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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支烟

作者: 江苏紫嫣 时间: 2014-08-23 阅读: 299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你不懂,烟的好歹,主要看它的烟丝,品它的味道。”  “哦,什么味道?”  我把香烟拿在手上闻闻,只有烟丝味。“难道还有其它味道?”  “姐,要不你尝

“你不懂,烟的好歹,主要看它的烟丝,品它的味道。”
   “哦,什么味道?”
   我把香烟拿在手上闻闻,只有烟丝味。“难道还有其它味道?”
   “姐,要不你尝尝?”
   “啊?不行,我是女人,平时看女人抽烟我都觉得很神秘也很好奇,但从未想过要尝试。”
   这两天舅舅的儿子来我店里玩,因为舅舅给他一包好香烟,所以他炫耀给我看。我对香烟不在行也不留意,只认为价格高就是好的,不过我也好奇地拿着那包小弟当宝的香烟,觉得跟平时见到的香烟比较,也没有啥特别之处。
   那个东北女人,一个只抽半支烟的女人,倒是很特别,一直让我好奇。有关她的记忆一直让我挥之不去。
   记得我刚从外面回来没事做整天接送小孩,在街上遇到以前的同事,她知道我回来了让我去她们店里帮忙,因为要到年关了饭店比较忙。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去饭店上班,可她打了几次电话,又跑到我家里实在盛情难却,还说不懂没有关系她会照顾我。我只能同意去上班,但只答应临时代班不长期做,她说可以只要年关前后两三个月,没办法推迟我只好勉强答应。
   其实这家饭店我很熟悉的,因为常去吃早餐。老板娘见到我就说:“好像是熟脸,在哪里见过?”我笑了笑上三楼包厢,那是我准备工作的地方。三楼有五个包厢,两个大的,三个小包厢。整个饭店总共四楼,一楼是早餐,二楼是大厅,可以承办酒席,三楼是包厢,四楼是厨房。这家饭店在镇上算不错的店,要我帮忙的原因,是因为有一个外地服务不想做了要回老家。三楼本来两个人就很忙,她走了就更不行,可临时招人难招,女友和老板娘关系好,老板娘托她找人,她一时难找只好逮着我不放。
   在我眼里做服务员这行其实挺难的,尤其像我这种内向性格的人更难,当然无论哪种行业都难。刚开始我有点不适应,过了十天左右就差不多了。这行看上轻松,其实也挺烦的挺累的。客人来了先看人数多少再定包厢,选好了包厢再倒茶水。如果饭局还早就得拿扑克牌给他们消遣,还要给他们定菜的标准,有的客人好说话还行,自己动手也不叫我们。有的客人特别难伺候,刚进来还没坐稳,就大呼小叫的喊,服务员当佣人一样,特烦。但你也不能怠慢,更不能摆在脸上,要不然你就挨客人训老板骂,等一切准备就绪才可以开饭。有的包厢要求开酒倒酒,当然得看什么人,一般人不会叫你开,我们也懒得伺候。可是如果是干部或有钱人我们就主动点,因为他们带的都是高档的酒,一般酒瓶盖或者酒盒都有用,不用他们喊我们自己会进去开,怕客人开坏了就没有开瓶费了。我一般不开,因为我是外行,不知道哪些瓶盖有用,哪些酒瓶有用,一般都是那个老服务员开的。其实每个月开瓶费有时也挺多的,所以有时客人刁蛮点我们也认了。
   这家饭店生意真不错,我们两个挺忙也挺累的,而且有时候还要到一楼帮忙卖早餐。一楼是早餐,冬天生意比较忙。楼下也有四个服务员,有几个做早点的师傅,还有一个专门洗碗的,女友专门负责发包子。有时太忙来不及就让我们俩人帮忙,楼下上班早,我们俩就提前两小时来上班。在楼下我在厨房里帮忙端早餐,她在外面收碗倒茶。到了就九点早餐忙得差不多了,我们俩再上三楼收拾包厢,准备一天的工作。其实我们俩怕去楼下帮忙,因为太早太忙,而且也不算加班。就这样日子在匆忙中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渐渐的我也习惯了这种楼上楼下奔波,而且同事也是好相处的人,女友更是处处关照我,让我从最初的不安到应付自如。每天上下班按部就班,生活平静而安宁。可是楼下厨房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东北女人,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更让我想不到的竟然她还是让我第二个签生死的女人。
   她叫小芳来自东北,第一次见她时,老板娘正跟她说:“你以后早晨在楼下洗碗,中午到楼上帮她们上菜。”可能自己也曾在外漂泊过,知道其中的艰辛,特别是一个单身女人更不容易。因此我主动和她说话,帮她熟悉饭店环境,她似乎也接受了我的好意。我这个人容易接近也好相处,一般人都愿意和我交朋友。店里的同事却劝我离她远一点,说她孤身一个人来到这里肯定不简单。我笑笑说:“无所谓,我又没什么值得她图的。”时间长了她告诉我她的身世,原来她离婚了,爸妈怕她伤心,让她和她父母的朋友来我们这里打工,那个朋友在她们那边包工程。我觉得她好可怜就对她更好了。下班带她去逛街,还经常带她回家吃饭,她性格也很温顺不太爱说话。渐渐的店里人对她的态度也慢慢有所改变。本来一切都很平静,没有想到发生一件事掀起层层波浪,让我始料不及也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转眼她来饭店快一个月了,她说发工资请我吃一顿,平时都是我请她还处处照顾她,因此她想感谢我一下。她说还想顺便请那个厨师长,平时她们俩个人玩的挺好。可能是因为她们每天早晨在楼下一起工作,也可能因为她们都不是我们扬州人有点共同语言吧。小芳想学上网和家里人视频通话,但她不会上网,她知道厨师长会,所以想请厨师长教她,她一个人不好意思去就让我陪着。其实我也挺笨的那时也不会上网,我上网也是那时学的,号码也是那个厨师长帮我弄的。发工资那天,小芳很开心说今晚请我俩吃饭。我有点不忍心觉得她在外面租房子不容易,虽然吃饭不用花钱可开支也不小,但她非请我也没有办法。下班了,我陪她去宿舍拿钱准备出去吃饭,我还是第一次去她的宿舍,好小的一间房光线也不是太好,可对于漂泊异乡她来说是温馨的小屋。
   当我们俩赶到吃饭的小吃店时,厨师长已经坐在那里。小芳点了两个菜,拿了两瓶红星二锅头,还拿了两个杯子,一个给自己另一个给厨师长。我吃惊的问她:“啊?你会喝酒呀?”她笑笑说:“我们东北女人一般都能喝酒。”“哦。”我嘴上答应,心想平时也没有看出来呀。其实我有时真的挺笨什么也不会,别说白酒就是啤酒都不敢喝。有时被表兄妹逼急了非要喝,只好捏着鼻子背着他们喝半杯,再逼喝完打死我也不喝了。我倒了杯茶听她们俩聊天,我一般喜欢当听众。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话题越聊越活跃。厨师长说:“今天咱们来玩个游戏。”“什么游戏?”我问,“我们用牙签转,转到谁谁就要回答那俩个人的提问,任何问题,而且是必需真实的。”我们俩觉得好玩就同意了。第一个转到厨师长,我们俩挤了挤眼提了个问题,问他:“我们觉得你老婆比你大。”他如实回答:“你们真聪明,确实比我大。”我们俩楞了一下,但他不说我们也不好多问。第二个是我,她们俩问我除了我老公,还有没有其他男人。这俩个家伙竟问我这么敏感的问题,我故意卖关子:“你们猜猜看?”两人摇摇头说:“不知道,人不能光看表面,”“没有。”我两个指头一竖,坚定的说。问到小芳的时候,我们都问:“那个带你来的男人到底是谁?”因为店里人都传说她是跟那个男人跑到我们这里的。所以我们也好奇,平时不好问趁着这个机会问问。她沉思了片刻,跟厨师长要了根烟,娴熟点起幽然的叼在嘴边。“啊?你还会抽烟呀?”我更吃惊了,平时也没有看不出来呀,也许人真的不能光看表面。她笑了笑:“有时太孤单就抽半支,”说完,她就把手中半支烟给掐了,我开玩笑说:“浪费。”她说:“不是,只是吸烟对身体不好,但寂寞时点支烟感觉好点。”“哦。”因为香烟问题打岔,我们没有继续追问。我一看时间不早,晚上一般我下班就回家,没事从不在外面逗留。因为我胆小怕黑,晚上只要超过十点回家,一路上我都胆战心惊,边走边回头看看后面。而且因为家在国道边上,出事概率太高,所以每次有事回家迟了,我都会边骑车边祷告。况且这两天老公的伯父身体不行,老公电话催我早点回去。我跟他们打完招呼就出来了,他们起身也走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别差点和小芳成了永别。
   我回到家时,老公和婆婆他们依旧在前面伯父家,只有奶奶和儿子在家。我刚坐下来准备问奶奶伯父的情况。突然电话来了,我一看厨师长的电话,奇怪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就听见他急催说:“你快点过来,说小芳醉的不行了。”我吓了一跳,但也来不及多想,简单的询问奶奶的一些情况,再三嘱咐儿子听太太的话,说完我也顾不得天黑害怕,就匆匆骑车出去了。
   当我急忙赶过去看到他扶持着小芳坐在店门口,我问:“怎么回事?这才几分钟的事呀,刚才还好好跟我说再见的,现在怎么醉的不能动了?”他也纳闷说:“走了几步远她就倒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我一个人又不好送她到宿舍只能叫你。”我一看她真不可思议,嘴里打着呼噜怎么叫都不醒,我有点害怕问:“会不会出事呀?”厨师长说:“没有事醉酒正常,睡一觉就醒了。”我想男人醉酒正常,他说没有事就没事,关键是怎么把她弄回宿舍?虽然他蛮高大的,但她也稍微胖了点,我们俩怎么也弄不动她。“急死人”我坐在地上开始埋怨他:“都怨你干吗让她喝酒呀?”“她自己想喝关我什么事?”“她喜欢你,你不知道呀?她是为你喝的酒。”因为我听她说过她们俩发过信息,还打过电话,甚至一起逛过马路,所以我想她们之间一定有故事。我把这些事情跟他说了,他直喊冤说:“看她可怜才陪她逛的,”“啊?较辩,”“我接近她是因为你啊?”我眼睛睁多大的看着他问:“啥意思?”“我喜欢的人是你呀,可你每次下班就回家,从不给机会让我接触你,我只能靠她了解你的情况。”我被他的话惊呆了,他人品是不错,可他比我小几岁还有家庭,更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我心里有点慌乱,但转念一想这个男人的话不能信,他现在想推卸责任,如果让他跟小芳对质恐怕又是一番话。我烦躁的打断他的话:“快叫你的弟兄班来帮忙吧,总在这里也不是事,”经我提醒他连忙打电话给他朋友,请他们来帮忙。
   虽然他的师兄弟住的都挺近,可毕竟时间不早了,大概都已睡觉了,估计得多等会才能到。此时,街上人烟稀少了,冷冷清清的,我站在路边看着厨师长扶着小芳,有点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担心小芳不省人事的醉样。于是,我又忍不住问:“要不要送医院?”厨师长有点不耐烦的说:“放心吧,绝对没事,我经常这样。”“哦。”看他坚持这样说,我只好放弃,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来人帮忙。
   过了一会,他的师兄弟来了三四个人,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她送回家。这时候她电话响了,我费了好大劲才翻到她电话,刚想接,他们催说:“快点,三更半夜的明天还上班呢。”我一紧张手机掉在地上了,手机都摔分家了,电话也断了,可来不及多想了,我只能跌跌撞撞的跟上他们。现在想想真后悔当时没有接那个电话,要不然就不会发生那件惊魂动魄的事了。快到宿舍她还是那样,我不放心又问他们:“要不要看医生?”他们说:“没事睡一觉就醒了。”我想大家都说没有事,应该没事吧。
   到了小芳的宿舍,还好邻居们都睡了。开了宿舍门,大家把她放到床上。小芳依旧不醒,我又问:“要不要送医院?”他们还是那句没事醒了就好。我也只好沉默。安顿好了小芳,大家陆续的走了。本来我打算留在那里陪她的,可老公电话来说伯父去世了,他和婆婆得在伯父家照应着,因为伯父的儿子在外地还没有到家。我担心小孩在家怕,所以就回去了。厨师长说让他留下来,我不放心万一发生点什么,怎么向小芳交代呀?我想想把她宿舍门锁起来就回家了。可没有想到这一夜我在辗转反彻中度过,而小芳则在生死悠关中度过的。
   因为心里有事早晨我起来的早,想去看看她行不行?不行我还得给她垫班洗碗。我到了她的宿舍开门进去,被当时那个情景吓呆了,她还是那样呼噜不醒,只是嘴边上。床单上全是吐的脏东西,不知是时间长了变黑了,还是吐的血,真的好恐怖。我吓得哭喊她的名字摇她,可她还是不醒。我想不会死了吧。我急的拼命摇晃她可她还那样。我的哭喊声引来了周围其她住户,她们一看也惊呆了。“快打120,要不然真要出人命了。”我急忙拨打120,120仔细询问了详细情况,问我地址在哪里?我也搞不清这个地方,就把电话给旁边的男住户,谁知道他不光说了地址,还说有可能是自杀,我气的没有好气骂了一句:“神经病,是醉酒什么自杀呀。”可120不放心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再三保证是醉酒。气死我了,添乱还不嫌乱。这时候和小芳同院的大姐把小芳电话拿来说:“电话。”我接起来一听是个男人声音,而且是我们这里的口音,我想可能是带她来的那个人,不过听到他的声音我像有了救星,赶快带着哭腔说:“你快过来吧,我真的要崩溃了。小芳出事了。”男人来不及问仔细,突然挂断了电话,我估计他是往这边赶过来了。
   屋里有那位好心大姐照顾着小芳,我站在路边着急的等着救护车和那个男人的到来。虽然只有二十分钟时间,可我却觉得比一个世纪还漫长。厨师长打电话问:“情况怎么样?你快点来上班。”我告诉他情况他也吓呆了。他沉默一会说:“那你别着急,我先帮你请假。”此时,我早已乱了方寸,什么也管不了也没那心情,听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终于先等来了那个男人,可不知道怎么搞的镇上的警察也来了,说120报案有人自杀,先过来看看。我晕,疯了。那个男人不停的问:“怎么回事?还说昨晚怎么不接他电话?”“哎,现在说这话还有用吗?”我懊恼的说。警察进来询问我情况,还拍了很多照片,那阵势好像谁谋杀似的,搞的我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当警察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只说我们俩吃饭喝酒的,没有把那个人供出来,我想已经够乱的了不能再添乱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了再说应该不迟吧。市内救护车还没到,警察只好让我们先送到镇医院别耽误了。那个男人用被子把小芳裹好抱上警车。我也赶紧上了车,这时整个小巷围满了人,恐怕这件事在镇上也是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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