想着今天虽然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应该以后也会相处愉快，祝福他们能一直走向婚姻。她依想着，突然想到自己刚刚的相亲，不由的笑出声。原来并不是相亲这件事情本身不美好，只是相亲对象的问题。就在刚才那个餐厅，对面的男人是妈妈硬安排的相亲对象，听说事业成功，年轻有为。见面后，还未坐下，第一个动作就是递上自己的名片，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叶小姐，为什么27岁的年纪了，还要靠相亲来找对象，有没有想过自己哪方面的原因？”
　　 叶子依只是笑笑，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色衬衣黑色西装深色领带一个不缺，穿着非常正式的男子，连他坐着也是挺直了后背，像在谈生意般正襟危坐的样子，连刚刚打招呼笑的时候只是扯了扯嘴角。叶子依看着对面的他依然在笑，看来他是一个太认真太职业的男子，以至于相亲都是如此的生意化，这第一句就是如此咄咄逼人，在已经27岁的叶子依眼里，他只是一个自恃清高的孤独人，所以叶子依用了尽量温柔的语调回应：“因为我看人的眼光比较高，身边多是自以为是的男士，我看着都觉得他们整天活在自己的病态世界里，分不清谈感情和谈生意是不同的情调。”
　　 叶子依明显看到对面的男子脸部肌肉微微颤抖，事业上如此成功的他，自然能听出她这话里的意思，并能准确地对号入座。
　　 整个相亲过程，互相之间的谈话还不到十句，叶子依就以“有约”为借口先出来了。离开那份压抑与拘谨，出来的叶子依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感受到温暖的阳光，才像是终于活了过来，要不是妈妈的威逼下，必须穿得这么隆重来见这一面，她就算年老80也不会走上相亲这条痛苦悲哀的道路。转头看向餐厅，她同时也为刚才她对面的男子感到悲哀，或许在事业上他确实很成功，但他应该永远不懂男女之间那份浪漫，他应该也没有轰轰烈烈爱过，他命定的女子应该也是和他同样生命中只有工作事业，婚姻只是他日程上一件需要完成的事情一般，只是这件事情完成需要一个搭档而已。而叶子依需要的爱情是：他一句话，她就觉得依赖、觉得崇拜：他一个动作，她就觉得温暖，觉得宠爱；他每句呼唤，她就奋不顾身飞奔，哪怕飞蛾扑火……
　　 叶子依摇摇头，甩开刚刚见面的不愉快，开始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窗外各种从她眼前经过的人群发呆，刚刚从她眼前经过的应该是一对小情侣，看起来才二十二、三的年纪，男生右手牵着女生，两个人脸上满是单纯满足的笑容。叶子依有一个习惯，她总是喜欢看着别人，然后猜测他们的关系，甚至将自己以为的关系强硬套在对方身上，然后极力发挥自己的想象，或许对方根本不似她所想的那般，但那又何妨，就把这想象的关系当成一个美丽的假设，不影响别人，愉悦了自己。那个女生的笑容，叶子依看着很熟悉，想着自己当年大学刚毕业时，也是很喜欢这样天真幸福的微笑。
　　
　　 （二）
　　 记得当初自己大学刚毕业，第一次见到给自己面试的他的时候，自己也是那样天真的笑容。后来他说，第一次见女孩可以笑得让整个世界都没有纷扰，他被这笑容深深吸引，脑海中浮现“一笑倾城”这个词，觉得这个词形容的应该就是此番情景。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录用了她，并将她归到自己的部门，做了他的助理。当年叶子依23岁，他30岁，正是在爱情里容易被诱惑的年华。身为总经理的他，在这个分公司的老大，本就让刚踏入社会的叶子依充满崇敬之情，而且他对她特别的好，每一件小事都是手把手教，从未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责骂她。工作上，她也从来不敢松懈，很认真地做好每件事情，包括帮他打扫办公室、擦桌子这样的小事，都是尽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做到最好。因为他的压力和工作上的心力交瘁，她都看在眼里甚至感同身受，她想尽量多帮他分担一点，再分担一点。
　　 那时年轻的叶子依并不能明白，对于才认识两个多月的他，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重要？为什么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就能让自己心里平静？为什么他简单的一句肯定就能让自己欣喜若狂整晚？为什么和他一起熬夜工作从不觉得累？后来偶尔一次，当“恋爱”这个词突然被挖掘出来，并冲击她的内心的时候，她有点恍惚了。她在大学里没有谈过恋爱，不是没人追，只是觉得身边的男生都太天真幼稚，她想要一个成熟的、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情人，显然和她同龄的男生都不可能达到。所以，宁缺毋滥，没感觉的男生通通避之不及。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不是恋爱，如果是，那这份暗恋，她势必要用更大更多的勇气来变成一个人的爱情。因为，迫于道德的舆论压力，她必须隐藏得很好很深。
　　 那对情侣早就淹没在人群中不见，叶子依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那份提拉米苏，甜点一直是她喜欢的，因为某个人曾经说过，爱吃甜点的女生是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望的，所以她一直喜欢甜点。她轻轻吃了一小口，尽情感受着嘴中化开的甜蜜，重新抬头看窗外，街中央一个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的女生吸引到她的目光，女生稍微仰头看着身旁的男生，两人互相“咬耳朵”边走边聊，女孩偎在男生怀里笑得甜蜜羞涩，就像在这拥挤的人潮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眼中的对方就是全世界。
　　 那束玫瑰鲜艳的太耀眼，刺痛了叶子的眼、刺痛了她的心。她记得第一次和他约会的时候，当她到达餐厅，他也是抱着一束这样鲜艳的红玫瑰在门口等着她的到来，那时的他，就像是第一次恋爱的小男生在紧张焦虑地张望着心上人出现的方向，直到看到期待的身影，才终于绽开那抹笑容。当前一晚她收到一条短信：子依，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在“苏荷”餐厅等你。收到这条短信，她是欣喜的，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她当然能明白这个吃饭的含义。
　　 “第一次约会”，是她对这次吃饭的定义。她并不是一厢情愿地自以为，这段时间，他无故的找借口送她回家，他每晚都给她打电话说那句“晚安，好梦。”他除了工作对她生活上更多的关心，会避过其他同事目光帮她买早餐，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给他买好药放在她办公桌，甚至那天在她生理期肚子痛的时候下楼帮她买了卫生巾……无亲甚至没有朋友，她需要有个人一起分享生活，想要难过或者开心的时候找个人说说话，也想有个人在生病的时候关心自己。而在这个时候，他的出现，他的一举一动，他工作上的魄力，他生活上的关心，他的柔情，完全填补了她心里那缺失的空洞。她没办法想得太多，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女子，顾不了情孝忠义之类的伟大情怀，她只想好好的谈一场恋爱。所以她沦陷了，她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心交出去了，从此，她的世界注定兵荒马乱。那天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吃饭，看电影，然后牵手在江边散步，他送她到家楼下……
　　 那天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刻在她脑海中，永远不忘，他帮她夹菜时的体贴；他在电影院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他在熙攘的人群中双手微张开，将自己护在他胸前，就像帮她挡住整个世界纷扰的幸福感；他在江边微微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情话绵绵的甜蜜……
　　
　　 （三）
　　 叶子依回过神，拉回记忆中的自己。他给的回忆就是这样，每每想起，满城风雨。那天隔现在已经四年的时间，她已经很久不曾轻易想起了，没想到在这个温暖的午后，看着窗外的情侣，会让她陷在回忆中不可自拔，回忆，总让她心中所有的苦涩漫延开来。她重新吃了一口眼前的甜品，想盖过那满心的苦涩，似乎心中的痛苦有所减少，这份甜品带来的甜的感觉让她贪恋，她重新用勺子舀起一大勺提拉米苏，放进嘴里，却并不急于咽下，就这样含着，感受着香甜溢满心房的感觉。她抬头，看向更远处，看到远方有一对恋人在街头忘情地拥吻，阳光下，他们的影子紧紧融合在一起，就像交汇了灵魂般那么和谐美好。
　　 此景，却让她突然流下了眼泪，她轻轻用手擦干，想着那晚他也是这样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轻吻掉她眼角还未滑落的那滴眼泪。在那次约会后，他们常常会在周末避过所有人的目光，偷偷的约会、吃饭、看电影。他们也会在离公司很远的陌生的街头牵手，他们会在僻远的餐厅吃饭、聊天，常常整个下午整个下午呆在一起，哪怕不做任何事情，就是互相看着对方，随意的聊着，也是最好的甜蜜。那天见面，他送给她一套化妆品，包装很精致，她知道是很高档很昂贵的产品，他同时送给她一个新的手机，这是他第一次送她除了玫瑰花以外的东西。
　　 她有点不敢收，因为她只想要一份纯洁的爱情，她不想把他们这份爱情也变成物质的交换。只是他满脸深情地指着化妆品说：“女为悦己者容，以后你要擦着这个化妆品来和我约会。还有这个手机，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就是我的，所以，以后这是我们俩专属的电话了。”她收下，同时她很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他，紧紧握着他的双手，对他说了一句“李彦，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为你，我亦生亦死。”
　　 那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全名，平时不论在工作场合还是私下，她都习惯叫他李经理，不是因为其他，就是习惯。李彦这个名字只会在她心口舌尖千百回的萦绕，却从没有脱口喊出过。而此时，她想叫他全名，想和他站在同一高度去交流，去以女朋友的方式给予对面这个她最爱的男人承诺。“承诺”，这对其他的情侣来说，或许是简单平常的事情，但是对他们，从来不敢去承诺，因为所有的承诺他们都没办法实现，她更不知道那场潜藏的风暴什么时候会来临，将他们俩这份不入世俗的爱情摧毁，与其做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不如好好珍惜现在能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这是他们曾经达成的共识，而此时，叶子依却大胆说出这个承诺，是因为她真的比想象中的更爱更依赖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甚至越过心里的防线想要得到更多更多，她奢望的想要这个男人成为她一生的陪伴，她开始梦想着有一天她们能正大光明的站在所有朋友家人面前，手拉着手，大声宣布：我们在一起了。
　　 他们俩的地下恋情在三个月的时间里，甜蜜热恋，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轰轰烈烈，爱的痴缠，牵手、拥抱、接吻……但一直与性无关。直到那天，他将叶子依圈在自己的风衣外套里，拥抱她，轻轻在她耳边说：“小依，我想要你，我给你时间，当你做好准备，告诉我。”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叶子依自然明白他所指，她知道这天终会到来，她的观念里，爱一个男人，终究会完全交出自己，不仅心灵，包括身体，这份爱才真正完整。所以，如果自己的处子之身是交给他，她很放心并且毫不畏惧、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