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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的电影

作者: 薄年 时间: 2014-08-25 阅读: 455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题记: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生活着这样一群孩子,她们打扮的很颓废,她们把粗话当做口头禅。她们会在你路过的那条街道打架,她们会在课堂上跟老师顶嘴。她们会在午

题记: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生活着这样一群孩子,她们打扮的很颓废,她们把粗话当做口头禅。她们会在你路过的那条街道打架,她们会在课堂上跟老师顶嘴。她们会在午夜时分跑出学校去网吧上网,她们会早恋甚至早孕。
   你看到了她们桀骜不驯,于是便动手把坏孩子的标签贴在他们身上。
   可是你不知道,他们其实并不坏。骨子里,她们甚至比我们还单纯。
   她们只是缺了那种名为爱的东西。
   你不知道她们回到家有可能看到的是冷饭冷菜,听到的是隔壁房间的麻将声。你不知道她们在家里只能看着弟弟玩很多的玩具,可以有属于自己的自行车,而她们却连买件新衣服的要求都不能被满足。你不知道她们有可能是多余的一个,因为想要个儿子,所以她被丢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你不知道她们可能是单亲,因为母亲出走的原因,而在别人指指点点的话语里长大。
   你不知道,她们也许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
   你不知道,你只要对她们好她们就愿意跟着你跑。
   你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叛逆,所谓的不学好,不过是因为她们从小就被打上了不被欢迎的标签。
  
   1
   时间煮雨。
   铅笔划破白色纸张的时候,鹿苒松开了握得僵硬的手指,风透过窗子吹干了她脸颊上的水渍,眼睛有些疼。
   你曾说过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现在我想问问你,是否只是童年无忌。
   在广播里开始播这首歌的夏天,鹿苒开始不停的吃药,拼命想制止住那要挖空她心脏的痛楚,但,却毫无作用。
   老师把妈妈叫到学校,她跟着妈妈安静的站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安静的听班主任用那张严肃的脸说着语重心长的话,说的内容是什么她没多在意。有什么好在意呢,都是无关紧要的。
   走出办公室,妈妈不顾走廊里其他学生的目光,歇斯底里的冲她喊,苒苒,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
   鹿苒拉开妈妈抓着她手臂的手,语气是风轻云淡的,你什么时候去加拿大?
   妈妈对这句话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鹿苒转身,阳光洒在她脸上,留下一大片的阴影,你走那天,我不去送你了。
   鹿苒,我到底是不是你妈妈,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我一直为你操心,如果是,那你为什么不能尊重一下我?女人的声音在鹿苒的身后传来,那样哀伤。
   鹿苒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身,她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变动,冷静的可怕,她说,妈妈这个字眼不适合你。
   身后的女人没有再说话,鹿苒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她也不想知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她想。
   无关紧要,这是她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其实不讽刺的,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有什么是紧要的呢。
   一个连出生都是多余的人,有什么是紧要的呢。
   2
   很小的时候,鹿苒就知道不是所有人的出生都是能被祝福的,都是被期待的,都是充满幸福的。起码她知道,这些都不属于她,她就是不被祝福,不受期待,没有幸福地降临在这个世上的。出生后,半小时就要亲生父母扔在福利院的人,怎么会幸福?
   7岁之前,鹿苒一直生活在郊外那所叫多乐园的福利院里。那里有很多小孩。漂亮的,不漂亮的,健康的,不健康的,都以同样的方式聚集在一起,
   多乐园里是不存在快乐这种东西的,每个人都是孤单的,都是独立的,像是一群游离在人间与地狱的灵魂,像一群缺乏安全感的刺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疏离与防备。
   多乐园里也没有朋友,只有敌人,所谓的食物都要靠抢,所谓抢,不过是从别人手上夺走对于别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然后面无表情的毁灭。
   多乐园每天都会出现陌生人,他们穿着好看的衣服,挎着好看的包包,开着好看的车,他们带着漠然的表情,像挑货物一样在一群孩子面前来来回回的寻量。
   每每这时候,鹿苒总是会低下头看着脚下斑驳的阳光出神。
   鹿苒讨厌这些像是买宠物一样兴趣来了就随便逗逗的人。
   可是,不管她有多不愿,她还是被打包出售了。
   新生活其实跟多乐园没有什么区别,她还是一个人长大,她还是没有朋友。
   新的饲主很忙,忙着做生意,忙着出国旅游。鹿苒也很忙,忙着打架,忙着偷东西。
   “苒苒,妈妈很忙。”
   “鹿苒,家长会爸爸去不了,要出差。”
   “苒苒,喜欢什么就买,钱我打你卡上了。”
   “鹿苒,我在巴黎,不能回去陪你过生日了。”
   ……
   这些是鹿苒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鹿苒不缺钱,一点都不,她有那么多张金卡,她有那么多钱,她可以随便进出这座城市的任何一家名牌店,任何一家五星级饭店,可是,她依然习惯偷东西,她甚至可以带着一张金卡进到香奈儿闲逛,然后顺手带走一点什么。
   鹿苒第一次进派出所,是15岁生日那天。那天,她在那家写着法国兰蔻的店里顺走了一支口红。出门的时候,店里的警报响了,工作人员从她身上找出了那支口红,她身上没找到一分钱,于是,她被带走了。
   其实那天,鹿苒身上带着一张金卡,在她的鞋子里面。
   警察在给她进行了一通所谓的思想教育后给她的饲主打了电话,结果一点意外都没有,她的饲主当然没有时间来派出所保释她。
   鹿苒在派出所待了两天后被放了出来,出来后她还是喜欢跑去多乐街跟人打架,还是喜欢去一些名牌店里顺东西。
   久而久之,鹿苒便成了这个城市某个派出所里的常客,派出所里的同志几乎都认识她。她十六岁的生日是在派出所里过的,那个善良的所长送了她一个25磅的蛋糕,然后她一个人通通吃完了。
   16岁的鹿苒依然没有朋友,依然没有亲近的人,依然还是一个人。
   4
   鹿苒遇见苏末白,是在17岁的夏夜。那个时候的苏末白,美好的像冬日里午后的阳光。
   苏末白出现在多乐街的时候,鹿苒正被一群化着烟熏妆的女生抓着头发勒索。苏末白的声音很好听,至少鹿苒是这样想的,尽管他说的是,你们挡着我的路了。
   苏末白就这样帮了她,在那群女生走后,苏末白也走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她说一句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第一次对于她的印象。
   她想,她是害怕的,害怕听到那些真实的答案,害怕听到他说鹿苒你太堕落了,害怕他把她当成那些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打架斗殴的社会青年那样的人。
   是的,她害怕。
   其实,在遇见苏末白之前,鹿苒就听说过苏末白。他是那样优秀,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所有人崇拜的偶像。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跳舞能比苏末白好看了。
   她经常听见别人这么说,却总是不屑一顾,脑残都是没有智商的,她想。
   她的座位在最靠边那排的最末,那里刚好有个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操场和阳光。她一个人坐,将所有人都隔离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不管时间走了多久,她依然还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人做事。她甚至忘了距离自己上次开口说话,是什么时候。
   那天中午,苏末白走进了她的课室,那时课室里只有她和满屋的阳光,可他问的却是那样的白目,“请问,叶兮糖同学在么?”
   鹿苒回头,习惯性的扬起嘴角,摆弄出嘲讽的弧度,“除了我,你还能看见其他东西?”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么?”他的声音,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温和。
   “我想,我应该没有打听别人去向的习惯。”
   “你怎么可以这么酷。”
   在一片逆光里,鹿苒看见少年安静的脸上漾着笑,带着点小无奈的样子。
   很温暖。
   那是她一直渴望的。
   可是她知道,温暖这种东西,她一旦碰了,就会将自己给毁了。
   就像那太阳,温暖的让所有生物都想靠近,可是一旦靠近,它就会把那些生物全部都毁灭。
   所以即使她渴望温暖,也不会靠近太阳。她只想在那幽暗的海底生活着,自由自在,就算只是她一个人。
   5
   鹿苒就是这样的怪物,她把自己定义为游离在人间与地狱的幽魂,她从不指望有人可以懂她,就像她从不指望有人会爱她一样。
   她只是每次在看向窗外的时候,只要有那个少年出现时眼睛就会控制不住的跟着他走。
   看着他在树下弹吉他,轻轻歌唱,看着他在夕阳下舞蹈,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肆意而张扬的脸庞,像个孩子,干净无暇。只有集万千宠爱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快乐吧,鹿苒想。
   快乐是什么呢,鹿苒用手在嘴角胡乱地捣弄着,最后弄成上扬的弧度,却满满的都是嘲讽的味道。
   鹿苒总是会和苏末白相遇,上课下课,只要走出那扇门,就可以看到他在走廊里谈笑风生。上楼下楼,在那么多身影里,她总能找到属于他的。
   于是,苏末白开始出现在她梦里,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这些事,苏末白当然不会知道,因为鹿苒不会告诉他。
   这是她的秘密。
   鹿苒有许许多多的秘密,只是她都不说。
   鹿苒害怕孤单,但她从不说,她像郭小四书里的顾里一样,总是把自己装扮的像个女王,不需要理解,不需要陪伴,不需要同情。
   她不会说,不会说她也想像苏末白一样,肆意而张扬的仰着脸庞带着阳光走在微风里。
   傍晚没有人的课室,鹿苒还记得苏末白向他走来的样子,那么清楚。
   “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记忆里,少年这么问。
   “你没有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我承认我在看你,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看着我吗?”
   “因为我只看得到你。”鹿苒说。
   “呵,你真的很特别啊。”苏末白把手放在她头上,笑意在那双弯弯月牙里荡漾开来。
   鹿苒一直记得那天,那天暮色很美,风里有栀子花的香味。
   从那以后,苏末白隔三差五的也会安静的就像那天一样坐到她身边,不说话,视线也没有交集。
   可就算是这样,鹿苒也是有些满足的。
   一直以来,她想要的,不过是有个人可以坐在她身边,那个人可以不说话,但他一旦说话一定是要带着微笑的,然后温柔的说,呐,鹿苒哪。
   可是,满足也只是一时,她并不想上瘾。
   6
   空气里弥漫着名贵的香水味,那抹如春风般扑面而来的迷人香气中,沉淀着一股慵懒奢靡的浪潮。
   推开店门,雍容的明黄色灯光晃动出了绚丽光影,装饰考究的店堂,被涂染成了一片华丽的淡金色。
   随手打发了迎上来的殷勤店员,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闲逛一圈后,没有看到想买的东西后朝门口走去。
   在出门的那一刻,熟悉的警报声响起。
   鹿苒站住,眼睛轻微闭上,眉宇间多了抹轻微的懊恼。
   公主。微凉的手指绕上她的手腕,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接着轻微的晃动,她被人拉着跑出了那家店。
   安辰锦。鹿苒看着面前的少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着我了?
   公主。少年只是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安辰锦,也许我堕落,可是我不需要谁陪着我堕落。视线里五彩斑斓的光那样漂亮,可是却照不进鹿苒的眼眸。
   站在身边的少年走了,悄声无息的,就像他从没有出现一样。鹿苒蹲在地上,交握在肩膀的双手微微缩紧,那么疼。
   公主。时光的喧嚣里,一直有这么一个声音,简单的两个字,却叫的那样温柔,即使她再狼狈,却依然唤得那样自豪,带着些微的骄傲。
   总是唤她公主的少年名字叫安辰锦,鹿苒曾经嘲笑过这个名字,不伦不类,她说。后来他开始逼着她喊他骑士,她无比抗拒顺带嘲笑了他的幼稚,骑士,你还以为你生活在童话故事里呢?
   也许生活有童话,可是,安辰锦,我们从来就不属于童话。鹿苒记得自己曾经这样跟少年说过,在一次相遇的时候。
   鹿苒和安辰锦第一次相遇,在派出所,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不过是因为那时一个偷了东西,一个拿刀子捅了人。鹿苒还记得她问少年的第一句话是:捅人的感觉爽么。接着少年就笑了,他说感觉就好像扎海绵一样,没有什么感觉。黄昏的暮色透过窗子洒在他的脸上,漾出一片温柔的景象,可少年的眼睛却是那样的冰凉。
   公主,你知道么,狼狈有时候比死更让人难受。在一片逆光里,鹿苒看不清楚少年的表情,只看见了他眼睛里的黑色。
   那样的颜色她非常熟悉,那是她眼睛里唯一能看到的颜色,黑色。
   鹿苒曾经以为安辰锦跟她一样,可是,安辰锦不是坏孩子,他一点都不坏,甚至可以说很善良,他会给路边的乞丐投钱,会给流浪猫食物,会在周末去多乐园看看那些孩子,带着一车子的食物跟衣服。他只是有些叛逆,只是会在跟养父母争吵过后离家出走,只是会在她被人欺负之后自己去找那些人算账,然后一身是伤的回来。
   安辰锦真的不是坏孩子,他一点都不坏,他是学校里最特别的黑王子,黑王子,这是学校那些颜控女孩给他取的字号,因为他外冷内热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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