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摘要：堂哥一听媳妇大声起来，忙捂住媳妇的嘴，“你不能小声点啊？吵到孩子睡觉，我不是为母亲的病发愁吗？这可怎么办，孩子都在上学，你我要上班，咱妈这样一个人在医院我也不放心啊？找个护理开支太大，我们承受不了啊。”媳妇一听老公提起母亲，再也没有说话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
　　 天还没亮，堂哥就愁得睡不着了，一夜唉声叹气，这不把他媳妇也吵醒了，“这乌七八黑的你不睡觉干嘛？还嫌我不够累吗？”堂哥媳妇不耐烦的嚷嚷着。
　　 堂哥一听媳妇大声起来，忙捂住媳妇的嘴，“你不能小声点啊？吵到孩子睡觉，我不是为母亲的病发愁吗？这可怎么办，孩子都在上学，你我要上班，咱妈这样一个人在医院我也不放心啊？找个护理开支太大，我们承受不了啊。”媳妇一听老公提起母亲，再也没有说话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四年前的一天，小丫在奶奶屋里大叫，“爸爸，爸爸你快来……”堂哥听到女儿大叫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就急忙跑到屋里，眼前的一幕让堂哥傻了眼，只见小丫和涛仔捂着鼻子掀着奶奶的被单，一间屋里布满难闻的气味，堂哥疑惑，忙问母亲怎么回事，“你好好的怎么不上厕所啊？”可大妈直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妈妈今天我请一天假，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堂哥看着母亲很委屈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些什么。
　　 堂哥向公司请了假，便带着母亲去了医院，今天大妈的脸色格外难看，也很憔悴，还有点精神恍惚。
　　 大妈今年七十六，身体还算健朗，每天买菜做饭，忙家务，还能帮忙照顾孙子孙女，平时特别的干净，左邻右舍都羡慕她，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大小便禁失了呢？
　　 检查完毕，堂哥让大妈在大厅坐着等候，他便去取报告单，一个个黑白的字体像烙印一样刻在堂哥眼里，眼眸间流露出心疼的泪花，是不安？还是不忍母亲再受这份折磨。
　　 走进医务室，堂哥听着医生忙给他解释着；“从诊断中可以确定你母亲得的是糖尿病，这种病本身是一种代谢性疾病，可以出现典型的三多一少的症状，其中就包括多尿（次数增多、尿量增多），具体是因为机体血糖水平升高，使体内的渗透压也随之升高，当超过肾脏的代谢能力时就会发生类似肾功能减退的表现，即出现多尿甚至尿糖。”
　　 医生和堂哥一一说明大妈目前的情况。堂哥问“那我母亲怎么会大便禁失呢？”医生解释道：“大便的异常主要是由于饮食所导致的，一般糖尿病人大便多属于正常，禁失的时候少。你母亲是不是很少这样？”“是啊，我母亲今天才第一次。”“那就对了，你母亲才开始，这不是关键，你母亲还有点老年痴呆症的前兆，做子女的以后要精心照顾了，不能单独留她一个人在家，身边必须要有人护理，她有时清醒，有时就糊涂了，现在老人得这种病的多，关键是看子女怎么去照顾，照顾好对老人对病情有很大帮助，比药物疗法要更好。”医生说的话在理是在理，但让堂哥发愁的是没人照顾啊？
　　 “医生，那现在有没有好的医疗方法治疗糖尿病？”堂哥心急如焚。
　　 “限于目前的医学水平，糖尿病还是一种不可根治的慢性疾病，因此糖尿病需要持续的医疗照顾。从生物医学的角度，糖尿病的治疗目标是通过纠正糖尿病患者不良的生活方式和代谢紊乱以防止急性并发症的发生和减低慢性并发症的风险。但是在对糖尿病的管理过程中，提高糖尿病患者的生活质量和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也是糖尿病重要的治疗目标。”“你也不要心急，急也没用，你先带老人回家吧，如有不懂得可以前来咨询我，这是我的电话。”这位医生是位不错的主治医生，的确解释的够细腻。
　　 堂哥离开医务室便想起母亲，来到大厅却没有看见母亲的身影，急忙去寻找，大大小小的走廊，每个病房都找遍了，找遍每个角落，还是不见母亲得影子，堂哥几乎急的瘫坐在地上。这时电话响了，嘀铃铃，嘀铃铃……“喂喂妈妈吗？妈妈——”“什么妈妈？你妈妈回来了，你去哪里了？妈妈都回来了，你跑哪里去了？还不赶紧给我回来。”只听媳妇在电话那头嚷嚷着。堂哥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在肚子里。
　　 原来大妈等的太久，心想儿子回去了呢，就一人回了家，她还在惦记着早晨那床单，想回家早点给洗了，生怕孩子们回来嫌弃。老人这时是清醒的，她此时还是那么的爱干净，但心里却惦记着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带着疑惑等着儿子回来。
　　 堂哥回到家没有责怪母亲，笑着对母亲说；“妈妈你没有得什么病，身体还算好，可能昨晚你吃坏肚子了，笑着便回了房间。”
　　 “大志，大志啊！你帮我看看你爸的那件军衣棉袄放哪了，”大妈再叫堂哥。
　　 “妈妈，好好的你找爸的袄子干嘛？你不是一直收在柜子里吗？”
　　 “哦，我想找出来晒晒，今天太阳好。”
　　 “妈妈，那件衣服也没人穿，干嘛经常晒啊？”
　　 此时堂哥看见妈妈不在说话了，坐在床边默默的发呆，也许是妈妈想爸爸了吧，爸爸走了好多年了，妈妈真的想爸爸了，看见母亲眼角的泪水，堂哥心里酸酸的。
　　 “大志，明天是你爸爸的忌日，也是周六，你陪我去看看你爸爸吧，最近妈妈老梦见你老爸，也不知道这老头子怎么了？是不是没钱花了啊？我们去给你爸送点吃的用的。”大妈在等待堂哥的应答。
　　 “好的，妈妈，一会我去买点东西，明天陪你一起去看爸爸。”
　　 【二】
　　 十一月的早晨格外的冷，寒风刺骨。
　　 “大志，大志快把棉袄穿上，小心别冻着，”大妈总是那么的心疼着儿子，“原来大妈晒棉袄是给儿子今天出门穿的。堂哥心里那份暖涌上心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母亲都这样了，还始终没有忘记给儿子一份暖，只要母亲还活着，我就幸福着。堂哥幸福的笑着、想着，接过大衣穿在身上，像当年父亲的模样，英姿飒爽。
　　 堂哥牵着母亲的手，离开了家，搭上一辆出租车赶往父亲的墓地，好久没有这样陪同母亲了，堂哥的心里感到亏欠母亲的太多太多，这些年来，为了生活让母亲日夜的操劳着，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庞，母亲老了，真的老了，那满头的银发在时光中不断的穿梭着，交错着，是否慢慢流落转变为尘埃呢？
　　 一路走来，经过几道弯弯曲曲的小路，大妈紧紧的拉住儿子的手，犹如儿时带我们几个小伙伴上山玩耍一样，生怕我们走丢了。
　　 妈妈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会再走，此时此地，他想起儿时的一次与母亲走失，好像就在这附件，母亲找遍大大小小的山头。“大志啊，你还记得你八岁的时候吗？就在这里，我让你在这等我一会，你结果跟着别的小朋友下山去了，那给妈妈急的啊，差点没缓过来哦！大志你还记得吗？”大妈轻轻地拍打着儿子的手。
　　 “妈妈；我当然记得，记得那时淘气不听话独自跑到山下，那时才发现找不到妈妈了，于是想回头找妈妈，可就分不清哪条小道是通向山上的，我也说不清哪是哪，于是我就坐在地上不停的哭，哭着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呵呵。”
　　 “孩子，幸好那天一位阿姨告诉我，说山下有个孩子再找妈妈，于是我拼命的往山下跑，看到你哭红了眼睛给妈妈心疼坏了，我对你说，妈妈在这里，孩子别哭，别哭。”
　　 那时你看见妈妈，紧紧地抱着妈妈，说着；“妈妈，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以后再也不与妈妈分开了。”
　　 “妈妈你知道吗？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凭借记忆里的你，凭着你怀抱里的气息找到你。没有什么能在我身边夺走你，没有你，儿子就没有家了”堂哥微微地和母亲说着。有妈妈的家才是一个温暖的家，如今不惑之年的堂哥才真正懂得母爱的伟大，母亲真的不易。
　　 【三】
　　 回来的途中，大妈一直的念叨着；“大志，妈妈最近不知怎么了，记忆力减退，有点像邻居你王爷爷了，你说妈妈会不会得了老年痴呆症啊？一时清晰一时就糊涂了，两个孩子也整天说奶奶傻了，大志哦，你说妈妈真的像你王爷爷那样，那该咋办啊？你会不会嫌弃妈妈呢？”
　　 “妈妈，孩子怎会嫌弃你呢，不会的，我会像儿时你照顾我一样照顾你的，放心吧。”此时妈妈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妈的病情越来越重，每天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儿子，整天喊着大志啊，这不，堂哥一下班就跑进屋里告诉母亲回来了，好让母亲放心。
　　 “大志啊；你吃饭了吗？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去，做你最喜欢吃的鸡蛋面。”
　　 “妈妈；我吃过了，晚上和同事们在外面吃的。”
　　 “大志，外面的饭不卫生，会吃坏肚子的，你肠道不好，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还想带你去打针吗？”
　　 堂哥心里怪怪的，酸酸的，大妈把他当成儿时了，不由的泪水涟涟。大妈见儿子哭了，忙拉着孩子的手，“孩子别怕别怕，妈妈是吓唬你的，我们不打针，不打针好了，不哭不哭……乖啊！”
　　 此情此景，他好想和母亲说；母亲您就像一幅山水画，洗去铅华雕饰，留下清新自然；您还像一首深情的歌，婉转悠扬，轻吟浅唱；您还像一阵和煦的风，吹去朔雪纷飞，带给我春光无限。
　　 时间稍纵即逝。东流逝水，叶落纷纷，荏苒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慢慢地消逝了，一年，又一年渐渐偷偷远离。
　　 四年过去了，大妈病情恶化，只能住院，每天挂着氧，断了氧就不行了，堂哥看着母亲心痛的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变暗，视线也在模糊，心脏也变得异常沉了，好像随时就要与母亲阴阳相隔，脑子里一片迷蒙，身体开始失重，似乎要飘起来。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他默默地祈求母亲一定要安好，一定……
　　 【四】
　　 今天一大早堂哥就接到小丫班主任电话；让他去学校一趟，有事面谈；听着老师的话很严谨，“一路上堂哥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心里胡思乱想，是不是孩子在学校不听话？还是学习出了什么问题？最近忙于母亲，对孩子照顾不佳。”哎，堂哥又开始自责了。
　　 “咚，咚咚……李老师在吗？我是王小丫爸爸。”
　　 “请进，你好小丫爸爸”李老师招呼着。
　　 “你好李老师！我家小丫出什么事了吗？”
　　 “哦，小丫爸爸你误会了，王小丫学习很好，一直是我们班级的三好学生，她听话懂事，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学习问题，是最近小丫身体问题，你有没有注意到小丫最近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啊，最近我一直上班，下班就去医院陪护，她奶奶病的很严重，所以最近我都在医院里，对孩子照顾不佳，哎，愧疚。”堂哥忙于和老师解释。
　　 “哦，原来如此，小丫几次在班级晕倒，我让她回家对父母说一声，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不是小问题，最近她脸色很难看，我也听小丫说了，爸爸妈妈很累，忙于奶奶，她还说等奶奶好了，再与你们说，做为老师，我感觉还是要和你们家长面对面说一下她在学校的情况。”
　　 “感谢你老师，我这就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最近营养不良所导致的，那今天就向老师请一天假吧。谢谢你了……”
　　 小丫看见爸爸来学校很是惊讶！“爸爸，爸爸——你怎么来学校了呀？”
　　 “傻丫头，不舒服不和老爸说；是不是看老爸天天忙得顾不上你？”
　　 “嘻嘻，知道老爸疼我，我没事的。”小丫好久没在爸爸面前撒娇了，今天看见老爸看把她高兴的，围着老爸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可爱的蝴蝶。
　　 “小丫，告诉爸爸最近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晕？还有别的哪里不对劲吗？说实话孩子。”“爸爸，我最近老晕，而且腿关节还疼，还经常流鼻血……”
　　 孩子的话好像晴天霹雳，劈中了他，拉着孩子飞速的赶去了医院。
　　 堂哥把孩子的情况告诉了医生，医生观察了一下孩子，面色苍白，呼吸气短，看着医生的表情，询问了孩子一些问题，便让堂哥带孩子去做一个血常规，等等……。
　　 等了半天终于各项检查出来了，堂哥让小丫陪着奶奶，独自去了医务室，当医生接过检查单时，不停的摇头，“小女初步确诊断患急性髓系白血病（M2型白血病），这是一种可以治愈的白血病，但需要高额的医疗费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还是初期，必须住院治疗，不能耽误。”医生的话就像一把刀，直刺堂哥的心脏，没有给他缓气的机会。
　　 此时颤抖的手指无法拨通电话，不知如何和媳妇说，怕她承受不了这打击。
　　 面对高昂的住院费用，面对母亲与女儿，他要崩溃了，好像上天再捉弄他，在考验他，也在惩罚他，他像一只失去双臂的雄鹰，丢了母亲，失了孩子。他像失去了双眼，再也看不见光芒，心力绞碎。
　　 堂哥整理着凌乱的思绪，像一个被母亲即将丢弃的孩童，苦不堪言。他只能看着时光豪不留情的越出手指的缝隙，强忍着擦去泪水，告诉自己要坚强。
　　 【五】
　　 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小丫很快住进医院，接受全方面的治疗。
　　 面对两个至亲的亲人面临着生死挣扎，夫妻俩泣不成声，泪流成河，对于这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来说，这是雪上加霜。堂哥四处借钱，亲朋好友都伸出援助之手，可手术费太高，第一个疗程都不够，医生告诉堂哥，小丫这种病不是绝症，能够治愈，但费用可能要高达上百万，你们考虑好了。
　　 好像有一只手拉着母亲与女儿朝天堂走去，恍如是一场永无止尽梦魇，堂哥拼命的追赶，想解救出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亲人。于是他变卖所有的家产，房子，电器，凡是值钱的东西一样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