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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一样的荞麦

作者: 听海阁主 时间: 2014-08-28 阅读: 308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天赐屁颠屁颠的跟在云子后面。天赐太小了,不跟着云子,天赐一个人是不敢在南岗上放牛的。南岗上都是旱地,种的红麻特别多,一个人一头牛搁进去,等于是把

摘要:说来也巧,荞麦开车回乡办事,见到天赐放学骑车往家回。鸣笛,停车,探头,香气袭人,弄得天赐一愣一愣的。比起以前,荞麦多了成熟,更加妖娆,像一个贵夫人。其他的情形,天赐印象早已模糊了。后来听村里人说,荞麦在南方傍了一个大款,好像还有了孩子之类。说的更难听的都有,但天赐每回遇到这种情况,总会说这样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勿轻传,勿轻信。 (一)
   天赐屁颠屁颠的跟在云子后面。天赐太小了,不跟着云子,天赐一个人是不敢在南岗上放牛的。南岗上都是旱地,种的红麻特别多,一个人一头牛搁进去,等于是把鱼扔进了海里。最让天赐发憷的,是麻地里洒满了数不清的坟墓,一座座像大张着嘴巴。在他们面前,天赐就显得格外孤独无助,一头老黄牛已经不足以给他壮胆了。好在,可以跟着云子,天赐想想心里竟然有些乐,咧开了小嘴。
   云子刚刚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想复习,云子爹暂时没有发话,云子不知这事咋定。云子机灵着呢,主动赶着家里的那头黄踺子,到南岗上放牛。云子知道,得先好好表现表现。天赐是云子堂弟,平时不敢往岗上去,有了云子做伴,非要跟着。云子也乐得有个小跟班,哥俩就这样成了牛友。云子放牛时是带着书的,多数都是金庸的书——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在云子面前如数家珍。云子的成绩原本是很棒的,考上高中或是师范应该是小菜一碟的事儿,可惜云子在最关键的阶段迷上了武侠小说。放牛时还看得津津有味。天赐才上二年级,装模作样的跟着云子看。
   云子看书看得眯着眼,瞅瞅刺眼的太阳,突然感觉挺乏味的。对天赐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弄点东西打打牙祭。天赐大张着嘴巴,想说什么来着,最后咽了口唾沫,把话也咽了。天赐其实是想跟着云子的,自己一个人在南岗上土塘子的边上放牛,天赐心里砰砰乱跳。前后左右看了看,赶紧挤到两头黄牛的中间。天赐听说过,黄牛黑狗,都是能辟邪的。自己呆在中间,不就好了。就在天赐胡思乱想的时候,云子回来了。云子用一张大荷叶包了一大包菱角。云子和天赐坐在土塘子的塘埂上啃起来。天赐吃得高兴,将手里的牛绳往牛背上一搭,让它们自己撒欢去了。云子其实不叫云子,叫运子,但大伙儿都喜欢叫他云子,结果运子就变成云子了。云子和天赐正吃菱角吃得起劲儿,云子家的黄踺子“哞”的长叫了一声,撒腿往土塘子的西头跑去了。云子骂了句,贱样!呸,吐了一口,撅屁股爬了起来,去追自家的黄踺子。云子家的黄踺子是村子里的种牛,凭云子的经验,黄踺子的这一声叫唤,肯定是嗅到了附近发情的母牛了。
   果然不出云子所料,拐过塘角,云子就看见自家的黄踺子正跟在一头母黄牛的屁股后面,出神的使劲儿的嗅。让云子有些意外的是,荞麦正一脸的窘迫,使劲拽自己家的母牛。但母牛情到深处,任凭荞麦怎么拽也不动弹。俩人对视了一下,脸同时“唰”地红了。恰在这时,荞麦家的母牛腰身稍稍往下一沉,牛尾巴翘了起来。云子家的黄踺子自然轻车熟路的爬了上去,弄得云子和荞麦同时背过脸去。荞麦两只手使劲儿的搓着自己的大辫子,眼睛盯着红麻地看,好像红麻地是一副精妙绝伦的画卷。云子感觉到脖子根发烫,嗓子眼发干,心里一阵阵难受。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尴尬时刻,两头尽了兴的黄牛几乎同时“哞”的长叫了一声。那叫声听起来是那样畅快,似乎有些嘲笑这对年轻学生的意味儿。这时,云子突然想起自己刚刚翻来的菱角,就招呼荞麦一块去吃菱角了,荞麦不好意思推辞,就跟着过去了。
   天赐见到荞麦,问,荞麦姐,你们在那边干啥哩?
   云子瞪了天赐一眼,吃你的菱角!荞麦也拿起一个,牛角菱,个头大,味儿甜。荞麦剥开一只,将菱角仁放进嘴里,不紧不慢的嚼了起来。云子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荞麦,突然觉得荞麦吃菱角的样子美极了。其实荞麦一直都很美,云子心里暗暗吃惊,自己以前咋就没有注意呢?
  
   (二)
   荞麦和云子是同学。荞麦来放牛不是因为没有考好,恰恰相反,荞麦考上了重点高中。但荞麦家姊妹多,荞麦虽然考上了,能不能上现在还没有定呢。按照荞麦娘的想法,荞麦这孩子长得俊,能不能考得上学无关紧要,只要能找个好婆家就成。荞麦问过她爸,荞麦爸说的很含糊,开学再讲。怎么讲,荞麦心里没有底。荞麦主动承担了放牛的任务,算是给爹娘减轻点负担。没想到,今天在南岗上遇见了云子。
   荞麦的出现,让天赐沾了光。云子总是像变魔术似的弄出好多好吃的。菱角、莲藕、鸡头米自然不用多说。天赐最喜欢吃的要数云子弄的烧烤了。豇豆、早玉米、春红薯、春花生都是烧烤的材料,云子从家里带些盐,烤出来以后,馋得天赐口水流出老长。最绝的是烤野鸡和烤黑鱼。钓黑鱼和用弹弓打野鸡比起来要容易得多。云子钓黑鱼是有绝活的。黑鱼又称水老虎,是淮河沿岸最常见的鱼种。不过,抓水老虎在云子手里简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云子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包绣花针,一卷细胶丝线,随手逮几个土蛤蟆,准备做鱼饵。云子将系牢的绣花针穿进土蛤蟆的尾骨上,疼痛难忍的土蛤蟆一放进土塘子,就会在土塘子里不顾一切的挣扎,可惜被胶丝线拴着,如一只飘摇的风筝。黑鱼对水面上跳跃的小动物特别敏感,悄无声息地游到近前,虎口大张,连饵带钩就活生生吞了下去。上了钩的水老虎能在水面掀起老大的水花来。云子轻车熟路的信手一提,不需落地,另一只手牢牢的将水老虎箍住。沿淮有个习俗,吃黑鱼,不吃头。云子掏出那把经常随身携带的精致匕首,用刀背“砰”地一敲,黑鱼立刻炸起鱼鳍不住地翕动着腮壳昏了过去。
   很快,红麻杆穿起的黑鱼在火堆上来回翻动,烤鱼的香味儿伴着兹兹的烧烤声儿缓缓飘散开来。
   天赐跟着云子和荞麦吃过一次“叫花鸡”。那是一只被云子用弹弓打中的公野鸡,吃得天赐意犹未尽,心里想,能跟着云子哥和荞麦姐放牛真不赖。嘿嘿,想着,天赐就在心里傻笑。
   云子对天赐说,你明天自己到上堰、下堰那一溜儿放牛吧!
   天赐一愣,说,俺才不斗呢,俺就跟着你们。天赐委屈地望着荞麦姐,荞麦俊俏的脸蛋微微红了一下,像一抹一闪而过的霞光。荞麦说,天赐,别理他。
  
   (三)
   荞麦给天赐带了一块糖瓜子。天赐最喜欢吃糖瓜子了,粘粘的粘牙,和蜜枣一样甜。天赐对荞麦说,荞麦姐,你真好!一旁正在用镰刀割柴火的云子没好气的对天赐说,你就是一个吃货。伏天的太阳特别毒辣,昨儿刚割下的柴草,今天就能点着火了。天赐瞅着荞麦穿着紫色碎花褂子,戴着大草帽,梳着两根麻花辫,天赐远远地就能闻到荞麦身上淡淡的香味。
   云子在麻地中间选了一块圈椅大小的地方,将红麻拔去,再用绳子将红麻麻稍捆绑起来,搭成了一个简易的凉棚。云子将拔掉的红麻铺在棚底下,成了坐骑。
   天赐和荞麦此刻正坐在凉棚下面,几头牛在前面土塘子边上吃草,凉棚的位置像是一个瞭望指挥台,刚好看得清清楚楚。从土塘子里向凉棚的方向望一望,入眼的是红麻绿海,哪里有凉棚的影子?云子从外面下完钩回来,荞麦拿出煮好的鸡头子,三个人一边玩“7王523”,一边嗑鸡头子。天赐虽然年龄小,“7王523”玩的可神了,老赢。三个人正玩得高兴,天赐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荞麦姐,你长得真好看!云子和荞麦听了都笑。天赐却一本正经起来,真的啊!然后天赐又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他们都说你将来能生儿子!没想到,荞麦不但没恼,反而问了一句,为啥呀?他们说你腰细屁股大……天赐话还没说完,一只柔软带着香气的玉手捏住了天赐的耳朵。讲,谁说的?天赐嗷嗷地叫着,一手去捂耳朵,一手指着云子说,云子哥说的!荞麦瞪了云子一眼,脸“唰”红到了脖子根,哼了一声,假装生气了。云子涨红了脸瞪着天赐说,叛徒,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回去时,云子并没有收拾天赐,而是小声地对天赐说,你明天到唐庄子和陈族湾中间的分洪道放牛吧!那儿的草好!牛吃得饱!天赐小脑袋往旁边一扭,俺不去,俺就跟你们一块儿。云子有些不耐烦了,那俺们要是上分洪道呢?天赐说,俺也上那儿去。云子白了天赐一眼,真比糖瓜子还粘。
  
   (四)
   天赐心里想着糖瓜子的香甜,舌头底下像是生了泉眼,不住地往肚里咽着口水。天赐心里说,云子哥真好,竟然给俺五块钱让俺去买糖瓜子,呵呵。天赐接钱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天赐知道五块钱能买一大兜糖瓜子呢。天赐将钱揣在右边的褂口袋里,用右手捂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这五块钱会生出翅膀飞走了。天赐从土塘子走了二三里路的样子,一路都是麻地。天赐拐到司大塘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司大塘南头的黄泥岗子上,一座新坟上还插着招魂幡,让人发憷。天赐感觉后脊梁像是被谁泼了一杯冰水一样,毛孔一下子炸开了。糖瓜子的诱惑瞬间无影无踪了。这里是通往代销点的必经之路。咋办?天赐犹豫着。天赐装着漫不经心地往招魂幡的方向瞥了一眼,一切都静悄悄的。就在天赐准备跑过去的时候,天赐猛然看见招魂幡后面的麻地里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天赐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天赐听人说过,那黑影八成是鬼!不及多想,天赐转身就跑。天赐在这一刻最想见到的就是云子和荞麦。
   天赐一边跑一边喊:云子哥,荞麦姐,声嘶力竭的哭腔像鬼叫一样渗人。又惊又怕的天赐哭喊着跑到土塘子旁边,傻眼了,几乎瘫软下去。云子和荞麦都不在?让天赐略微有些安心的是,几头牛都在。天赐靠近那头黄踺子,哭叫起来:云子哥,云子哥……荞麦姐,荞麦姐……就在天赐有些绝望的惊叫声里,云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云子冲天赐吼道,叫个球啊!不是让你去买糖瓜子吗?咋又跑回来了?
   天赐一脸的委屈,说,招魂幡后面有个大黑影子,人家都说,那里可能有鬼……
   天赐还没有说完,荞麦不知从哪里也出来了。天赐看见荞麦新买的花褂子上粘了不少土,头发有些蓬松,像是刚刚随手扎的。还有荞麦的脸蛋像朝霞一样红。天赐受了惊吓,又被云子骂了一通,一下子扑到荞麦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荞麦姐,我刚才好像遇见鬼了……荞麦像一个母亲一样轻轻地抚着天赐的背说,天赐别怕,不哭了。刚才我和你云子哥发现两只大野鸡,一公一母,正准备抓的时候,被你这么一吼叫,都给吓跑啦。
   天赐扬起小脸问,真的?挂着泪珠儿的脸上写满懊悔。天赐心想,我要是声音小一点就好了。
   云子手一伸,说,拿来!
   天赐一愣,啥?
   钱拿来,让你买你不买,上交。
   天赐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说,荞麦姐说的,给我买糖瓜子的。
   云子似乎有些生气了,谁让你跑回来了,耽误咱俩抓野鸡。拿来!
   天赐望了荞麦一眼,小脸往旁边一扭,就不给!
   “啪”的响了一声。天赐感觉耳膜里“嗡”的一声,眼前星光闪烁。
   荞麦也有些急了,说,你打天赐干嘛?天赐“哇……”的一声,死蛙子一样嚎开了。
  
   (五)
   西天的云彩映红的半个唐庄子,红艳艳的,像是从淮河里升上来的。淮河里的水也红彤彤金灿灿的。大枣树下有一个大碾盘,这会儿正是饭点,碾盘上下围坐了一群乡亲,在晚霞的映衬下,大伙儿的脸上、身上像是擦满了胭脂水粉,红红的艳艳的。几个女人正在夸云子娘家的黄踺子牛,这沿淮好些村子的母牛都是云子家的黄踺子配的种。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夸得云子娘心里美滋滋的。一个女人笑着对云子娘说,你家的牛厉害,不知你家男人跟牛比咋样啊?云子娘用胳膊肘顶了那女人一下,说,滚去!脸上不只是晚霞照的,还是怎的,脸红的跟红布似的。
   这会儿,天赐娘一手拽着天赐,黑着脸,来找云子娘说理。他婶子,您看看,云子把天赐打成啥样了,一晚上眼泪汪汪的,饭都不吃。云子娘也是个泼辣性子,眼瞅着在大伙面前让天赐娘这么一咋呼,脸皮上有些挂不住,“呼”的站起来,圆瞪着眼叫唤起来,天赐娘,俺家云子可压根不惹事,你可不要冤枉人啊。说不清楚俺可不愿意!大伙儿一听,你一眼我一语的议论纷纷,咋回事儿啊?都是亲戚,何必这样呢。这一劝不要紧,云子娘的眉毛红红的像是着了火,非逼着天赐娘说清楚。天赐娘心里也窝着火呢,儿子挨了打不说,自己也跟着受气。可这事咋说的,一时不好开口,攫住了,杵在那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如同一只在不断充气的气球,充气的不是旁人,正是云子娘。咋回事,回家问你家云子。云子娘双手将小腰一掐,今儿个俺还就问你了,不讲清楚甭想走。天赐娘听云子娘这么一说火“腾”就上来了,指着云子娘骂了起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儿子鬼混你不管也就算了,打俺儿子你还护犊子,臭不要脸……两个女人倒是没打起来,但云子和荞麦的事儿却像一颗大烟花爆开了,比今晚的霞光还晃眼……
   ……
   (六)
   天赐正在检查儿子的家庭作业。刚巧,儿子今年也读二年级了。天赐娘和天赐表大娘在院子里一边择菜,一边拉家常。不知怎地,话题竟扯到了荞麦和云子的头上。如果不是听见母亲和邻家的表大娘闲聊时说到荞麦,天赐几乎想不起荞麦和云子的事情了。回想起当年的糗事,天赐忍不住暗笑自己的憨傻。时光不知不觉间已经晃过去近二十年了。当年的小屁孩如今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成为当年那群伙伴里面唯一在家乡留守的人。也可以说是坚守吧。期间和荞麦见过两面,和云子也见过两面。
   说来也巧,荞麦开车回乡办事,见到天赐放学骑车往家回。鸣笛,停车,探头,香气袭人,弄得天赐一愣一愣的。比起以前,荞麦多了成熟,更加妖娆,像一个贵夫人。其他的情形,天赐印象早已模糊了。后来听村里人说,荞麦在南方傍了一个大款,好像还有了孩子之类。说的更难听的都有,但天赐每回遇到这种情况,总会说这样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勿轻传,勿轻信。
   遇到云子时,也是在放学路上,云子也是开车回乡,给人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关于云子的传言比荞麦更加丰富。云子离家后,下过矿,去过新疆,据说还偷渡去过香港、澳门,苦没少吃。再后来就和家里慢慢失去了联系。在家乡人普遍不抱希望的时候,云子回来了。云子回乡像是刮过一阵风,请村上的乡亲,捐资修路,掏钱建学校。然后云子就又走了,走的悄无声息。云子再次和家里失联后,慢慢的,流言就像连阴雨后的青苔,一点点在阴暗的角落里长着。有人说云子发财就是在赌场里发起来的,现在从操旧业,破产了。然后就有人说到了当年,荞麦父母拒绝云子家提亲的事,就是因为云子爹好赌。生云子时,赶上那一段手气背,就给云子取名叫“运子”。还说自己老早就运(猜)到这一胎是个儿子。后来,“运子”被大家叫成了云子,时间长了,云子就是云子了。天赐每回遇到有人闲话云子时,总会说这样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勿轻传,勿轻信。
   天赐正在出神,听见娘在喊,喊自己和儿子到院子里看云彩。天赐这才注意到,娘和表大娘还有小院子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火烧云上来了。绚烂的色彩,变幻的神态,好久没见到这么好看的火烧云了。忽然,天赐看见有两朵云,靠得很近,天赐觉得特别像云子和荞麦的背影。越看觉得越像。天赐喊娘,指着那两朵云问,娘,您看像不?天赐娘瞅了半天,说,哪儿啊?天赐再看时,那两朵云却化作两匹骏马,一匹枣红,一匹黑红。两朵云像两匹天马,向着不同的方向远去了。天赐正看得发呆,听见娘小声叨咕了一句,什么马?都是浮云。
   天赐的儿子在一旁纠正说,神马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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