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母狗

摘要：村里狗的数量稀少，照看村子都成问题，于是，村里开始大兴狗业，结果大小狗成群，一度泛滥，村里又实行大规模打狗政策，结果，狗的数量出现了反弹。于是，村长说干部有后备这一说，狗怎么就不能后备呢？说的也是，村长说的肯定是正确的么！ 一、后备母狗
　　 村里狗的数量稀少，照看村子都成问题，于是，村里开始大兴狗业，结果大小狗成群，一度泛滥，村里又实行大规模打狗政策，结果，狗的数量出现了反弹。于是，村长说干部有后备这一说，狗怎么就不能后备呢？说的也是，村长说的肯定是正确的么！
　　 二、流浪狗
　　 村里外来人员越来越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浪狗和自养狗也越来越多。村上的人养一条两条狗是为了看护院子，以免丢一些值钱的东西。小卖部阿六门口总能看到七八只流浪狗在徘徊，有时候为了争夺一块无肉骨头，咬的血流满地。生意不好的时候，阿六把剩余的东西分成几部分，不定时地丢出让来来往往的狗吃，阿六每次刻意留几块给几只不好强的狗单独吃几块。时间长了，阿六门前的狗气十分旺。村长来阿六小卖部，阿六大声喊叫几声，冲着村长乱咬的流浪狗落荒而逃。村长得意洋洋地说：阿六啊！你能把这些流浪狗管得住真有本事啊！阿六，你小子。阿六笑眯眯地说：比起村长还得学习呐！你看全村人在村长的带领下，都致富了。
　　 起初村里的狗不多，有的家户一只，有的家户没有，有的家户两只，全村平均起来，一户一只的样子还有些困难。谁家的母狗下了狗崽子，主人等到母狗不在的时候，全部收拾在一个筐子里倒在洪水冲下的地窖里。寒冬腊月，用不了多少时间全部冻死了。母狗回来转悠着嚎叫着，也无济于事。过不了几天，母狗该吃就吃开了，该喝也就喝开了。冬天，村里人的庄稼都收回去，手头的事情不多，就议论着把一户养肥的狗宰杀的吃。得到主人同意，村里年轻人立刻行动，把狗倒掉到树上往口里交白开水，不一会就杀了。有时候，主人看见不顺眼的狗，给吃点好东西顺手拴住，蒙上一层厚厚的破衣服，赶集的时候扔到集市摊里，狗就找不到回家的路。总之，村里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把村里狗的数量控制在一定范围，符合村里人的需要。
　　 没想到，村里发展好了，狗也多了。村里人养的总数量没有变，还是没有养过的，一只也不养，爱养的还是养两只。驻扎在村里的不少部门平均两条。这些单位的狗窝与众不同，村里人在大门口，或者在屋子的一侧。驻村的单位在屋子左右各喂一只又肥又大的狗，发出的声音挺吓人的。这些单位的剩饭剩菜多，两只狗都吃不完，他们只好把剩菜剩饭全部倒在院子外面，不像村里人，剩菜剩饭狗不吃了猪吃，猪不吃了鸡鸭可以吃。几只外村流浪到我们村里的狗在这些单位院子外尝到甜头了，就干脆不赶路了，直接稳稳当当地呆在村里。饿了跑过去吃一些工人倒出来的饭菜，没事的时候溜达着捡得吃点山水渠、草丛中工人便下的“热食”。夜里就在公路边，或者谁家院子周围休息。有声音，它们也不是无动于衷，随着村里的狗根据事情的严重性，大咬，或者狂叫。
　　 流浪狗好像会捎口信或者用什么特殊的方式告知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增加，没多长时间，村里的流浪狗多了起来。每年，这些狗发情的时候，没人拦得住，自由发情，自由交配。狗崽子也到处生，有一窝狗崽竟然在村长家的藏窑里，当村长出差回来发现后，小狗全部睁开了眼睛，满院子乱跑。小狗跑到村长住的屋子门口，村长带着媳妇才慢慢找到老巢的。村长抓到四只小狗要去扔了，村长的媳妇说不能把这些小东西扔了，扔了是害命。村长只好硬着头皮把这四只小狗养大，看着一天天长大的狗，心里不是个滋味，但又没有办法。村长打破了一家人有两只狗的记录，一涌成为七只狗的大户。
　　 流浪狗生出的小狗都像村长家藏窑里生下的一样，都是小狗乱跑开了，村里的人才发现。村里的狗多了，村里人干脆也把自家的狗放开，家里刻意少喂一点食，逼着狗跑出去寻食吃。没多久，村里的狗就乱套了。家狗怀了流浪狗的种，流浪狗给家狗种了种子。工人每次出来倒剩饭菜不由自主地感叹——狗也学人了，乱套了，没有一点严肃性，怎么能把外村狗的种子撒在这个村里。听到有人感叹，爱开玩笑的工人就拉开嗓门：真是无法无天了，没有一个管事的，自家的狗怎么能让别人的狗给欺负了。这个消息就在这些工人之间传来传去，说来说去，村里人竟然蒙在鼓里。
　　 没想到，两三年之后，阿六最讨厌这些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狗，整天有事没事在他的小卖部周围转悠。村里人谴责阿六一颗菩萨心突然变了，阿六笑着说：“这些狗在我阿六小卖部发生过几次流血事件，一家狗的主人责骂我不说把咬架的狗打开。我就纳闷，我阿六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能把两只不懂人话的狗吵架拉开。”其实，没人明白阿六的心。阿六在小卖部见的事情多了，慢慢发现村里驻下的工人买大几十块的东西，离开的时候，都不带走，阿六跑上去送，他们说一会过来取。结果阿六等到了村里几个俊俏媳妇，她们笑嘻嘻地说把这些东西捎给工人。起初，阿六没当回事，捎就捎回去吧！反正人家出钱了，卖出去了，就不是我的东西。日子长了，阿六发现村里好几个媳妇都给工人捎东西，阿六就开始至琢磨捎东西的事儿。
　　 没多久，阿六就给村长打了小报告。村长大吃一惊。
　　 阿六给村长打小报告是经过阿六多次想，反复论证，得出的结论。阿六的理由是村里人埋怨村长家收留流浪狗，致使流浪狗数量增加，村里发生不必要的矛盾。一开始阿六给村长拐弯抹角地说，村长听不进去，总是不大喜不生气，不紧不慢地说：“唉，就是些流浪狗么！谁拿流浪狗有办法。”阿六撞了一头雾水，只好费劲脑汁想办法。于是，他给村长说要是早点发现生在他们家藏窑里的狗崽子，也不至于让村长落下破纪录养狗的话柄。村长点头认可，但是村长还是不对流浪狗下手。每天来小卖部的流浪狗越来越多，阿六看着这些流浪狗就来气。来一只两只，阿六就当没有看见，要是上了三只，阿六特意拿一根修好的长棍狠狠地打流浪狗。过了一段时间，阿六觉得一直打这些流浪狗也不是个事情，要是把这些流浪狗全部打走了，剩菜剩饭还不好处理了，再一个因为打狗的事误了生意。
　　 夜里睡不着觉，阿六反复想流浪狗的事情，直到睡着才不想了。阿六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些狗一直发展下去，狗生狗，狗再生狗，这不是把村里的狗全部同化了，这成何体统。阿六正睡着爬起来大叫一声——我一定要狠心，不然成什么事了。阿六的媳妇以为阿六梦到恶梦了，责怪阿六翻个身继续睡觉。终于，有一次，阿六借着酒精给村长把话给坦白了。他说他是代表村里大多人的意见。村长紧紧地握住阿六的手说他这些年买东西在阿六的小卖部没白买。阿六时刻想着他的。果真第二天，村长召开村委会班子开会。会议内容简单直白——后备母狗。
　　 后备母狗——他妈的，村史上从未有的。阿六站在小卖部的柜台上暗自喜笑：“村长的决定回家写进村史的。”
　　 村长就这么定下来了，谁说也没有用。后备母狗工作开始的第一步就是清理流浪狗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狗，凡不是本村的狗一律赶出村子或者逮住直接打死，村里不打算养的狗逐步吊起来杀掉分肉吃。村里爱吃狗肉的人沾了大光，流浪狗也分回家剥完皮吃掉了。
　　 村长要求村里人把自家的狗全部拉回家，然后拴起来，或者进行圈养，一定一定要看好自家的狗，时刻提防着外面的流浪狗。
　　 三、奇 闻
　　 这一消息如一颗炸弹在村里爆炸了。
　　 这一消息就是要村里的母狗后备。后备了干什么，很多人对这个概念很模糊，甚至丝毫不知，只有村长心知肚明，阿六了解一些皮毛。
　　 一时间，后备母狗成了村里，甚至前后村里的热点话题。你不说，他就说。他不说，我还得说。似乎是开始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送赛，谁也不会停下来。
　　 消息传开以后，赵大嫂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去村长家的次数却少了。村里人都怀疑她一个人在忙什么。白三和阿六偷观过赵大嫂，原来赵大嫂一直在自家的小院里训狗，但赵大嫂见了村里人也是十分惊讶有后备母狗这一说。
　　 你听说过后备母狗吗？没有。一段时间里，这一问一答的对话在村上听得最多，只有白三的回答比其他人多几个字，他还是不忘记加自己的口头禅——你听说过后备母狗吗？没有，笑死人了。阿六开玩笑对白三说要是村长知道人们议论后备母狗这个稀奇的“事儿”一定会加上“什么事么”四个字。白三却当成阿六在故意讽刺自己无能，连自己口头禅都被人抢走了，还无动于衷。于是，白三虎视眈眈站在阿六面前，拉下脸色说：“要是村里开会定后备母狗的事，有人后备你们家的母狗，我白三第一个就举双手反对。我白三明人不做暗事。笑死人了。”阿六说他家的狗死也不后备，后备没有用。
　　 阿六和白三的几次争执，村里人才陆陆续续地明白后备母狗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静下来细想，后备母狗也是正常的，村长也是一番好心，为的是治理村里杂七杂八的狗四处奔跑，说不准有一天，村里的母狗生的都是杂种，用不了多长时间村里的狗都成 “混血儿” 了，就像白三说的什么事么，笑死人了。
　　 村民们对后备母狗的事议论纷纷，似乎没有一点忧愁，多的是好奇。村长一个却愁眉不展，几乎天天为后备母狗的事发愁。村长的媳妇埋怨他狗生狗从来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突然想出这些馊办法来，是些什么事。村长恨恨地瞪了她媳妇一眼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少，眼光浅得比碗底还要浅。但他一个呆在家里，或者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不由得想后备母狗的事情。一直在思考怎样后备？首先后备谁家的狗？后备的条件是什么？以什么形式后备？每当想到这些刺手的问题，村长不知道有多难过，有时埋怨自己给自己戴上了一把解不开的锁。反过来一想，村长觉得自己做得是非常正确，不给自己手中制造一点权力，村民还不知道村长是什么。于是，村长一本正经地装得无所事事。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村里后备母狗的话题还在热议，但没有人听到谁家的母狗后备，怎样后备，后备的理由是什么，后备以后有什么作用，云云。村里养狗的人见了面，互相第一眼就好像是问：“你们家准备后备母狗吗？”要是两个关系不好的人见了面，似乎告诉对方——我家的母狗一定会比你们家的母狗先后备。村里没人敢多去村长家几次，去的次数多了，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白天去了说三道四的人还少些，要是晚上单独去村长家里，即使是办别的重要事情，也会被看见的人传出来是找村长专门为了后备母狗的事。
　　 有人传出消息，赵大嫂不仅训练自家狗的体力，就连吃什么喝什么都关心到了，整天把狗的毛梳理的整整齐齐。没多久，这只狗有了大变样，性格温柔，与狗友好，对主人忠诚，看人和气，照门优秀，追野物能力强，反正赵大嫂家的狗一出院子，陌生人还以为是哪位阔太太养的宠物呢！不过，村里人笑话赵大嫂训过狗，但事实不得不承认赵大嫂家的狗比村里其它狗就是聪明机灵。
　　 村里人争着要后备自己的母狗也是有道理的，不是一点根据都没有的。村长号召村里人赶出流浪狗以后，渐渐地，狗就成了村里的稀罕物。还有一个小问题让不少人想不通，流浪狗赶跑了，村里不少家狗跟着流浪狗走了好几只。短短的一段时间，村里的狗的数量大减，想养只狗也成困难了。要是在这之前的话，谁家的狗生了狗崽，没等小狗睁开眼睛便丢在深山沟岔里了，现在却成了稀罕物，这也是村里值得写进记事本的大事迹。狗不编写史册，编写的话，也一定会写进它们的重大记事薄的。
　　 村里的狗不知道自己的生育权也要被人控制，自由自在地奔跑，每一只狗潇潇洒洒，大大方方。村里的狗少了，出去找点吃的，也不像以前那样争来争去，只要抬动脚出去，就有吃的，还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味道不好的就丢在哪里慢慢腐烂。太阳满山的时候，村里的狗悠闲地村里转来转去，无所事事，小日子过得想退居二线的老干部。夜里的时候，它们担当着全村的安全，大小的动静它们都得站出来咬几声。村里睡觉不打扰的人睡的更加安稳了，少了狗的叫声，几只狗的叫声扰不乱他们。
　　 村里人千姿百态的猜测并不等于集体站出来反对村长的做法，至于白三说的笑死人的事情也没有发生，村里后备母狗的事情不是什么神奇的传说，而是铁定的事实。
　　 四、表决会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村长心中酝酿好了谁家的狗第一个后备。这个秘密村委会所有领导都不知道，村民的话更不知道村长是怎么想的了，就连针眼那么细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村民们总以为选后备母狗会开一场公开选举大会。他妈的结果是根本没有开。村民们一直期待村里的高音喇叭响，可每一次播放音乐以后，所通知的事情让大家失望，不是关于清洁卫生，就是关于补修道路的事。大家的期盼并非来自偶然，村长在村里很多大会上一致要求民主，要求公开，凡事透明。村民们也信村长做事民主，办事公开，处事公正。更不要说决定后备母狗这样的奇闻大事，一定会征求村民的意见建议，甚至把最大的权利交给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