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在远方，我在路上 ——图书馆里的追梦旅程

摘要：一段因书萌生的高校情愫，一个疼痛却坚强的追梦故事。始终相信，一段爱情应该让我遇到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成为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安静地抱着书，从图书馆前走过，裙角轻轻飞扬。斜阳残照里，图书馆三个字闪着微微的金色光芒，仰首间竟让人有几分恍惚之感，这一座浅灰色的建筑承载了太多往事，不经意间就让人陷在回忆里缱绻，任思绪漫溯往昔。
　　 一
　　 孤独的孩子，拉着梦想的裙裾
　　
　　 一直是个痴迷文字的孩子，而高考后的一纸录取通知书却让我与梦想失之交臂。我没能去往第一志愿的中文专业，而是被录取到第二志愿，进入了新闻学院。
　　 对于新闻学子而言，对文字的敏感理应是一种本能，但我对文字美感的追求远胜于对新闻语言的锤炼，笔端的风光霁月也终不同于新闻世界的为生民立命，因而在众多怀揣新闻理想的同学中间，梦想在文学界有所成就的我多少还是有些格格不入的。实用主义理性横行的当下，对文学的热爱似乎也渐渐成了奢侈品，我于是独自穿梭于宿舍、教学楼、食堂、图书馆之间，这般的生活，安宁，平和，能让人寻到一种内心的沉静。
　　 那个时候，不知道前路如何，只知道自己不愿意放弃那个属于文学的梦，每日在图书馆中度过大把时间，或展卷阅读，或执笔行文。我喜欢选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上一整天，品读的依旧是架上那些文学类的书籍，偶尔也去哲学与艺术的书海中探秘。有时灵感突现，便奋笔疾书，记录下灵魂的声音。
　　 清晨而往，傍晚而归，图书馆承载的是我追梦的心路。彼时我对文学的追求与热爱，如雪原中踏出的脚印，坚实而圣洁。不知道若干年后，是否会有人忆起，那几乎每日出入图书馆的，孤身只影的纤细女子，一袭素色衣裳在风中翻卷，那是我青春单薄却深刻的剪影。
　　
　　 二
　　 梦境的繁花，闪着璀璨的色泽
　　
　　 大学三年级初始，有那样一个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世界里。他懂我对梦想的坚持笃定，允我偶尔的胡思乱想，解我文字里的情愁与暗伤。他是文学院的学生，同样喜欢图书馆，喜欢用文字安抚灵魂。
　　 爱情似乎是高校里最滥俗的话题，校园爱情小说早已看厌，然而当丘比特的箭悄无声息地穿心而过，几乎无人能抗拒这样的凡俗。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前往图书馆的路，不再一个人走。每晚十点，闭馆的音乐响起，在纷纷离馆的人群中，我们并肩而行，推开门，深浓的夜色如帘幕，温柔地将我们包围。
　　 “我是孤独追梦的孩子，我不曾后悔。但是我怕梦醒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世间。”我曾经这般迷茫地对你说。
　　 “傻瓜，我会做那个和你一起编织梦幻的人啊。”你坚定地拥我入怀，胸膛坚实而温暖，那一刻我以为，永恒真的触手可及。
　　 喜欢被你拥抱的感觉，如倦鸟归巢的温馨，如孤舟入港的安心。然而拥抱却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近得可以感受到你每一寸肌肤的温度，却又远得看不清你的眼睛。
　　 转眼即是春归夏至，大三下学期到来时，你开始考虑未来的种种。本以为与我一样热衷文学的你，会选择考取中文专业的研究生，我自作主张从书店抱回大堆的参考资料，欢欣地捧到你面前，却只见你轻蹙眉头道：“我何时说过要考中文系？现在这个专业就业不理想，我准备考经济类的。”
　　 “可是，你明明喜欢文学。”我坚持着。
　　 “爱好终究只是爱好，和未来发展是两回事，”你说。
　　 最终我默默把那堆资料搬回了自己的宿舍。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考研，因为成绩不错的自己理论上可以获得推荐免试资格，去往心仪的文学类专业。
　　 之后，你开始了准备考研的漫漫长路。图书馆依旧是我们共度时光的主要场所，然而你的桌角不见了海子、曹禺、穆旦，却多了我记不住名字的经济学著作。你钻研着对我来说如同天书的高等数学，而我还是每日痴痴码字，希冀着有一天可以在文学的宫殿登堂入室，或者认真地完成作业，希望成绩单上的高分能为我增加保送的筹码。
　　 眼见你深为以前并不了解的经济学理论苦恼，我小心翼翼地提醒你在文学方面更轻车熟路，而且不需要跨专业，而你的回答永远是那么现实——“就业困难的专业，没必要学，当作兴趣就好了。”偶尔我争辩说，就业看的是能力不是专业，你却说我涉世未深，不懂的事情太多。这是个现实的社会，每个人都要为生存考虑，我想你也许是对的。
　　 一见如故，再见陌路。图书馆里的我们，日益沉默，彼此间却不是默契；忙碌依旧，却不再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没有了文字的莺歌燕舞，只有枯涩的理论在你的草稿纸上张牙舞爪。校园里那棵白玉兰的花朵渐渐稀落，如彼此之间的话题。
　　 偶尔的闲谈，不再有从前的畅所欲言，我小心地挑选着话题，生怕触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也许你太忙，你要为自己的前途打拼，但我，难道不是一样为梦想铺路么？图书馆里那些纷飞的书页，本是心灵的诗笺，如今却似锐利的刀刃，裂破薄凉的时光。
　　 一切，终于，有时有尽。两心间渐渐远去的距离，淡漠了流年，漂白了华彩。没有争吵，因辩论再无意义；亦没有道歉，因话语太过无力。你说：“我们，还是回到各自的世界里比较好。”我默默点头。
　　 转身掩面，从此陌路。戏剧散场，幕落花凋。
　　 “我们去看烟火好吗/去去看那/繁花之中/如何再生繁花/梦境之上/如何再现梦境……”整理旧物时，翻出你抄给我的诗句，繁花与梦境都美得令人目眩，但那终不过是烟火，即使盛大到足以覆盖整个苍穹，也只有瞬霎的光华。
　　
　　 三
　　 生命的赌徒，握着青春的筹码
　　
　　 大三结束时，我回到了一个人。大四开学时，便是各种关于推荐免试研究生的事宜。但结果却犹如晴天霹雳，在新闻学院的竞争中，我以一名之差无缘保送。罪魁祸首是一篇没能及时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论文，审稿的编辑发来道歉的短信，但再多的愧疚，也换不回我错去的机会。
　　 得知结果的下午，我没有哭，只是心痛如割。那天夜里独自一人去喝了酒，酒醉微醺时分离开酒吧，夜风已冷，迎面而来的寒意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但酒精又使我的大脑不停地高速运转。看着街头稀落的行人，思绪仿佛不受控制，就这样思索起自己的过去与未来。年少时的爱情，纵使支撑起全部轻狂的梦，却终究无法化为面对薄凉现实的力量，之前的一场恋爱，只是让我感到情如绮梦而无一非空，万般红紫皆是过眼烟云，而我终究要面对现实，找到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可是，我一直以来所寄托希望的推荐免试，却也化成了水月镜花……
　　 次日，我忍着宿醉的头痛走进图书馆，随手找来大堆闲书，希冀海量信息的输入能够冲淡那些过往从前的痛彻心扉。无意间，我读到一个物理学家的随笔，看他写，只有最深远的天，才能够避开人世间的污秽，使灵魂找到一片静洁之地。
　　 心有所动。就这样，我清清楚楚地作出了一个无关他人的决定：考研。学术就是我的那片天空，那片能让我避开纷扰的天空，我曾经沉沦过，如今我必须奋起。
　　 我找出那些被堆在宿舍角落里的考研资料，一一浏览。而现实，竟又给了我当头棒喝。复习了几天后，我发现，尽管阅读了大量文学作品，但我毕竟没有系统学习过文学类的课程，特别是文学理论与文学史，面对那些名校的试题，我几乎如堕五里雾中。研究生入学考试的时间是次年1月，而现在已经是9月下旬，短短几个月时间想要零起点跨专业跨院校考取竞争颇为激烈的现当代文学专业，无异于痴人说梦；家境平平的我，也不愿意承担二战的风险。
　　 面对不可能的任务，放弃，是一种疼痛而清醒的抉择。但我也相信，通往梦想的道路不只一条。在查阅了许多院校与专业的资料后，我选择了与我本科所学相近的专业，方向主要是文化研究。我想这或许是一条“曲线救国”的路，不仅学习文化研究的知识会对文学创作有所裨益，多学科的背景也有助于今后的研究。
　　 亦曾无数次构想今后。文学的梦，我无论如何不肯放弃，待到攻读博士之时，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暌违多年的现当代文学，不再与它错肩而过。
　　 既已选择，必不回头。作出这一系列抉择时正是9月28日，预报名的日子。在完成报名流程之后，我一心一意地投入了复习之中。
　　 备考是一场极其漫长的奋斗。不问外物，一心钻研，用掉的草稿纸就已堆积成小山。三更眠五更起，在瑟瑟寒风中看着一本小册子等待图书馆开门。早出晚归，每日回到宿舍除睡觉外再无任何念头。这样艰苦的历程，却莫名地让人安心，或许是因为，可以专一地为自己的目标奋斗吧。在那些浩繁卷帙中，我执着寻梦，不问归处。既已选择，又如何能轻言放弃，纵使是孤独的荆棘路我也义无反顾，只为心中那一个经年的梦。
　　 偶尔，也会为曾经那段失落的感情心痛，却再不会遗憾。一个人也很好，不需为另一个人挂牵思念，不需为约会留出时间，不需为矛盾心烦意乱，只需向着梦想心无旁骛地行进。至少，我完完全全地做回了自己，而这样的我，也终有一天会遇到那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追梦人吧？何况追梦本就是孤独而崇高的旅程，没有旅伴，独自前行，以回忆为睡榻，以希冀为覆被，亦是幸福。
　　 1月，平静地走进考场。结束的一刻，我知道自己终于没有辜负曾经的努力。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关于分数焦灼的等待，查分，复试。终于，骄阳似火的六月，渴盼的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正是报名表上那所全国重点高校的媒介文化专业。
　　 依旧喜欢泡在图书馆里爬格子码字，抑或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翻开书，读着属于我自己的梦。文字穿越漫长的岁月与时空抚摸我年轻而敏感的心，成为我灵魂的慰藉与此生的追求。青春的筹码，押给了梦想，便只能做生命的赌徒。
　　 站在图书馆浅灰色的建筑下，我抬头仰望，天空湛蓝而高远，长风斜过，似要将曾经那追梦的岁月铭刻于蓝天之上。这一段因梦开启的旅程，我依旧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