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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风中草

作者: 关东情 时间: 2014-08-26 阅读: 290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隋然和李丹,是在一次学校组织的联谊会上认识的。隋然是大四学生,李丹是大二学生,他们都在北华农业学院攻读植物保护学。  学校科研基地——三五农场

摘要:隋然脱下围裙,正准备走出病房,外面的警车已经来到医院门前。几名警察走进病房的走廊,一眼就看到了隋然。一名警察问到:“你叫隋然吗?”隋然点了点头,答应到:“嗯!”这名警察继续问道:“是你刚才杀人的人吗?”隋然听到“杀人”二字,浑身一颤,心想,自己已经成了杀人犯了。他低着头,没有回答。警察又问:“是你刚才杀人的人吗?隋然这才点了点头。警察还是追问道:“请你回答,是你刚才杀人的人吗?”隋然回答道:“是!”警察说:“那好吧!请你跟我们去公安局一趟。”隋然被带走了,母亲痛哭着站在医院的门前。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呜!呜!…………”    (一)
   隋然和李丹,是在一次学校组织的联谊会上认识的。隋然是大四学生,李丹是大二学生,他们都在北华农业学院攻读植物保护学。
   学校科研基地——三五农场,是他们经常来作实验课的地方,也是那次联谊会他们相识的地方。三五农场距离学校九十多公里,这是一片丘陵地带的大草原,绵延起伏,抬眼望去,一望无垠。
   隋然就要毕业了。这个周末,他约李丹最后一次来到农场。他们几乎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又采集了一些植物标本,这是隋然准备带回家的。傍晚时,他们在一片高地上坐了下来。
   李丹默默地依偎在隋然的怀里,眼望着天边漂浮的几片浮云,浮云下面的草地上,稀疏地点缀着几匹牧马,牧马正在悠闲地低着头吃草。这时,她不由地产生一种失落感。
   她回过头,仰望着隋然,问道:“然哥!不知道你走后,我们多长时间才能够再见面。”
   隋然低下头,看着这张自己已经十分熟悉的、圆圆的面孔,仿佛一下又陌生起来。心想,是啊!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再次见面。回家后,父母恐怕是没有钱让我走这么远的路来看她的。这次来科研基地,还是前几天,把在校期间的生活用品卖掉,才有钱的。很多同学都已经预订了回家的车票,父亲说马上就把钱寄来,可是到现在钱还没寄到。再说,自己还不知道能找到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李丹看隋然不说话,推了一下他的胳膊,说:“我在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哦,哦!听到了,听到了。”隋然仿佛从梦中醒来,他想,决不能让李丹看出自己的为难情绪,临走前的这些天,一定让她高高兴兴。
   隋然笑着问:“那……那你会不会想我?”
   李丹说:“这还用问!不过,你要是把我给忘了,就有你好戏看!”
   隋然说:“那哪能呢!你看我是那种人吗?咱俩都是农村长大的纯朴的孩子,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那可不一定,听说,许多大学生在校期间处的朋友,后来都黄了!”
   “我不会!我肯定不会!”隋然边说边低下头去亲吻李丹,李丹情不自禁地把他拉倒在自己的身旁。
   天渐渐地暗下来,李丹问:“今晚,到哪儿去住呀?”
   隋然说:“还是去蓝旗镇那个旅馆吧!那里离这不很远。还挺干净。”
   李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想给同寝室的同学打个电话,只是打了半天怎么也打不通。
   隋然诡秘地笑着说:“着急了吧?看你回去如何交代!”
   李丹说:“你回去好交代呀?”
   隋然说:“今天早上,我们出来以前,我就和同学说过了,可能今晚不回去。”
   李丹说:“坏蛋,那你早就预谋好的啦?!”
   隋然不做正面回答,绕开这个话题,说道:“你一会到蓝旗镇再试试,那里能打通。”
   李丹不情愿地说:“只好如此了。”
   隋然站起来,从草地上拉起李丹,两人手拉手向蓝旗镇走去。
  
   (二)
   从三五农场回来,隋然一直没有接到父母寄来的钱。他给父亲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母亲接的。母亲说,这些天父亲有点忙,让他别急,马上就去寄。眼看毕业生都走完了,隋然真的有些着急了起来。
   这几天,隋然没去找李丹,因为李丹正在准备学科考试,怕影响她。只有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她,也只能匆匆说几句话就分开了。
   这天,母亲总算是把钱寄来了,隋然立马到铁路局临时设在学校的售票处,买了一张次日晚上九点多钟的硬座票。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找到李丹,告诉她说:“车票已经买好了,是明天晚上的。”
   李丹感到有点突然,问道:“怎么不买晚几天的?”
   隋然说:“再晚几天,就要等到一周之后了——这张还是别人退的票哩。”
   李丹有些埋怨地说:“你看你这个人,办事总是那么着急,晚一周就晚一周呗!”
   隋然说:“现在,全国刚毕业的大学生都在找工作,越晚越不好找。我几乎就是最晚的了,所以我才买了这张车票。”
   李丹想,现在说什么也白费了。再者,他说的也对,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了他的前程。
   “那好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为你送行。”
   “不行!你的家境也不富裕,还是我请你吧!然后咱们去看海!”隋然说的去看海,其实是指去校外的一个“海之恋旅社”。
   李丹羞涩地点了点头,娇嗔道:“嗯,这次不搞预谋和突然袭击啦?”
   隋然说:“我什么时候搞预谋和突然袭击啦?那次,是你考虑的不周到。你应该能够想到的,去到那么远,晚上还能回来吗?”
   李丹用手指戳了一下隋然的头,笑着说:“狡辩!”
   火车站的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传来播音员磁性的声音:“开往贵阳的K2668次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请乘坐此次列车的旅客抓紧上车……”
   隋然松开紧紧拥抱的李丹,从上衣袋里掏出一只红色首饰小盒,递给李丹:“这是我送给你的,我现在身上没多少钱,不能给你买什么贵重的礼物。今后,看到它就当看到了我吧!”
   李丹急忙打开了精致的小盒,只见里面是一只用红色丝线系着的玉石貔貅项坠。隋然把它拿出来,戴在李丹的脖颈上。
   李丹又一次扑到到隋然的怀里,眼泪泉涌般地流了出来,哽咽着说:“然哥,别忘了我!等我毕业……”
   开车的铃声响了,隋然松开了李丹,说:“你放心吧!我会每天都给你发短信,告诉你我的情况。”
   列车缓缓地开动了,李丹跟着列车小跑着,向车窗里的隋然用力地挥手……
  
   (三)
   上车后,隋然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后天上午九点多钟到贵阳,大约中午十二点钟就能到家。母亲回答说,知道了。
   一路上,隋然和李丹互相发了许多短信。李丹打算,放暑假时去看隋然。隋然告诉她,过一段时间再说,因为自己马上要去找工作。
   列车晚点两个多小时,本来应该九点多钟到站,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隋然随着拥挤的人群走出站台,外面正下着小雨。他没有带雨伞,也没带较大的行李,索性冒雨急急忙忙地向汽车站跑去。
   隋然的家,是在山区的一个小镇,还需要再乘两个多小时的汽车。
   上了汽车,他刚刚坐下,李丹又发来短信,问他到了没有?他回信说:“到了,晚点了两个多小时,还好,放心吧!”
   车外,雨下得越来越大,车窗的玻璃上,雨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车开得越来越慢。隋然下车时,雨还在下,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这是个山区路边的小站,没有任何车站设施,下车的也只有隋然一个人。
   隋然的家离这里不很远,他冒着雨,跑跑停停、停停跑跑,来到了自己的家门。推开家门,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大声喊了几声:“妈!妈妈!……”没有应答声。
   “妈妈去哪了?我不是告诉她今天到家吗?”隋然心里想。
   他又走出屋外,房前房后地找了一遍,也没有。他回到屋子里,想换下被雨淋湿的衣裳。正在这时,门口有人问道:“是谁呀?是小然吗?”
   隋然走到门口,“哦!是胡大伯!你知道不?我妈妈去哪了?”
   胡大伯回答道:“你妈妈可能又去医院了,你爸爸受伤,已经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了,你不知道吗?”
   隋然听说爸爸住院了,急着问:“爸妈都没和我说过呀!爸爸得了啥病住院?”
   胡大白走进屋,说:“你爸爸在城里的一个建筑工地干活,从四层楼的跳板上掉下来,要不是下面几道脚手架拦了几次,就完了。但是,伤胡也很严重,都做了好几次手术了。”
   隋然听了胡大伯的这番话,犹如五雷轰顶。问道:“我爸在哪住院?”
   胡大伯说:“刚受伤时,是在市里医院,你妈妈嫌那里太贵,还远,昨天你妈妈就把他转到镇上的中医医院了。”
   隋然换了衣裳,还想再找一把雨伞,可是,到处找也没找到。
   胡大伯问:“你还找什么?”
   隋然说:“我想找把雨伞。”
   胡大伯说:“别找了,你就穿我这件蓑衣,赶紧去吧!”
   外面,雨还在下,路上没有几个行人。隋然跑进镇上仅有的一个小水果店,买了点水果,朝医院走去。
   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隋然看到,父亲的头上、胸上、肚子上、大腿上,几乎全身都缠着绷带。母亲正在给他喂水。隋然推开门,母亲过回头,看见是他回来了,放下羹匙,走过来,轻轻地把隋然推出门外。
   妈妈问:“你怎么才回来?”
   隋然说:“火车晚点了,下雨,汽车开得也很慢。”
   妈妈说:“没告诉你,爸爸受伤的事,是怕你着急,我想,反正你已经毕业快回来了。大夫说,你爸还有危险,他除了多处骨折以外,内脏也受了许多伤,如果再能换个肾最好。我已经到处借钱十多万了,都花光了,哪有钱还换肾呀!你回家的路费钱,还是镇政府给拿的。”
   隋然问:“爸爸干活的那个公司没给拿钱吗?”
   妈妈说:“刚发生事故时,在市里住院,那个公司给拿了两万元钱,后来就没拿了。你大舅去找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
   隋然说:“我可以去看看爸爸吗?”
   妈妈说:“他现在还不能说话,你进去看看吧!”
   隋然走到父亲的床边,弯下腰,说:“爸!我是小然,我回来啦!”
   父亲睁开眼睛,看了一会,眼角流出了一行泪水。
  
   (四)
   隋然的大舅卷着裤腿走进病房,他是和大女儿一块来的。看上去,两个人也被雨淋着了。大舅是来换母亲护理父亲的。
   大舅一进病房,看到隋然,问道:“刚到家吧?”
   “三点多钟到的,车晚点了。”隋然回答道。
   “去哪儿上班?安排好了吗?”大舅接着问道。
   “没有,学校大部分毕业生都要自己找工作。”隋然又回答道。
   “咳!这是什么世道!大学生毕业了还找不到工作!”大舅叹息着,无奈地摇摇头。
   隋然问道:“爸爸干活的那家公司,又给钱没有?”
   一提起这件事,大舅十分气愤。他把隋然拉出病房,愤怒地骂道:“这群王八蛋!根本不把老百姓当回事!我去那个公司找了七、八趟,每次都是公司办公室人接待的,都说老总不在家,过几天再来。只有一次碰到他们的老总,老总说,正在调查。明摆着是在推脱。我还去镇里找了几次,镇长说,他们已经尽力了。”大舅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气得通红。
   隋然说:“我这几天还得抓紧时间找工作,大舅你就辛苦了,帮助母亲再护理我父亲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工作,能挣钱,有点收入就好了。”
   大舅说:“你放心地去吧!你不回来,我们还不是照样?!”
   隋然和母亲回到家里,母亲先做上饭,然后,又从后院的菜园里割了一把韭菜,拿出几个鸡蛋,准备给他炒菜。
   母亲一边干活一边唠叨着说:“家里只剩下几只鸡了。为了给你爸治病,两只奶羊和三头猪都卖了。那两只小猪,还不到60斤,没办法,也只好卖了。能借到钱的地方都借过了,已经是十多万了。你爸这个样子,借这么多钱将来该怎么还呀?!”
   隋然听着母亲的唠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明天就去县里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临睡觉前,李丹又给隋然发来一个短信,问他到家没有?家里都好吗?隋然回短信说:“我已经到家,家里一切都很好!不必挂念。”
   这一夜,隋然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他想:“看来谁都帮不上自己的忙啦!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一份什么样的工作?眼看着仅有的一点钱也要花完了,如果在短时间内找不到工作,今后,可怎么办啊!……。”
   隋然翻了个身,又想到:“刚才,没把我家里的情况告诉李丹,如果她知道了,会怎样想?将来……”
   忽然,隋然感到,他正在一间植物保护的实验室里,身穿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试管,正在做实验。试管里的粉色液体,冒着白色的烟雾。他感觉手被烫了一下,一松手,试管掉到地上。隋然醒了,原来是个梦!
   “小然!快起床吧!你的同学来看你来了!”母亲的叫喊声,把隋人唤醒。
   隋然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钟了。没等他穿好衣服,老会就已经走进他的卧室。老会是隋然初中时最要好的同学,没考上高中。初中毕业后,在亲属的帮助下,在镇上做起了生意。
   隋然边穿衣服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老会说:“昨天,你往医院跑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你穿着蓑衣,开始我还没认出来。后来,你从水果店里出来,我才认出是你。看你着急的样子,知道你去医院去看你父亲。天还下着雨,我就没叫你。”
   隋然说:“今年生意怎么样?发大财了吧?”
   老会说:“卖猪肉能发什么大财,对付过吧!你怎么样?去哪个单位啦?”
   隋然说:“哪个单位也没去上,我正打算今天去县里看看呢!”
   老会说:“哦!我知道,现在很多大学生都要自己找工作。今天晚上,我先为你接风!再找几个同学。”
   隋然说:“你别破费了,赚点钱也不容易。”
   老会说:“怎么?上了大学就瞧不起人啦?这点钱我还花得起!”
   经老会这样一说,隋然答应了:“那好吧!今天我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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