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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胎

作者: 豪哥 时间: 2014-09-06 阅读: 191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婚礼仪式结束,新娘由伴娘陪着去化妆间换衣服。二十多分钟,宴会厅里酒菜早就上齐,客人们嚷着让一对儿新人敬酒,很多人已经开始推杯换盏了。伴娘忽然神色慌张地快步往

婚礼仪式结束,新娘由伴娘陪着去化妆间换衣服。二十多分钟,宴会厅里酒菜早就上齐,客人们嚷着让一对儿新人敬酒,很多人已经开始推杯换盏了。伴娘忽然神色慌张地快步往新郎这边走来。新郎看着伴娘心想,新娘找了这么一个相貌平平的同事来做伴娘,比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漂亮闺蜜差远了。
   伴娘过来与新郎耳语:“新娘不见了!”
  
   赵世平、高幻云和乔岩菁三家曾经同住在大学家属院,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他们都是同学,一同上下学,一同写作业,一同聊天、玩耍、打闹。幻云和岩菁的爸爸都是大学教授,世平的爸爸是大学食堂的高级厨师,他初中毕业后,爸爸辞职和朋友合伙开饭店,他家就搬出了大学家属院。
   世平比幻云大两岁,比岩菁大一岁。到了上大三时,尽管大学里有女生向他表示好感,他都不为所动,却徘徊在幻云和岩菁之间难于取舍。这个时候,刚考上大学的幻云写信向他表白了爱意,世平于是坚定了自己的爱情目标是幻云。幻云的父母早已看好世平,打算把女儿嫁给他。他大学毕业后,幻云的爸爸帮他备考,一举考上了公务员,进入了政府机构。世平上班两年后,幻云大学毕业回来了,岩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兴奋得他一夜都没睡踏实,天刚亮,就起来洗漱,上街买东西。
   暖风拂过,合欢花穗飘落在世平的头上、肩上。他提着一大箱跑了几个超市才买到的,幻云喜欢的“初恋的感觉”酸奶,抱着一大束粉色百合花,上了出租车。连司机都看出来了,这个满脸含笑的年轻人是要奔赴一场人生重要的约会。一路上,他都在回味着寒假、暑假时,与幻云甜蜜恋爱的种种,他们的初吻,就发生在春节过后,他送她回校的火车站台上。那时,当着那么多往来旅客,她热情地搂着他的脖子,含情脉脉地把嘴唇递上来……分别时,两人都流下了幸福和不舍的泪水。
   来到幻云家的楼下,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楼间花园传过来:“哟!毛脚女婿上门啦!对我这个发小看都不看一眼,重色轻友啊!”
   不用看,他就知道这是岩菁的调侃,她家在幻云家的楼下。岩菁的声音很好听,而且长得比幻云漂亮。因为他爸爸是高级厨师,她从小到上初中,隔一两天去他家蹭饭吃,还怎么吃都不胖。他一家都喜欢看她吃饭的样子,那叫一个优雅!而且对一些菜品都能说出个一二故事来,人也乖巧、勤快,会做家务,懂得关心别人,深得他父母的爱怜。他最不喜欢她的就是穿衣不讲究,不修边幅,虽然不至于邋邋遢遢,可是经常不打扮自己。大概是从小到大都是学霸的缘故,她把精力大多用在了学习上。为了学业,文工团招她去当歌手,她都没去。这不,她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身上穿的是宽大老气的家常旧衣服,从背后看像大妈,正面看,如果不看脸,脖子以下像个奶孩子的少妇。此刻她正坐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书,身边堆着五六本,地上还有一本,全都翻得破破烂烂的了。她正在准备考研呢。
   他这会儿正在兴致正旺,不计较她的嘲讽,远远和她打招呼:“在用功呢?我爸妈让你周日去家吃饭,给你考研补充营养。”他没有走过去,有点怕她。他最不喜欢她的还有一点,就是她对别人谁都是客气的,但是对他,不高兴的时候就爱踢他,高兴起来也踢他。虽然不疼,但从来不照顾他的面子。
   “替我谢谢他们!我肯定去。咯咯咯咯……你快上楼吧,人家都欲火攻心,等不及啦!”
   他心想,这贪吃的丫头好对付。
  
   幻云穿着粉红色公主风格的睡衣开门迎接世平,见到他很高兴,但好像不如他那么兴奋。她爸妈十分开心,忙前忙后准备中午饭。世平拉着幻云的手问长问短,说到动情处伸胳膊揽住她的肩。她轻轻挣开,去拿水果刀,一边为他削水果,一边默默地听他兴高采烈地说话,时不时偷眼看他的脸。
   午饭后,她说坐火车回来的一路上累了,要睡午觉,送他到楼下。最终,她吞吞吐吐地说了一番让他如同冰水激顶的话。原来,大二时,她不可救药地暗恋上了大学里的一位学长龙逸青,但对方身边有一个如胶似漆的女友。直到幻云临毕业,逸青和女友分手了,而且主动来向幻云表白,说自己其实早就爱上了她,几乎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与幻云的心思一拍即合。
   幻云带着哭腔说:“世平哥,我对不起你!是我没出息,我见到他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步也迈不开了。可能这就是命,这就是我和你没有缘分。”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了。第二天,他发给她一条短信:“幻云,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吧!我祝福你们!我还是你哥,会看着你幸福地出嫁。”
  
   龙逸青的父亲是名满行业的成功企业家,家中的长子已经继承父业,掌握了家族财富的半壁江山,老爹希望次子逸青也像他父兄一样,把家族企业进行到底。无奈逸青不争气,非要从事艺术,音乐、绘画都表现出超常的天赋。也正是这些艺术气质深深吸引了幻云,甘愿为他同度贫贱、共赴天涯。
   世平沦陷在失恋的雾霾中,虽然他每天都安慰自己:“爱她,就要让她得到我给不了的幸福。”他信守承诺,帮着她把这件事瞒过了她的爸妈。过了大半年,他依然不时地把自己关在房里,舔舐难以愈合的伤口。这期间,岩菁到他家来得比较勤,不仅仅是来吃饭,还向他爸爸学起了手艺,一招一式,炒出菜来越看越像那么回事了。但她对世平的失恋根本不闻不问,有时听到议论,至多只是同情地附和一个表情。
   转年春节过后,幻云约世平陪她去玩游乐园。两人在春寒料峭中玩了一整天,两身汗。她拉着他专门去玩那些惊险的项目,自始至终放肆地欢笑,遇到惊险、恐怖时,毫不避讳地扎进他的怀里,玩一些温和安静的项目时,又缠着与他耳鬓厮磨。这实在是让世平弄不懂了,但只要她高兴,他就高兴,失恋的痛楚也大大地缓解了。
   天黑下来,下起了雨夹雪。幻云穿的不算少,却还冷得发抖。世平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大衣把她裹紧,然后把她一把扛在肩上,走向游乐场外的热面馆。走到馆外,她看见了烤串,嚷着要吃,还要喝白酒。她酒量很差,一杯酒刚下肚就要吐,眼泪刷刷地流。他以为她只是酒醉难受,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了两句,没想到她大声哭嚎起来。原来,她失恋了。逸青拗不过父兄,为了实现他家企业与另一个大企业的经济联合,承父训与那家老板的千金,一个当模特的富家女恋爱。逸青出任他们两家合资开办的海外公司的总经理,与富家女两人双双出国了。
   世平听后如释重负,慨然自任,豪迈地说:“没关系,哥我还在这儿呢!你的幸福包在我身上。”他没喝多少酒,后来醒悟到自己恐怕是被她的眼泪灌醉了。
  
   世平用自己的积蓄交了首付,买了一套一百平米的楼房。幻云的爸妈要给他一笔钱还贷,他婉谢了。几个月后,幻云爸妈买了一辆吉普车送给世平,世平非常高兴与幻云的关系日益稳固,两人距离婚姻殿堂也就一步之遥了,就收下了那辆车。
   一个周日,天气晴和,世平开着车带着幻云、岩菁,三人一起来到市郊风景区的湖边野餐。他指着湖对岸的一片正在打桩的空地说:“看,我们买的楼房就建在那里!”
   岩菁放眼望见,羡慕地说:“好啊!你们就要有自己的爱巢了,房车齐备,下一步……”
   幻云靠在世平的肩上,接过她的话题说:“下一步该为我们竣工的爱情剪彩了!”
   岩菁走过来,踢了世平腿肚子一脚,摘下幻云的发饰,拆成一条彩带,接着巧手灵动,很快在彩带中间编出一朵花。两个姑娘扮作礼仪小姐,拉着彩带,世平煞有介事地学着他们局长的样子,先拉着官腔,打算做冠冕堂皇的长篇报告,讲了几句突然想起忘了带剪刀,结果用指甲钳剪了彩。剪完席地而坐,摆开啤酒、小吃,岩菁还带来自己做的酱肉、小炒,三人庆贺了一番。岩菁没有喝酒,最后开着吉普车带这对恋人出去兜风,又送他们回家。
  
   一天晚上下起了雨,将近半夜时,忽然雷声滚滚,转为暴雨。世平醒来,想到幻云最怕夜里打雷,连忙拨通她的手机,关切地问:“宝贝儿,别怕,有我在呢?”
   “世平,你快来吧!我怕!”手机里的背景声音有嘈杂的人声,她不像是在家里。
   “你在哪儿?”
   “我在医大附院,你快过来,我要崩溃了!”
   “啊?!在医院?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到!”
   他胡乱穿上衣服,抓起手包,雨具都没拿,就开着车冲进黑暗的雨幕中。
   原来,是逸青出事了。那个富家女与她在国外打工的前男友合谋,卷走了公司的巨额资金,一同私奔了。富家女的父亲迁怒与逸青,向他要人。逸青跑回国,又遭到了父亲的痛斥。满腹怨愤的逸青跑出家门,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身上又没带钱,被酒吧店员打伤,扔到了大雨中的街上。
   巡逻的警察在街边发现了逸青,他在昏昏沉沉中还能依稀想起幻云的手机号。警察把他送到医院,幻云赶到时,医生正焦急地等待他的家人签字做手术。他身上的伤不算重,但近一个月来大量过度饮酒,造成了胃穿孔。
   幻云为逸青签了字,世平为他交了医疗押金。逸青被推进手术室后,幻云瘫倒在世平怀里,哭着说:“他只剩半条命了,无家可归,我必须和他在一起。原谅我,哥。我身不由己,甘愿任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沉默了一会儿,世平勉强地微笑着说:“别担心,有哥在。我会小心看护你的幸福的。”
  
   逸青手术后可以吃流食了,幻云请岩菁为他主厨。岩菁仿佛就是有做美食的天赋,熬的各种口味的稀粥,把鲍鱼、海参、燕窝、鹿茸,还有一些名贵中药都用到了,逸青吃得食欲大开。在幻云和岩菁两位美女的轮番照料下,逸青的身体恢复很快,连医生都觉得意外。
   逸青就要出院了。这一日早上,幻云抱着一大束红玫瑰来到他的病房门口,看见岩菁正在用勺子喂他喝粥,逸青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岩菁的脸。突然,他抓住岩菁拿勺子的手,拉到嘴边使劲吻了一下,站在一旁的逸青妈妈高兴得眉开眼笑。岩菁放下碗,站起来红着脸低头走出病房。幻云看见这个情景,愤怒的火焰直击脑顶,迎面狠狠地搧了岩菁一个耳光,把花束扔到她的身上,转身跑出医院。
   回去的路上,逸青妈妈打来电话,告诉她逸青的爸爸原谅了逸青,让他出任家族在西部投资的一个能源设备公司的总经理,而岩菁将要出任那家公司的技术部总监。她告诫幻云:“逸青和岩菁的关系你也看到了。希望你还是不要辜负了世平。将来你们结婚,我会送你们一个豪华的婚礼。”
   幻云哭着回到家里,爸妈看见女儿悲悲切切,心疼地围过来询问。幻云擦干眼泪,去卫生间洗脸、补妆,临进门跟爸爸说:“您打电话把世平请过来,我有话要当着你们的面对他说。”
   爸妈二人面面相觑,女儿用到了“请”字,觉得事情严重,马上给世平打电话,还嘱咐他,如果做错了什么事,尽快道歉。幻云要是闹分手,有他们二老规劝。
   世平惴惴不安地到来,幻云站在他的面前,郑重地对他说:“世平哥,现在爸妈在你面前作证,我要嫁给你。吃完午饭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
   世平和幻云爸爸惊愕地怔住了,幻云妈妈拍着手流下了眼泪。
   “傻样儿!”幻云拥抱世平,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一年半后,世平的新房完工,装修完成。装修费和买家具电器的钱是世平爸妈出的,世平硬是给他们打了借条。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世平和幻云如愿举行婚礼,跨入了婚姻的殿堂。
   谁也料想不到,在婚礼上,竟然发生了新娘幻云逃跑的事情。
  
   世平拨开伴娘冲进化妆室,看见婚纱裙堆在沙发上,幻云的手机扔在上面,室内空无一人。他眉头紧锁,恼怒地问跟在身后的伴娘:“她说去哪儿了吗?”
   “没……没有,她、她刚换上旗袍,还没来得急补妆,接了一个电话,我听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然后她丢下手机,拿了手袋就开门顺着员工通道跑了。我和跟妆师分头去找,也没找到。”
   世平查看幻云手机的最后一个电话,是逸青的母亲打来的。他回拨过去,质问她为什么在他们的婚礼上勾走他的新娘幻云!逸青妈妈先是惊讶地说,不知道此刻他们在举行婚礼,只是因为她的儿子落难,她当妈的心疼,惊慌失措中才病急乱投医,试着打电话向幻云求救。她恳求世平谅解。
   原来,逸青在经营方面缺乏经验,一年多的时间,把企业弄得资不抵债,被另一家公司兼并。逸青面临父兄的痛斥心里不服,硬是留在了原公司里,从基层做起,边干边学,要自己混出个人样来给他爸看。尽管如此,他妈妈也能看出他心中的苦闷,就联系幻云,看她能不能出面给予逸青精神上的安慰和支持。幻云听后马上表示要回到逸青身边,与他同甘共苦,要激励他成就人生价值。
   “可是,你们这么做,于理于法于德都……太说不过去了啊!”世平对逸青母亲吼道。
   “是,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失体统,但我并没有要求或者奢望幻云能够以身相许……不过,我说句到家的话,如果幻云还那么强烈地爱着逸青,世平你即便是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既然你和逸青都爱着幻云,不如让她来选择。这样总比你们勉强结合,让三个人都痛苦要好。我的话有点难听,希望你想想有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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