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灵魂的对白
作者: 农村里的故事
时间: 2014-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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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号。阴,阵雨或雷阵雨。 小小的一座村庄,坐落在黑龙江省,小兴安岭山脉的一个小小的山坳里。小屯不大,就屁崩的几家人家,年轻力壮和有能力的
摘要:人品是否会被大家误解,小屯的信念会在哪里?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号。阴,阵雨或雷阵雨。
小小的一座村庄,坐落在黑龙江省,小兴安岭山脉的一个小小的山坳里。小屯不大,就屁崩的几家人家,年轻力壮和有能力的,都出去打工挣钱去了,小屯里剩下的就是些老少不堪、和病病歪歪没有能遂的人。
一条扳道从屯子东头上经过,扳道没有拐进屯子里。这几天老天一直都在犯病,轰轰隆隆的肚子响,一阵阵的拉箭杆稀,有时还把发烧冰脑门的冰块弄掉了下来,整的吓人唬道的,一天也不知道要整多少遍。
早上七点不到,上学的孩子们就被校车接走了。十几个还能拿动腿脚的老家伙,有的骑着摩托,有的步行,也有几个开着小四轮子的都出了屯子,四散而去,小屯一下又静了下来。九点多了,脱掉了裤子的风婆子终于放屁了,那漫天翻滚的像黑鬼一样的云彩,被屁崩向了西北,东南被拽开了一片蓝天。已经钻进裤裆里边的,多日不见的太阳,还是在被撕破的裤裆里漏了出来,湿拉拉的大地,被满地的庄稼覆盖着,那些顶着露珠的庄稼叶子,被风婆子的屁臭的东摇西晃,露珠也被臭的瞪着圆圆的眼睛,滚下了叶片。
一个马上要爬架子的小草房(要倒了),墙皮已经全部的脱落了,房子的四周已经露出了柱脚,房巴上也已经出了几个大窟窿。它歪歪扭扭地藏在草丛里,那满院子一人多高的蒿子,也开始泛黄了。各种杂草的草籽也已经成熟。家雀、野雀成帮结队地落在上边,唧唧地叫着,用那五颜六色的,尖尖的小嘴嗑着草籽吃。耗子、蚂蚱也在荒草里毫不忌会地钻来蹦去的。这里就好像是一座没有人烟的古墓,毫无生气地坐落在小屯前趟街的紧西头。
突然:从这座荒废的破旧房子里钻出一个人来。说远了,这不是一座荒废的房子,这里边还住着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这个男人叫二癞子,是个光杆。
二癞子从快要拧出水的破棉被里钻了出来,他坐在了向水罐子一样的被窝里,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炕上搁的碗筷。那碗里早就落满了苍蝇,轰轰直响。在碗的旁边,还有两个埋了巴汰的饭盆,每一个饭盆里都接了半下子从房上漏下来的黄汤子。在饭盆的旁边,还立着一个一斤装的、塑料的酒瓶子。酒瓶子里还有半下子昨天晚上没有喝完的散白酒。在炕沿上还放着两个半生不熟的青柿子(番茄)。
坐起来的二癞子,迷迷糊糊地伸直了胳膊,张着他那满嘴的黄牙、恶臭的大嘴打着哈气,伸着懒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伸右手摸过酒瓶子,用左手拧开了瓶子盖,嘴对着瓶子嘴,右手往高一周,咕咚一声,灌了一口猫尿。他放下了酒瓶子,伸左手拿起一个青柿子,咬了一口。两个青柿子,半斤猫尿转眼就进了坐在被窝里的,二癞子的肚子里。
灌完了猫尿,二癞子意犹未尽地看了看右手里的空酒瓶子。完了,卖豆芽磕得筐,净豆了。今天中午和晚上的饭又没触了,更别说酒了。
一缕阳光透过房巴上边的窟窿钻了进来,哈哈,晴天了,有东西吃了。二癞子一翻身从炕上站起来,咣当一声,他又坐下了。起来猛了,脑袋撞到了房梁上。二癞子用手揉着磕疼了的脑袋,呲着嘴骂了一句说道:“我操,他妈地!狗卵子一样,撞地好疼。”
二癞子顶着一头像一堆乱草一样的头发,穿了一身别人给的一套迷彩服,脚穿一双农田鞋,那双鞋的前边早就出了窟窿,每走一步,左右脚的两个大脚趾头都从那个窟窿里伸出头来看看。他左手拿了一个麻丝袋子,右手拿了一个一米多长杆的,口径能有一尺方圆的网兜。他毫无声息地钻出了自己那向野猪窝一样的家。一步一摇晃地钻出了蒿草丛生的院子,他出了院子门,像一个醉鬼一样的从屯子的西头,向西北沟上的山坡子上走去。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二癞子他也有他的生存法则。你别看他一天懒得吊朝上,成天琢磨着偷鸡摸狗的来满足他那像狗一样的胃口,可有时候你也不得不佩服他那比狗还灵敏的脑子。就说这整野味来说吧,屯子里的那个人也整不过他……
他出了屯子,太阳晒得他有些热,他把拿在左手的麻丝袋子掖在后腰的裤腰带上,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两里地不到,他来到了西北山下的草塘沟里。这里的蚊子可不饶人,见肉就叮。二癞子又赶忙的把上衣穿上。他顺着草塘沟的边缘,用脚趟着不太高的荒草。蚂蚱呼呼地飞了起来,蹦跳着逃走了。二癞子专心地看着脚底下,他的两只手紧紧握住网兜的杆。突然:他想要找的东西他看到了,只见他瞪圆了双眼,双手猛地把手里的网兜向草丛里扣去。一只大个的,能有三四两重的,绿色的树蛙被他扣住了。他用左手从屁股后头的裤腰上拽下麻丝袋子,右手从网兜里抓住树蛙,他把树蛙塞到麻丝袋子里,又重新把麻丝袋子掖回到裤腰上。天越来越热了,快到中午了,二癞子才抓了十几个树蛙和田鸡。二癞子在草堂沟里是越转越远,慢慢的离家能有四五里地了。他来到了大西北的山旮旯子里,这里的草堂下边是一个废弃的大养鱼池,鱼池的水面能有两三亩地大小,去年盖的两间看鱼的房子还在,就是窗户门都被拿走了。
二癞子有些转累了,他想到鱼池那里看看,在鱼池的边上会有很多大个的田鸡。到那里再抓几个,在到鱼房子里找找洋捞,碰碰运气,整点啥还兴许能买俩钱呐。
刚刚走上鱼塘的坝楞子,满坝楞子的田鸡,呼呼地往水里跳啊。二癞子双手紧紧地握住网兜的杆,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着,双眼像猫头鹰一样紧盯着鱼塘的坝楞子上。天头热了,田鸡的腿脚都活泛起来了。蛤蟆们一听到点风吹草动,那蛤蟆就跟触电了一样。蹭的一下子,就跳进了水里。二癞子这个后悔啊,自己咋忘了拿钓鱼钩了,这要是有钓鱼钩,把鱼钩上挂上蚂蚱。嘿嘿、一会儿就能整几个。可现在后悔也晚了,不是没拿来嘛。算了,不整了,这十多个蛤蟆也够自己吃两顿了。自己还是到窝棚里躺一会吧,再翻翻找点能卖钱的东西,回去上小卖店在整点酒,自己这一趟也算没白来啊。
二癞子不抓蛤蟆了,他顺着坝楞子往鱼窝棚走,突然他想起一个事来,那是昨天晚上……
他妈地自己昨天晚上上冀国柱家蹭饭吃去,这家伙让大伙给撸扯得。听他们说哈尔滨跑了仨个死囚犯,这仨小子要是能跑到这个窝棚就好了,我他妈的可发财了,一个人说是奖励十万啊,这三个人就是三十万……
二癞子把网兜扛在了肩膀子上,他不再去管那些苍狂逃命的蛤蟆了,他胡思乱想地想进到窝棚里先躺一会儿。他来到了窝棚跟前,刚要往里进。突然:他的眼前一亮。窝棚里有两头老牛被死死地、低低地拴在了窝棚里,老牛的嘴都以经触到地上了。
哈哈,这不是前天晚上冀国柱家丢的两头牛吗,这下可捡着了。没碰上仨犯人,却碰上了自己屯子丢的两头牛了。昨天为了吃点饭,喝点酒……
这两头牛是冀国柱开春的时候买的,一头牛就花了两万七千块,两头牛花了五万多。这会儿没想到被自己找到了,哈哈,这回可挣回来面子了。妈的、你就是凭赏,最少也得整个千儿八百的。
二癞子看到了两头牛他高兴了,心里想道:这回这趟蛤蟆抓的可来着了。饭有的吃了,酒有的喝了,面子也挣回来了。妈地!平常这些人都看不起自己。嘿嘿,你们出去了那么多的人,找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找到,哈哈、还得说是咱二癞子有福气,无心插柳柳成行啊。
二癞子心里这个美啊,敞亮。突然:屁股后头麻丝袋子里的蛤蟆嘎嘎的叫了起来,二癞子一听,心里说了一句:“我操,这回不用吃你们了,把你们整回去还得开膛扒皮的,费死劲了。在说自己连点豆油都没有了,柴火也没有,烧点火屋里能呛死人。这回好了,有现成的了,我不需要你们了。”
二癞子薅下后腰上的麻丝袋子,他看都没看一眼,右手一用力,把手里装蛤蟆的麻丝袋子一甩就撇进了鱼池里。他嘴里还叨咕了一声说道:“都滚吧,我那天在来抓你们。”
二癞子撇了蛤蟆,他也不想把网兜拿回去了,他嫌费事。他把自己的网兜藏到了鱼塘的水里,回到屋里,解开了两个栓老牛的钢绳。二癞子把一个老牛连到另一个老牛的脖子上,他牵着两个老牛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刚到鱼塘的坝楞上,还没走上几步那。突听到山坡上有人喊:“哎!老狗啊。快点滴啊,老牛在那呢,偷老牛的那小子牵着老牛要跑,快点滴啊。”
老牛被牵回了屯子,差不多一屯子的人都出来了,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二癞子。二癞子一遍一遍地说着自己看见老牛的经过。外出找牛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一个派出所的民警也进了屯子。
二癞子和民警还有一个村里的治安员三个人坐在了冀国柱家里的里屋里,民警在核实着一个个的问题。只听民警再问:“你前天晚上在哪儿了?”
二癞子回答到:“在家里睡觉啊”
民警:“谁给你作证啊?有谁看见你了?”
二癞子:“我睡觉用谁看啊,咋地?”
民警:“你昨天干啥了?”
二癞子:“啥也没干啊,昨天不是下雨了吗,在家睡觉了。”
民警:“那你今天为啥上西北山的养鱼池,上哪里干啥去了?”
二癞子:“抓蛤蟆去了。”
民警:“蛤蟆那?”
二癞子:“我都说过多少遍了,连袋子都扔进水里去了。我说的话你们是不是不信啊,你们他妈的愿意信不信,不信拉鸡巴倒,别鸡巴问我,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认为我没干过啥好事,这老牛就是我偷的。咋想的是你们的事,跟我他妈地没鸡巴关系,看我好熊是吧,不用在问了,干脆把我抓起来得了。老子是腿肚子贴灶王爷,那都是家”
民警一听二癞子的话不对味啊,他用手一拍桌子,高声地喝道:“你老实点!是不是你偷的你我说了都不算,你说不是你偷的,你要拿出证据来。我没说这老牛是你偷的吧,我们这不是在核实材料吗,我们不放过一个坏人,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是不是。你坐下……”
站起来的二癞子,重新又坐了下来。找到老牛满心欢喜的他,没想到会来这一出。奖金没有了,好处也他妈的不见了,还闹了一身的不是。整不好这偷牛的贼,怕是今天也要落到自己的身上。现在就是自己满身是嘴,你都说不清了。
二癞子心里这个恼火啊,他心里想道;他妈的,这哪里是好事啊,出门踩狗屎,倒透霉了都。二癞子心里正堵得慌那。他也不想说话了,越说越说不清楚。一切的事情,只有自己清楚。想到这些的二癞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心里说道:“妈的!啥都是我自己干的,啥事都是我自己知道,你问啥,问啥都是我自己……”
民警看着二癞子的样,心里话,你想耍无赖啊,不想说。好!我飞得让你说出来不可。民警眼珠子一转,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二癞子!”
“道!”
“你跟谁偷的老牛?”
二癞子心里正想着这事没人能帮自己,啥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的事。民警冷丁地喊了声二癞子,二癞子不假思索的就回了一声:“到”。当民警问到你跟谁偷的老牛时,二癞子还没反应过来那,他也就随口回了一句说道:“我自己”
民警呵呵的笑了。话一出口的二癞子,等明白过来也晚了,他只好又说了一句:“我没偷”
二癞子被带走了,站在院子里满屯子的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九月三号的早晨,小屯又沸腾了,二癞子被警车送了回来,两个民警召集了满屯子的人,当着大伙的面,说清了一件事,那就是二癞子偷牛一案,二癞子是清白的,一切真如二癞子所说,昨天晚上民警捉到了真正偷牛的人。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号的晚上,偷牛的一共是五个人,开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破解放。当半夜冀国柱听到院里有老牛走路时的脚步声时,冀国柱以为是听错了。可过了一会儿他不放心,就起来去看。这一看,真的是老牛丢了。满屯子的大人都出动了,来这里偷牛的两个人,牵着老牛还没走出多远儿那,他们不敢顺道走了,只好进山,走向了向大道相反的方向,进了山里。电话告诉了那三个在车上的人,把车开远点,消停消停再说。
常言道,贼不走空,这话一点不假。走出了十几里地的三个贼人,把车开到了一个荒山的荒道里,停在了那里等消息。一等就是一天一夜,在九月二号的白天里,办案的民警发现了这台可疑的车辆,就来了一个守株待兔。到了二号的白天,踩好了点。晚上,这三个贼人来到了跟前的这个屯子,在这个屯子就下手了。一个看车的两个偷,一切还算顺利,两家偷了三头牛,他们刚刚把牛装到了车上,就被已经等在了这里的警察抓个正着……
一切都说清楚了,可满屯子的人看着二癞子的眼神,让二癞子的浑身就像针扎的一样不自在。是不相信,还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