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嫁给了耕牛

◎春天，嫁给了耕牛
　　
　　 我把窗户推开，春天
　　 说老就老了。太阳依旧微笑着
　　 灿烂而不慌忙
　　
　　 河岸上的脚印
　　 长满了岁月的灰尘。
　　 庄稼，正好穿过他的身体
　　
　　 草比春天更有后劲
　　 又一茬嫩芽从母亲的怀里走出来
　　 而我已老去江湖。腰有点痛
　　
　　 ◎倒春寒
　　
　　 慈悲在今天下午
　　 又急匆匆地，向前迈了一步
　　
　　 我在一片草地上席地静坐
　　 看见一只飞鸟。在风中滑翔
　　
　　 阳光，又稍稍的回忆了一次冬天
　　 大片的人，被迫跟着
　　
　　 昨天，一个女孩奔跑的姿势
　　 被马路深刻的记下
　　
　　 ◎靠近
　　
　　 麻雀飞出下弯河
　　 我从岸边回到三间茅舍
　　 从麦田里借来三十年时光
　　 和一只年迈的大雁，靠近云朵
　　 如果父辈们高兴，我可以
　　 和稻草人一样
　　 站成收成，身份跟地位
　　 顺带几斤轻薄的骨头
　　
　　 ◎春风不会给他诱惑
　　
　　 词根从草从里钻出来
　　 一些文字，煽动出无数条路
　　
　　 我的光棍二叔告诉我：这春天老得真快
　　 与它见一面少一面。
　　
　　 那群羊。年年啃出秋，啃出雪花
　　 河对岸那双绣花鞋长出的眼睛，叫秋儿
　　
　　 我不知道，他嘴里咀嚼着什么
　　 只看到，一颗牙落在石头上
　　
　　 ◎途中记
　　
　　 1
　　 他，从太阳的另一面走来
　　 向生活讨要生活
　　
　　 此时，从一朵雪花里开出的春天
　　 变得更加真实。母亲，正播种一颗土豆
　　 所有的目光，都含在嘴里
　　
　　 把酝酿已久的情绪，重新
　　 随季节深入。一连串走出的脚印
　　 装满褶皱不平的岁月。和母亲对视而笑
　　
　　 但他，没有资格说出更多的事物
　　
　　 2
　　 头顶的云朵告诉他：天空，就要下雨
　　 不过，母亲回家的路上
　　 永远印着，太阳投下的影子
　　
　　 他，只往前迈出一步
　　 眼睛里就盛满了一片干净的天空
　　 天空的背后，还是天空
　　
　　 雨来了。他看到一些花还没有开
　　 草已经发青。一场场雨，在风中睡去醒来
　　 像生活，喝下生活的中药
　　
　　 ◎四月书
　　
　　 这个四月的上午，人们露出一张张播种的面孔
　　 野花掏出心脏。水珠，在它身上长出新叶
　　 魂魄，在水中摇曳
　　
　　 这样的雨水，好不容易来一回
　　 怎么做都是对的。我把耳朵凑过去
　　 听到雷声，从不远处走来
　　
　　 走在，老屋通往田野的路上，雨势喜人
　　 想再接近一点，而我却不知道
　　 哪一边才是我真正的故乡。
　　
　　 数十里之外，一些油菜花，和一片片
　　 绿的庄稼替我，悄悄抵达
　　 如一叶细草感知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