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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往事之警钟长鸣

作者: 韩宝玲 时间: 2014-08-25 阅读: 287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项目经理的小媳妇和他离婚了】    项目经理进监狱的第一年,他的小媳妇还能隔三差五地逢探视日来看看他,六十里城子监狱与小媳妇生活的城市相距四五十公里,

摘要:鉴前毖后众生相,以案为鉴,警钟长鸣。 【项目经理的小媳妇和他离婚了】
  
   项目经理进监狱的第一年,他的小媳妇还能隔三差五地逢探视日来看看他,六十里城子监狱与小媳妇生活的城市相距四五十公里,说远就远说近也近的距离。第二年,渐渐以信的形式取代了探望;后来,信上的抱怨与无奈取代了关心与问候;再后来,就是叙说小媳妇在外一个人太艰难太不易,还患了肝炎,没着没落地日子太难熬了;最后,小媳妇向项目经理提出了离婚。
   有一句老话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说的是遇人婚事要说合,于人于已都造福积德;成人之美,是做人的起码道德。但在六十里城子监狱里,例行的规则是逢人婚变说散不说合。另外,在监狱里,犯人的信件往来的第一个读者不是犯人本人,而是管教干部;出邮或收到的信件都必须经过干部过眼,凡有不利改造和泄露机密的一律予以处理。
   在2002年夏天的一个收工后的傍晚,项目经理吃过饭放下碗,来到医务室前的院子和贪官秘书长刚下了半盘棋,一名管教干部就拿着拆开的信把项目经理叫到一边了:
   “你媳妇来信了,要和你离婚,你打算怎么办?”
   项目经理停顿了半天后,语意深长地说:“离呗,还能怎么办。”
   “这就对了,还人家一个自由,你六七年的时间呢,也不要耽误人家。再说离了就不用操心她好坏了,安心改造。”
   ……
   当干部和项目经理谈了几分钟的话离开后,项目经理又重新仔细地看了遍信,然后递给秘书长和培荣看,想再讨点办法。
   信的大致内容是:小媳妇她一个人太难了,项目经理的好朋友黄先生经常照顾她,黄先生也已离异。尤其是黄先生对项目经理和小媳妇生的小女孩儿也很疼爱,愿尽扶养之责。通过和黄先生一段时间的相处,小媳妇打算将后半生托付于他,希望项目经理理解……
   看过信,秘书长和培荣便你一句我一句连讽刺带嘲笑地对项目经理展开了劝解:
   “妈的,我看生米早做成熟饭了,才给你来最后通牒,人家早都睡到一块了。”
   “你早戴上绿帽子了,离,快把这顶帽子扔了。”
   “你既然能找一个小媳妇,出去后就能再找第二个、第三个小媳妇。”
   “再有四五年,你出去后也就五十出头,能干的事情还很多,对,到时再找个小的。”
   ……
   世事无常,项目经理对人生的起伏早有体会,也没有太难受。当一律回监舍睡觉的铃声响过后,他便平静地收了棋盘回监舍了。
   在当月的探视日里,小媳妇应项目经理想看一眼女儿的要求,母子俩一身裙装打扮,顶着细花洋伞来看望了项目经理。
   一个月后,项目经理昔日的同事兼朋友——小媳妇的黄先生亲自开着车,和小媳妇领着法院的办事人员一起来到监狱。在六十里城子监狱的民事审判厅里,项目经理在管教干部的陪同下,与小媳妇办理了离婚手续。
   其实,小媳妇也不小了,有三十二、三岁,只是相对项目经理小了整十五岁。原来的项目经理不知是否俊美,监狱中的项目经理身板虽直,但满脸的褶子看起来活脱脱一个说相声的明星大爷。不知是因为金钱还是因为权势,小媳妇在二十四五岁的时候傍上了项目经理,等到项目经理和他的结发妻子打完拉锯战离了婚,刚和项目经理结了婚过了三四年的消停日子,项目经理就因故进了监狱。小媳妇也真是命苦啊!
   项目经理与结发妻子生的女儿已上大学了,从没有来监狱看过项目经理,也没有书信问候过。现在他与小媳妇生的小女儿还不太懂事就名归他人了。项目经理奋斗了大半生,现在落得个众叛亲离成了孤家寡人,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还是他应付的代价?
  
   【吃软饭戴绿帽的小老板】
   饥肠辘辘的犯人们收工后没等开饭就被集合到操场上训话了,十几分钟结束后,当白天留在监区值班的“小老板”刚要随着人群离开操场,就被高个子管教揪住后领子拉到了办公室里:
   “你个吃软饭的龟儿子,不出工还迟到!”
   高个子管教一边学着小老板的家乡话骂他,一边还将小老板的头撞向用木板制成的隔墙上,将木板墙撞得咚咚响。
   犯人“小老板”有三十多岁,原在新疆开了个麻辣小饭馆,因犯诈骗罪入狱。小老板的媳妇长得十分精致,咋看咋漂亮,是个十足的美人。小老板入狱后,美人当不成老板娘了,但依然泼辣能干,在打工过程中傍上了一个十分有实力的当地有名的一个企业大老总。不知是美人本事大,还是大老总的关系硬,小老板的美人媳妇通过大老总,让在监狱从事繁重体力劳动改造的小老板不用出工了。对这个吃软饭戴绿帽的小老板,管教干部们多有瞧不上,高个子管教尤甚,总会找各种理由把小老板又发配到田里去。可不久,小老板又被安排到监区不用出工了。如此反复,小老板虽说到底没有戴上红牌,但相对还真没有多出几身苦力。
   美人每个探视日都会乘专车来看望小老板,有时还会和大老总一起开着豪华轿车到监狱来。
   美人有时也会摆谱端架子却不分场合地乱扎势,有一回,在一个探视日里,在监狱门口的大场地上,伴同许多犯人家属及管教干部,美若天仙,尊若贵妇的美人在等待过程中,身着短裙的她坐在大老总豪华轿车的驾驶座位上,斜躺着身子将一只涂着红艳艳的指甲油的七寸金莲连同漂亮的高跟凉鞋搭在了方向盘上,这个场景刚好被几名管教干部和搞登记工作的红牌犯人贪官秘书长看见了。
   与此同时,许多犯人都被安排着和亲属接见了,小老板却还不见叫他的名字,正当小老板在医务室门口徘徊着以为美人今天不来了的时候,一名管教干部和贪官秘书长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一番调侃又开始了:
   “软饭精,你老婆太骚了!”管教干部说。
   “软饭精,我刚才看见你老婆的大腿根根了。”秘书长用小老板的家乡话说。
   “胡球说,我老婆今天就没有来。”被取笑惯了的小老板回应道。
   对话还没进行几句,小老板就被叫到门外去接见了。十几分钟后,小老板满面春风地提了两大袋子好东西进来了。秘书长毫不客气地瓜分了小老板一些东西。都是一些熟食和一些菜肴,小老板把有辣椒类的东西挑了一下,把两个印有某饭店名字的打包用的便利盒递给了秘书长:
   “给,给你们两份好菜。”
   培荣接过打开一看,却不能肯定,没等问小老板是什么东西,见多识广的秘书长喊开了:
   “嘿,清蒸水鱼熘鳝段儿!好你个绿帽先生,让哥们在这里边吃上这个东西!”
   ……
   对于秘书长的调侃,小老板有时候也会这样反唇相讥:
   “管那婆娘在外面干什么,她只要月月来看我。我的娃儿在外面上的是贵族学校,活得象个小皇上一样。”
   “娃儿她管着,零花钱给老子送着,出去以后她还是老子的老婆。那象你的老婆活得那么辛苦,一年多来一次还是搭公共汽车,还偷偷摸摸不敢让人知道。”
   “你老婆想挣那个钱还挣不到,看看我的老婆,月月来看我,还有专车。”
   “老婆有人照顾,娃儿有人管,老子比你活得轻松!”
   反击得秘书长一愣一愣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
   有一名管教干部,老对小老板看不惯,见面总会给他来上两三拳,似开玩笑,又似在教训,不轻不重,也就是让小老板打几个趔趄。小老板对此很窝火,但敢怒不敢言。
   探视接见日才过去了十几天,小老板就从接见日的激动中重新忧心忡忡起来。
   这天他又来到医务室门前,见周围没有干部,就对着秘书长和培荣骂开了:
   “狗日的,平均三天打老子一回,每次最少打两拳,再有一年两个月,也就是四百多天,老子就出去了,老子再让你龟儿子打……”
   “再打二百七十多拳。”
   西安财经学院毕业的秘书长随口替小老板报出了数字。
   世间百相,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小老板出去后,听说在某大商场开了间铺子卖鞋。
  
   【塔里木油田的第一例电子大案】
   苏联专家断定的没有开采价值的油田,但我国地质勘探人员在李四光地质学理论的指导下,发现了让世界瞩目的大油田——塔里木油田。根据党中央的部署,约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那块吸引了世界目光的宝地——石油新城塔里木,汇集了中原油田,胜利油田,大庆油田,辽河油田,克拉玛依油田等等中国的各路石油精英们,沐浴着漫漫风沙与烈日严寒在大戈壁滩塔里木展开了石油大会战。国家投资千亿元人民币的石油新城塔里木,设立了专门的独立的公、检、法机构以及专门的独立的塔里木油田银行系统。那时银行卡还不太通用及流行,塔里木油田银行每天的现金流量以百万、千万甚至亿计数。
   毕业于大连理工科技学院计算机专业研究生班的田英山,就是象宝贝一样被以高、精、尖的人材,聘用、恭请到了塔里木油田建设银行。这个斯文白净的南方书生,操着好听的南方普通话,以南方人特有的精明,凭他的高学历游刃有余地滋润地生活工作着。慢慢地,他的飘飘然就被失落替代了。塔里木油田上南来北往见多识广的各式各样的人,甚或欧美中亚的各色各种的人,让田英山感到自己还不太满足——他没有许多钱——他太需要钱了。凭他这个人材,完全应该享受生活,享受人生。
   在一个例行值班的寂静的夜晚,田英山盯着视屏中的数据库又在发呆了:三十亿,三十个亿啊,中央财政刚刚又向塔里木油田拨付了三十个亿的人发币!光一天产生的利息那就是多少啊。如果拆分、改动到帐时间,其中的利息差又是多少?二十来岁的田英山点动键盘拖动鼠标……也就一念之差,由着那个断送了田英山锦绣人生的念头,他信手开了个银行帐户,那时还不需要身份证,开个虚帐户对他这个银行职工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
   当那个零头是九块二毛一的假帐户上的三十万元被取走后,鬼使神差,田英山还没有来得及找机会去机房改动程序,没有一点迹象的女财会组长要提前休产假,想核对一下帐款办交接。经核对帐面无异,钱数无异,只有一笔三十万元的款项来去有点儿不太顺,就要罢了,旁边的一同事随口提说了一下当天提取三十万元的陌生面孔。于是根据开帐户时留下的电话及地址进行核对。结果电话一打是空号,随即联系安全人员开车到留下的地址找,却找到一家厕所。
   有谜面无端倪,事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共和国的第一起电子金融大案拉开了帷幕,一时间草木皆兵,人人自危。据说共和国主管金融的陈慕华副总理亲自坐阵自治区首府,从北京调来专家协助侦破。
   二十来岁的高材生田英山哪儿见过这阵势,刚被揪出半个尾巴,他就稀里哗啦全招了。被抓走的那天,是九月二十一日,这个数字就是田英山为了做假更象真,故意在那个假银行帐户上设的零头数字。田英山对这个数字后来是一直耿耿于怀。
   田英山等三个同案犯,正值风华正茂的有才青年,就这样因为一念之差,断送了一个个前程似锦的大好年华。这样一个典型案例,三个人全被判了重刑无期徒刑,分别送到了六十里城子监狱和阿克苏监狱劳动改造。
   就是这个大连理工科技学院计算机专业研究生班的高材生田英山,后来为六十里城子监狱建立了监狱局域网络,让监狱的管理系统优于社会的平均步伐早早上了一个新台阶,田英山也因此立功受奖被改判为有期徒刑。只是在日新月异发展的今天,等他出狱的时候,他这个研究生的专业知识可能只会相当于今天的专科生了。
  
   【关于人性的思考】
   2002年8月,监狱里又送进了一批新犯人,这批犯人在干部和犯人中间引起了长时间的议论,这批犯人是一批贪官:县委副书记兼县长,县长,州工商银行副行长,州工商银行营业部主任,县建设银行行长,县水利局局长,乡党委书记……还有一个是滥用职权致人死亡的派出所所长。这次的亮点不是职位最大,是人数较多,有十六位。以县长为最高,最小的是银行办事处主任。按规定,新犯人入狱后除了参加正常的劳动外,还要在早晚进行学习,熟记背颂“五十八条犯人行为规范守则”。
   某县长因贪污受贿被判十五年徒刑,他东窗事发的县就与蒙特尔市毗邻,离六十里城子监狱也就百十来公里,他最辉煌的阶段却是在六十里城子镇附近,所以很多干警都熟知他。他有五十开外,高大富态的外貌特征。和他一个保甲组的是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犯人,一个是抢劫犯,一个是盗窃犯。
   在新疆,八月份是西红柿开始成熟的时候,摘西红柿是主要劳动内容之一。犯人劳动有任务,任务的多少是以保甲为单位统一定量。刚开始劳动的六七天里,县长都没有什么,到了第八天下午五点多,县长被人用驴车送到了医务室——但见县长鼻青眼肿,满身的泥土和西红柿枝叶,呻吟声不断。培荣随即问送县长的犯人:“怎么回事?”
   没有人说话。
   “不说清楚,我怎么看病?病历都没法写。”沉默几分钟后,培荣再问。
   来人这才指着县长道:“这狗日的欠打,真是个畜生……”
   原来,县长今天不好好劳动,让他摘西红柿,他竟将西红柿的枝连着一起折断,近十多米的西红柿行子被他整的七零八落,保甲组长说他,他一改六七天以来的一句话都不说,张口骂人开了,保甲组长管教他,也讥讽他,县长终于一反常态气极败坏跳起来指着保甲组长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监狱长都是小菜一碟……你个小犯人竟……”呵呵,县长忘形得不知道自己也是个犯人!保甲组长随即对县长进行了一顿饱打,其他的犯人也跟着起哄叫骂向县长唾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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