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

一
　　 为了这一刻的来临，我准备了很久
　　 将孩子送入梦乡，让每一缕空气缭绕茶香
　　 轻轻地拧开那紧锁的心门，音乐如潮
　　 带着丝丝缕缕的甜蜜和心痛，淹没我
　　
　　 覆灭世界，此刻。没有黑夜，没有白天
　　 没有你，没有我，窗外，也没有一颗
　　 希望的星星
　　
　　 二
　　 想象。想象一只鸽子，突然从遗忘处飞来
　　 嘴里衔着那些落寞的细节，无处栖息
　　 想象一双手，变成梦中的刺，挑开疼痛的伤疤
　　 想象一个微笑，立在伤口处，鲜血淋漓，却又从容不迫
　　
　　 想象所有的记忆断裂在惨痛的青石上。你只是默默地注视着
　　 享受着一种鲜红的浸润，潮湿，不再心疼
　　
　　 想象成了一个残酷的孩子，此刻
　　
　　 三
　　 如果我伸展的肢体，可以奏响灵魂之乐
　　 如果这些文字，可以叩响死亡之门，那么
　　 让我从容不迫，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吧
　　
　　 让我将它们一个个浸染于我的黑发
　　 趁着这阵风，轻轻地飘飞，触摸
　　 触摸想象中，遥远的你
　　
　　 四
　　 守住这扇门。守住灵魂的缺口
　　 以为守住了一份承诺，守住了整个世界
　　 可是深夜中，那正在黯然泪流的阴影
　　 是你无处可逃的心痛和绝望吗
　　
　　 守住的，只是开在暗夜渐渐枯萎的荷
　　 而丢失的，却是前世今生不再复现的
　　 梦，渐渐靠近，渐渐远离
　　
　　 五
　　 如果能够选择，我就想在此刻凋零
　　 在我最美丽的时候，用一些光洁的名字覆盖
　　
　　 风，可以吹散淡淡的云，却吹不散我深深的祈愿
　　 雨，可以淋湿我的黑发，却无法淋湿我守望的眼睛
　　
　　 六
　　 好久好久，不曾打开手心
　　 怕看见落寞而忧伤的星星闪烁。一直以为
　　 黑夜只适合灵魂的低语。其实，黑暗更适合
　　 绽放一些忧伤的花，适合凝结一些清冷的思绪
　　 在黎明前滴落成花瓣上的露，剔透晶莹
　　 如一颗正在思念的心，如你唇边那抹
　　 渐渐浓烈的醉
　　
　　 七
　　 雨，竟像一场蓄意已久的阴谋
　　 在最不经意的下午飘然而至
　　 那需要释放的伤口开始迸裂，疯狂而寂寞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一切，都仿佛精心构造，一切
　　 又是如此自然，想来，就都来了
　　
　　 八
　　 烟花三月，是折不断的柳。而我手中握着的
　　 却恰是晓寒轻烟，绿柳如织，那片片嫩绿
　　 是夜夜离歌催发的梦里场景。此刻，你的梦中
　　 一定散发着淡淡的醇香，如交杯换盏中
　　 喝也喝不完的美酒。
　　
　　 九
　　 孩子。多么美好的称谓。妈妈
　　 此刻，我最想听到的，就是你微笑的呼唤
　　 在千万场离别里，我最迷恋的
　　 永远是你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
　　 无限温柔地喊我一声孩子。为了它
　　 我时刻微笑着，妈妈，我微笑地等待着
　　 等待一场泪水的淹没
　　
　　 十
　　 原谅吧。原谅所有的伤害，原谅那些刻意的谎言
　　 原谅风总是从北方刮起，原谅太阳只在黎明东升
　　 这一切，都是一种不经意的自然。如我，总是在
　　 刻意地远离中，给你不经意的伤害
　　
　　 原谅我吧，雨那么大，那么大，它正好淹没我
　　 所有哭泣的疼痛。而梦，渐渐洗涮成需要的空白
　　 那里，再没有颜色，也没有未来
　　
　　 十一
　　 我总想紧紧地扼制住这种苍白。它那么亮，那么刺眼
　　 外公，我不停地梳着我的黑发。用你的梳子
　　 以为它可以将你的苍老覆盖我，而将我年轻的
　　 活力撒落在你的白须上
　　
　　 可是，我看到的，却是你越来越老，而我的头发
　　 越来越黑，黑得悚目惊心，令人心疼
　　
　　 十二
　　 家。想起是一种温暖的疼痛。爸爸，你干脆就睁开
　　 那只没有光泽的眼睛吧。黑暗中，谁也看不出你的残疾。
　　 只要我不说。我只想轻轻地抚摸它，去感受一段
　　 伤痛的记忆。爸爸，你让它移到我的左眼吧，让我还你以明亮
　　 让你看看这个完整的世界里，有着怎样的一种明亮和鲜艳
　　
　　 看看我们这个家，有着怎样的一双眼睛
　　 总在寒冷的黑夜，照亮我们每个人的渴望和心程
　　
　　 2007年4月13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