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你好

　　 ◎四月，你好
　　
　　 掸落一身雪影，走进四月
　　 走进一朵花，问声你好
　　 花香拨开绿色，向河流
　　 矮屋，烟囱
　　 栖居的鸟鸣
　　 购置生活，放射光芒
　　
　　 青草触摸脚掌；蚂蚁移动虚线
　　 多情的雨点，挤兑荒芜
　　 敲打锈蚀的门窗。牛羊卧依画面
　　 以印象派，陈述家园
　　
　　 我对镜、着装。画好失意的唇线
　　 与鱼相约，与布谷鸟私语
　　 与风混迹。听浪
　　 品茶，舀一池风波
　　 月下独酌
　　
　　 ◎无题
　　
　　 “一场大雪，掩埋了所有的印迹”
　　 你说，窗前堆满了废墟
　　 风，雨。桃花的音色
　　 流淌荒原。布谷鸟一声高过一声
　　 遮盖不住失控和凌乱
　　
　　 “天和地，没有了界限
　　 誓言如符号，远离真实的蓝”
　　
　　 你表情迟钝，僵硬
　　 骨骼走丢的黄昏，柳絮纷飞
　　 深山。寺庙。你燃香
　　 念着一个名字
　　
　　 ◎窗户
　　
　　 打开。关上
　　 打开。关上
　　 一个动作，年复一年
　　 制约你，引导你
　　 像你关节不可或缺的修辞
　　
　　 空气。鸟鸣。风雨。雷电
　　 花香。雪影。星星和月亮
　　 在窗户外，也在窗户内
　　 那些枝头带来的兴奋、忧郁
　　 失落和苦涩，银簪一样
　　 散开长发，又绾起长发
　　
　　 “它是一个造梦者，又是一个毁灭者
　　 给希望，也给退缩
　　 给光亮，也给黑暗
　　 给明媚，也给灰烬
　　 给信仰，也给愚钝……”
　　
　　 夕阳下滑的时候，你
　　 紧贴窗户
　　
　　 ◎缺失的部分
　　
　　 你看着那封信。看着一条小路
　　 窗玻璃上爬行。一些树木分布两边
　　 它们缺失的部分生长春天
　　
　　 生长兴奋。挣扎。迷茫
　　 堕落。清明折叠的语言
　　 穿透鸟鸣
　　 花，叶心怀慈善
　　 托起阳光，认领雨水
　　 风沙，或者白雪
　　
　　 而你，依然背负着残缺
　　 打磨一盏灯。生长玫瑰的沙漠
　　 掩埋迟钝——
　　 一弯新月，从小路上升起
　　
　　 ◎春天的姿势
　　
　　 你从小屋出来，嘴唇红的
　　 是一朵刚开的桃花。太阳在眉间
　　 关照失眠后的憔悴
　　
　　 黑色的包拎在手里，盲目不知去向
　　 “心在燃烧的废墟之上，看不见柔软
　　 看不见莲花，看不见佛性”
　　
　　 你陷入钢筋水泥。冰冷
　　 荒凉的背影，远离子午线
　　 而狭缝里求生的词语，坐在灌木丛
　　 张开粉色的花瓣
　　
　　 布谷鸟飞过来。在你面前
　　 绿色的叶子，举起明亮
　　 透过水，跳跃光波
　　
　　 ◎黑树窝
　　
　　 一条水泥路，并不黑
　　 连通女人、男人、孩子
　　 老人的目光
　　 并连通各个宽的，窄的，直的
　　 弯的土路，纵横阡陌
　　 白杨树泛起墨绿肩并肩，心连心
　　 摇一摇是风；再摇一摇是雨
　　
　　 小汽车，自行车，摩托车
　　 吱吱呀呀的架子车
　　 分摊时间和表情。那些麻雀，喜鹊
　　 乌鸦，各占枝头
　　 算计。纠缠。施舍
　　
　　 高高的炊烟，引领鸡鸣狗叫
　　 送走太阳，呛醒朝露
　　 嬉闹。吵嚷。咳嗽……
　　 挤在一起，混入春种秋黄
　　 把雪
　　 想了又想，念了又念
　　
　　 ◎没有信封的信
　　
　　 白纸黑字，袒露着光阴的烟味
　　 搁置在桌上
　　 瓶里插的杏花，低头阅读
　　 阳光收起羽毛，躲在窗外
　　
　　 我翻看地图:山丹到阿里的路线
　　 它途径的城市，荒原，草地
　　 昆仑山的峰顶，会不会有一只白鸽子
　　
　　 我陷入想象。一朵杏花飘落
　　 溅湿了字迹——
　　 我拿起信，并不读
　　
　　 此时。天空，大地，那些没有成型的水
　　 拥着风，走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