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 ——友谊

摘要：三年前， 当巫美妍理个时尚的波波头，做了激光治疗把戴了二三十年的眼镜摘下，露出一双大眼睛，把她不整齐的牙齿用牙套箍齐整了，说话时不再因牙齿不整齐而扭捏地微笑，而是自信从容地笑容，我才突然发现她原来是个大美女。 巫美妍，戴着一副老土的近视眼镜，遮住了原本瘦长的脸，说话时总爱板着脸，彷佛别人欠她钱。印象中她数学成绩很好，脑袋聪明，学习用功，但是脾气古怪，是一个不好相处的女生。
　　 毕业后，各分东西，我几乎将她忘记了。但是2002年10月，突然在路上遇到初中时的女同学胥晓晴，她热情地和我打招呼，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住在哪？”
　　 我说：“今年五月，住在这附近，新买的房子。”
　　 她又问：“你是不是和巫美妍高中同学？”
　　 我说：“巫美妍，哦，是的，她好吗？”
　　 我一下子记起了她。接着胥晓晴又向我介绍了自己和巫美妍的近况，并带她到我家里。原来她们两个也是儿时的旧相识，住同一个城市，还互有来往。
　　 毕业十二年过去了，我们三个都结婚生子了，一见面，热闹非凡，周末，她们都带着自己的儿子来我家，小朋友们也很快地玩到了一起。
　　 我热情地招待了她们，还留她们在我家过夜，彻夜长谈，相逢的喜悦，写在脸上。后来，她们也经常来我家玩，有时胥晓晴还带着她保险公司的女同事到我家喝茶，问我是否要买保险。
　　 有一次，巫美妍没打招呼就带一个男同学来找我，说此人也和我们高中同学，现在是一个空调经销商，生意做得很成功，可是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同学时，我很少和男生说话，尤其是后排的男生，真的没有关注过。
　　 这位姓梵的男同学请我们三个人及小朋友们一起吃饭，席间还让酒楼卖花的小姑娘送我们每人一枝玫瑰，6岁的儿子把玫瑰花拿在手里挥舞，我只得笑纳。
　　 当着梵同学的面，我不能责怪巫美妍没和我打招呼就让我和儿子陪她们赴宴。可是，巫美妍，笑容灿烂，我们就当是一场突然袭击的小型同学聚会吧。
　　 后来，胥晓晴告诉我才得知，这个男同学曾经追求过巫美妍。现在已婚，可太太是个超级胖子。我一笑了之，不喜欢对人评头论足。对人家的家人就更不好说三道四。
　　 此后的交往中，胥晓晴向我推销了保险，我爽快地为先生购买了10份健康险，她又想说服我购买，可是此前，我已经碍于情面答应向另一个熟人为自己购买10份健康险了。我们家买手机，都是同时买两部，同款，不同颜色；保险当然也是夫妻两个各买10份，以体现家庭成员待遇公平原则。
　　 一次，巫美妍、胥晓晴及她公司的经理和同事，一行四人到我家来打牌，她们在公文包里自带扑克牌，四个人和我客气一番，就坐下来开战。因为我从不打牌，也不喜欢这样的娱乐方式，就给她们煮咖啡，等我煮好咖啡，准备观战，她们四个人已经争论得面红耳赤，胥晓晴的经理和同事见我过来，出于礼貌，笑着和我打招呼。可是，巫美妍和胥晓晴这两个好朋友，却在牌桌上吵得不可开交，我劝她们并问清缘由，只是几块钱的输赢，可是她们却吵得像六亲不认，各不相让！感觉她们两个真像输红眼的赌徒呢！
　　 后来，她们再打电话给我，说是要到我家来玩，我特意叮嘱她们不要带朋友来，不要打牌，就随时欢迎。
　　 有一段时间没见面，我也没有主动找她们玩。巫美妍开了书吧，胥晓晴到处卖保险。
　　 巫美妍一次单独来我家玩，她一边闲聊，一边就去打开我的衣橱，看我有什么好看的衣服，一边向我说胥晓晴的种种不是，我听着，突然想到卡耐基写的《人性的弱点》，倘若有一天，她也在胥晓晴面前说我的不是，尽管我做人还是很有分寸的，多年的办公室工作锻炼的素质，也没有什么负面话题可说，但不知道人心能否换来人心，真诚能否回报真诚，所以就想还是和她们保持适当的距离吧。君子之交淡如水。
　　 直到“三八”妇女节，胥晓晴买了玫瑰送到我家，说是拜访老客户，顺便催缴保险费，我们才又见面。然后，我和她一起去看望巫美妍，到她的书吧，看见巫美妍正在邻居家的门市前翘着二郎腿和一帮男女在打牌。她谈笑风声，已然牌场老手。我们在书吧看书等了她一个多小时，她才玩得尽兴了，下牌桌和我们寒暄，随后又端上一盘切片的甜橙。胥晓晴已经把“三八”节的玫瑰随手插到书架上，书吧里都是教辅资料，和文学作品。
　　 “《简爱》、《茶花女》、《三剑客》、《双城记》、《德伯家的苔丝》，你喜欢看哪本？”
　　 “都看过了，谢谢！”
　　 “这里还有，《米开朗琪罗传》、《贝多芬传》、《托尔斯泰传》，喜欢就带回去看，别客气。”
　　 巫美妍知道我喜欢看书，立即推荐了一批她新进来的书给我。
　　 “带回家免费阅读，读完再送回来。”
　　 “真的不用，谢谢！”我谢绝了她的好意。我家里有书没读完，我这人也不爱占便宜，且不想耽误她做生意。
　　 此后，巫美妍为了丰富图书的销售品种，到我家的书橱里翻了翻，带走了我自己购买的阅读过的看起来还很新的一些图书，其中有一本是我台湾的同事送给我的内部发行的管理书籍，因为写书的作者是一位世界级名人，业内前辈，而同事是高级管理人员，化工硕士，作为他的下属，分别以后，不太有机会一起工作了，他把这本书当做礼物和祝福送给我，对我以后的工作有帮助，也是一本颇有纪念意义的书。我不想给巫美妍拿走，她说借给她当公务员的弟弟看看，学习先进的管理制度。答应看完就还给我，可是，她一拿不再记得还我了。
　　 后来，她说，门市的生意不好，关了。她也想学会计，再向我借全套的《财务管理》专业的书，我建议她自己去财政局书店购买，想起前面那些书的遭遇，如果客气一下，我可能会永远失去这批书。可是，她还是到我的书橱前徘徊了几分钟，我把书目抄给她，购书的地址告诉她，让她自己去购买。
　　 2006年，先生回到国内，在上海工作，每个月假期都回来陪我和儿子。
　　 胥晓晴每年在收保险费和元旦回馈老客户来我家两次。巫美妍也来得少了，似乎她日子过得不错。巫美妍的先生做教辅资料生意，收入虽不稳定，但偶然一笔横财，就换了新房子。装修好，她还特地到我家请我们去她家坐坐。胥晓晴不甘示弱，也贷款买了新房子。胥晓晴的父亲开工厂，做汽车配件加工生意，她边卖保险还边在父亲的工厂里兼任财务。她的先生就是他父亲工厂的工人，因为长得帅气，就被胥晓晴纳入帐下。
　　 我们三个同城的同学中，那时的经济依然是我家领先，先生是部门经理，相对于工薪阶层，算是高薪管理技术人才。所以，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十分安逸。周围的人多是羡慕的眼光。邻居们对我们都是尊敬有加。
　　 我们的小区是教师公寓，因此和儿子一起玩的小朋友，都是教师家庭出身的孩子，也都刚上小学，小朋友们都聪明懂礼貌，他们也经常去我家里玩。和我儿子一起看电视，一起玩玩具，一起读书，一起吃饭，我们家就像孩子们的乐园。儿子也拥有一个非常愉快的童年。
　　 胥晓晴的儿子考上区重点初中，巫美妍的儿子考上市一中分校的初中，我儿子她们的儿子小一两岁，隔年考上了市重点初中，我们都被孩子牵着鼻子走，相互间的联系越来越少。
　　 三年前， 当巫美妍理个时尚的波波头，做了激光治疗把戴了二三十年的眼镜摘下，露出一双大眼睛，把她不整齐的牙齿用牙套箍齐整了，说话时不再因牙齿不整齐而扭捏地微笑，而是自信从容地笑，我才突然发现她原来是个大美女。
　　 胥晓晴也特意去埋线把原来的丹凤眼整成了双眼皮。定期做美容。用她的话说，不漂亮更要爱打扮，这样在职场才有竞争力。彷佛职场不是靠能力而是靠脸蛋吃饭的。
　　 这两个女人还不止这么作，她们竟然又各自去生了二胎，都想要一个女孩，结果又惊人地一致，生的又都是男孩，她们都成了两个男孩的妈。
　　 胥晓晴的小儿子比巫美妍的小儿子大两岁，巫美妍是那种不服输的女人，一直和胥晓晴相互攀比，连生孩子也不列外。所以，作为同学，如果过得比她好，她是不愿服输的，来说胥晓晴的是非，也就不奇怪了。只是，我是个无动于衷的人，别人说的闲话，我通常左耳进右耳出。也不喜欢闲话别人。有空看本书，喝杯咖啡，看场电影，跳跳有氧操，徒步旅行，倒是颇合我意。
　　 我对别人拥有的东西不感兴趣，也不太喜欢人工雕琢的美丽。
　　 对于容貌的自信，我不输给任何人，耐看就好，毕竟骨子里的东西，更重要一点。女人四十，容貌也许已经不是什么资本了。
　　 一次和美女巫美妍一起去买东西，她开口说话，人家扫了她一眼就面露不屑，耐心地和我交流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惊奇，她是美女，而我最多是有气质，为何要对我另眼相看？后来，我才明白，有一种东西叫气质，叫谈吐，叫优雅，这些都远胜于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