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赁妈妈

　　
　　
　　 初春的热情敲醒了我的门窗，窗帘前有一枝兰花手掌，我好喜欢它的清新容颜，淡雅姿影，欣赏它与世无争气度，却独享春溪碧泱之，镜映兰花换新心思的美丽。在这个美丽的时刻，总有忌妒的二月春，好似一把剪刀，把春的信息裁剪着无数个线条。
　　 在这个时暖时冷的某一天早上，我从奶站开会出来，迎接这春雨拥抱，拥抱着身体有一股凉凉冷飕，我加快脚步却拒挡不了雨滴湿润，我缕了一下额角上的头发，不由自主地停在路旁一棵白兰花树下，十分怜惜被雨滴污染。
　　 这时一辆小汽车从我身边驶过，车轮碾过汲水路面，一瞬间，孔雀尾的水花四射，数滴水珠射在我衣服上，我还没来及擦拭，迎面走来一位男士，他对我说：“后面有人在叫你”，我转身，老远有一个人向我跑来“妈妈，租赁妈妈……”我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梦，我向他跑去，伞被风掀翻，脸被雨点打湿，但心头有一股激动热流，“贝贝，儿子，”俩人紧紧的拥抱，那场景好似电影，忘记了下雨，忘记一切。
　　 我们电影还没有醒来，从不远处的小汽车里急匆匆地跑来两个人，一个是女的，身材苗条，个子好象是1米7左右，一身黑色时尚衣着，她的气质有模特范儿；另一个是男的，个子比女的高半个头，身材厚实，中部凸起。
　　 女的跑到我们面前恼怒说：“贝贝，你喊她什么？什么时候蹦出来一个妈？那我是你什么人？”贝贝松开我的手臂，激动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他忙解释地说，这个是我租赁妈妈：“妈”，然后，他对我介绍说：“这是我妈妈，这是秦叔叔。”贝贝的妈妈和这位秦叔叔十分惊讶并异口同声地说：“租赁妈妈……”
　　 贝贝的妈妈一听心中火气突然暴发，嚷嚷叫着：“为什么要租一个妈妈，你是为谁租赁？”贝贝高兴劲儿一下子被霜降打得冷冻，他是吃软不吃硬的孩子，可受不了这种大喊大叫威风，他气愤地想要说什么，却被秦叔叔阻拦了，“贝贝，你妈妈身体不好，不要同她争吵好吗？我们找一个地方好好聊一聊。”我上前拉着贝贝手，意思不要他说什么了。
　　 这时雨越下越大，过路的人们，投来好奇的眼光，我们几个人也觉得不好意思，走进了附近的小茶社。
　　 贝贝的妈妈刚坐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她的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贝贝问：“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和贝贝坐一边，贝贝的妈妈和秦叔叔坐一边，贝贝低头望着茶几上的玻璃杯中的菊花与开水共舞，好半天不吭声，贝贝妈妈更恼火了，在一边的秦叔叔用手拉着贝贝的妈妈手说：“不要着急，给贝贝想想，我们耐心等等。”
　　 叔叔的话说到这份上，我们四个人谁也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贝贝把手中的茶杯推开，那回忆从他的脸上飘过：“那是两年前，高考临近，学校要开家长会，特别强调每一位考生的家长必须到会，如果不来，考生的高中毕业证不给办理。
　　 当时我认为学校只是吓唬人的，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过了两天，老师特意送来学校专属为我一个人打印邀请函。我对老师说：“你们没有必要搞这么严重吧”，老师说：“我们这样做是对你的人生负责，如果我们不负责任，是我们学校的错，希望你的家长也要对你负责任”，随后，每一堂课的老师，在下课前总要点我的名字，提醒我不要忘记通知家长到校开家长会。
　　 一连好几天，我知道这次无法逃过，这次学校来真格的。我们三个死党，下课后聚在一起，阳阳是我同班的哥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们两家住在一个楼梯走道，思思是隔壁班的，是我的女友。阳阳说：“哥们，家长会咱办？”我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们三个人到处闲逛，当我们走到一条小巷，一座四层楼的侧面墙上贴了几张广告，广告是租赁代孕妈妈，价格最低是50万元，还注明了条件，附加一条如果生得是男孩，另加30万的辛劳费。我们看了这张广告后，不约而同的说：“我们也去租赁一个代理妈妈。”思思说：“钱给多少？给多了，我们承担不起，钱少了怕这个妈妈不干。”思思的话说完，三个人都沉默了。不一会儿，阳阳拍拍我的肩膀说：“哥们，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是找妈妈的问题。”
　　 几天来，我们到处找代理妈妈，没有一个代理妈妈让我们滿意。当我们焦头烂额时，突然想到了学校旁的担担面老板，平时他对我们学生挺好，听很多同学说面老板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学生有什么困难，都找他帮忙，而且他很关照学生，每一次到他面馆吃面，他比别家的老板给我们的面条份量多些，如果没有钱时，还可以赊帐。所以，我们抱着希望进了面馆，请面老板帮忙，当他听了我们的要求，他睁大眼睛问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没有回答，面老板笑笑说：“行。晚上下课来一趟吧。”
　　 傍晚，面老板给我打来电话，叫我早一点回来。因为，我每天晚上都到他哪里去吃晚餐。我是一家保险公司的推销员，所以，每天晚上必须出去跑保单。
　　 晚上，8点左右我到担担面馆，面老板是个四川人，个子不高，长相一般般，但给人的感觉是个很实在的人，他的老婆每天晚上到一家孤寡老太太哪里陪睡觉。老板的儿子上小学二年级，每天儿子的作业都靠面老板管教。当我还没进面馆时，老远就听到孩子的不满意他父亲报听写的口音。因为，四川口音的普通话，孩子写不清单词，同音不同字，让孩子烦忧。每次我到他的面馆时，我帮他孩子报听写，朗读课文。这不刚进面馆，他就对儿子说：“快叫程妈妈帮你朗读，我去下面条。”等他把面做好时，他儿子的作业也做完了，面老板催儿子快去睡觉，说有事找程妈妈帮忙，儿子不高兴地拿起书包离开。
　　 我一边吃面，一边问老板有什么事情，老板对我说：“有一个高考的孩子要租赁一个代理妈妈”，我十分惊讶，吃到口中的面条，停了下来了，我望着老板说：“为什么？”，老板望着我，双手做了无奈的模样：“不知道。”
　　 正当我们议论这件事情时，有一位高个子同学眉目清秀，一双丹凤眼，眼线好长，他用手扒开门帘，身后比他矮一点的一位男同学双眼皮，皮肤有一点黑，和一位清秀女同学跟了的进来了，进来后高个子同学问老板她来了吗？老板指着我说：“来了。”我坐在小桌子旁，两眼看着他们，他们三个人相互交流的面目表情很高兴，好象很满意的样子。这时，高个子同学对我说：“阿姨，我叫贝贝，他叫阳阳，思思是我的女友，不知老板对你说了没有，我想租赁一个代理妈妈”。
　　 我冷静的望着他们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租赁一个妈妈？”贝贝说：“马上我要高考了，学校强调每一位考生的家长必须到校开家会，如果家长不去的话，高中不能毕业，所以，租赁一个代理妈妈，帮我开家长会，租金是200元，你看行不行？”我一听奇怪地说：“为什么要租赁一个妈妈去开家会，你的父母亲呢？”贝贝不高兴地说：“不要多问行吗？一个家长会，你开完了算是完成任务，我给你钱就好了，大家各自不相欠。”
　　 我一听非常不高兴地说：“你找别人好了，老板我走了，明天还要起早床。”起身离开了面馆。
　　 第二天，老板又打来电话，我还是那个点到了面馆，没有想到，这个三孩子早就在哪里等我，贝贝很诚恳的对我说：“对不起，我昨天的态度不好，请阿姨原谅，我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的，小时候读书时，是爷爷到学校开家长会。初一，爷爷病逝了。所以，从初中到高中，家长会就没有人去。这次学校非要家长到校开家长会，是因为要高考了，老师说，如果家长不去开会的话，我的高中不能毕业，出于无奈才想租赁一个妈妈帮我顶替去开会。”
　　 我听后，望着三个孩子的眼光，那眼光是乞求，是渴望，但我还是不放心的问：“你的父母亲呢？他们不关心你吗？”贝贝低下头不语，是阳阳帮他回答：“他没有妈妈，不知道他妈妈到哪里去了，他爸爸找了一个后妈，生了一个妹妹，每一次他爸爸回来时，他后妈总是同爷爷，奶奶吵架，所以，他爸爸不回来，也不管他。”我听后心里有一点酸楚，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孩子望着我，面老板也很同情他，他代三孩子求我帮忙，可我左右为难，一个是怕他的父母知道了，我该怎么办，这是一个孩子的前途，另一个是，我冒名家长让校方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我徘徊不定时，思思对我说：“阿姨，我们没有欺骗你，这几天，我们到处找，找了20几个妈妈，不是素质不好，就是个子很矮，还有长相不好，我们是迫不得已才去这样做，有谁不想让父母去开会，我们也不会为200元钱发愁……阿姨你能体諒我们吗？”说着说着她哭了，面对这种状态，我心里不好受，点点头说：“我能体会，因为我也是一个单亲妈妈，我的女儿小小年纪为了生活的，为我减轻负担，她摆过地摊，代别人家小孩子课外辅导课，这种心酸能体会。”
　　 面老板接着说：“这个妈妈很辛苦的，每天3点左右起床去送牛奶，很多人叫她牛奶妈妈，挨家挨户不知要爬多少楼，楼梯都无法记数。送完牛奶又要赶到银行去做饭，做完饭又要去打扫卫生，擦窗户，洗厕所。紧接着帮别人接小孩子，晚上，还要去做保险，顺便帮别人推销产品，夜晚还要接大学生毕业论文图纸及论文答辩文稿等，常常没有时间做饭，就是面条，她做了好几份工作，一天马不停蹄，东奔西跑……”
　　 三个孩子个个眼睛睁得好大，贝贝说：“没有想到这是一位很坚强的妈妈，如果我有这样妈妈该多好哇，我从小就很羡慕别人有妈妈的关怀，看着小朋友手牵着妈妈手时，我好想上去牵一下，好想体会妈妈温暖的手，这只是我的梦，我几次问爷爷，奶奶我的妈妈在哪里，他们低眉无语……”，听到这个孩子的心声，我的心告诉我，当一次他的妈妈，圆一个孩子梦吧。
　　 我告诉贝贝说：“我答应你的要求，做一个代理妈妈，帮你完成高中毕业，如果能让你考上大学，我也会为你努力的。”三个孩子高兴的跳了起来，面老板这时提醒说：“你们还不谢谢”，三个孩子一口说：“谢谢！代理妈妈。”
　　 这时墙上的时钟铛铛地敲响了，贝贝抬头一看是夜晚十点正，思思急急要赶快走，贝贝叫阳阳护送思思回家，再三强调要交到她妈妈身边，我与面老板好奇相互看一眼，不知为什么，这一点让我对贝贝有一点好感。等阳阳带走思思离开后，我微笑地问：“贝贝，思思是你的女朋友？”，贝贝点点头，“你很关心她，为什么叫阳阳一定要交到她妈妈身边是什么意思”。
　　 贝贝想了一会说：“思思家与我家是斜对面的邻居，每当学校晚自习放学时，她就在楼底下徘徊，当初，我与阳阳偶然发现这个女孩子怪怪的，一直监视她，有一天晚自习雨下得很大，她只好躲在楼梯上，我和阳阳觉得她是不是有一点神经病，正准开门进屋时，看见一个男的，拼命拉她进屋，这个女孩子反抗不进屋，男的邪里邪气说：“我是你继父，你有什么好怕的，你妈不在，是我们好事”，这个女孩子哭泣地叫着妈妈……妈妈……我和阳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我们两个人三步当二步冲下楼，直奔女孩子的去。
　　 女孩子妈妈一听孩子叫她，她不顾一切跑了过来，抱着女儿哭泣，斥责那个男的是畜生。那个男的张开双臂将她们母女俩搂抱，淫秽的说：“正好，母女俩一起让我快乐”，女孩子的妈妈气愤用拳头地向那个男人打去，这个男人也不客气，他回击一拳头，正准备用手抓女孩子妈妈的头发时，我和阳阳赶到，我上前抓住了他手，那个男的看着情况不对，放手就跑了。
　　 贝贝接着说：“就这样与思思认识，也许我从小生活在特定的环境中，能体会这种辛酸。所以，我对思思妈妈说，我会每天晚上陪思思等你从夜市收摊回来”，我听后心里欣慰贝贝是一个不错的孩子，虽说看上去他有一点玩世不恭的少年哥们，但他的心很善良。我能理解，生活在哪种状况下的孩子，要学会保护色，他不希望被别人看出脆弱的自尊心。
　　 贝贝看出我对他的理解，他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他对我说：“代理妈妈，明天下午3点钟开家会，我2点半在校门口等你。”面老板马上说：“唉，你怎么还叫代理妈妈呢？你应当叫她妈妈，这才对。”贝贝用手搔头说：“我不好意思，从来没有叫过妈妈。”面老板说：“你不叫妈妈，如何帮你开家长会？”贝贝笑着说：“妈妈，我明天把你领到我的教室，阳阳的妈妈会帮你的，你不要紧张。”我听后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我2点半到学校的门口，贝贝在哪里等我，贝贝对我笑笑说：“妈妈，你今天好漂亮。”我微笑的说：“儿子，你认为可以就好。”说完，我的心还是有一点不安，贝贝挽着我的手臂一起向教室走去，一路上有不少同学投来羡慕的眼光，上了第三层楼我眼睛在寻找高三（12）班的教室，在离12班教室不远处，阳阳在哪里等我们，贝贝在我耳边说:“妈妈，第四排右边走道边。”我顺着他指引的地方坐下。
　　 这时，老师对走廊的同学说，你们都给我离开。老师进了教室，一一点名，当点到刘贝贝时，我专心在看考试卷，老师再一次点刘贝贝名字，是邻桌边的家长拉了我一下，我立即答应“到”，我向邻桌的家长表示感谢。邻桌家长说：“我是阳阳的妈妈，阳阳要我关照你”，我高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