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寨飞回一只鹰
作者: 梅子工作室
时间: 2014-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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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山的骄傲 一串火把,一路芦笙,将回乡探亲的黑子,一只在边境黑色风暴中练硬了翅膀的山鹰,从三十里外的山脚,拥进了云雾中的扎木寨
摘要:一位在老山战斗中荣立了战功的彝族战士,回乡探亲受到了乡亲们的衷心拥戴和热烈追捧。这篇28年前未曾发表的散文,把我带回了那个崇尚英雄的时代。同时我想,这样的时代还会再来吗?
彝山的骄傲
一串火把,一路芦笙,将回乡探亲的黑子,一只在边境黑色风暴中练硬了翅膀的山鹰,从三十里外的山脚,拥进了云雾中的扎木寨。
黑子连同他的寨子,被乡亲们野性的欢呼,抛上了星群的怀抱。
去年杜鹃花红遍山乡的时节,省城艺术学院的一纸录取通知书,使对面山上苦巴寨的京玛姑娘,成了百里彝山赫赫有名的“王后”。
苦巴寨像喝了劲大无比的神酒,在“跳乐”(一种彝族舞蹈)的旋律中醉了,整整醉倒了一年......
扎木寨好眼红哟,恨不能变出一个“国王”来。
如今,扎木寨扬眉吐气的机会来啦。黑子胸前一枚闪亮的军功章,成了寨子的红太阳,足以让乡亲们骄傲和炫耀了。
黑子在艺术学院做战斗事迹报告,京玛当众拉着他的手,连声说要向他学习。这是刚从省城回来的京玛的阿妈亲口透露的。
还有,黑子上了北京,听说那是一个比扎木大几千几万倍的大寨子,住在那里的邓小平和黑子握了手。京玛能比吗?
哈哈,这一回,轮到苦巴寨眼红了!
鹰的诱惑
山鹰飞回来了,搅翻了她青春的平湖。
在欢迎黑子的山道上,她挣脱姐妹们的手,独自藏在路边的树丛中,偷睨那只回巢栖息的岩鹰,双手反复捏弄一朵杜鹃,编织着一个彩色的梦......
牵着她家和他家的核桃树,是他和他青梅竹马的见证。
今天这树成了一方心灵的纱巾,她没胆量把它掀开。
她默默地立在自家的窗前,侧耳倾听那边豪爽的笑声和溪水般淙淙的细语,让渐渐流逝的时光,捎走甜蜜的忧愁。
黑子家的松明被漫山的星星点燃,照亮了一圈一圈羊皮褂和百褶裙。
黑子的茶碗斟满了新奇的故事,有猫耳洞里爬行的螃蟹和哨位边缠着绷带的老山兰,还有他从生死线上挣来的军功章。
她终于抗不住那巨大的诱惑,移动微微发颤的双腿,麻着胆子来到那扇门前,躲在暗处聆听那带着磁性的动人的声音,生怕漏掉只言片语。
她时而掂起脚尖,用目光忘情地与黑子接吻。
她幸喜乡亲们话声爽朗。不然,那一对鹰的耳朵,肯定会听见自己心里的小鹿在蹦跶。
她感谢夜色帮忙。要不,她脸颊上燃烧的朝霞,肯定会把迷人的黑夜唤醒的......
不眠的彝寨
彝山一连几夜没有靠过枕头。
黑子是一块磁铁,身旁总是吸引着一群乡亲。
黑子是一具望远镜,没有乘过汽车见过雅马哈的彝民,要通过他,瞅一眼遥远山外的模样。
省城那些比彝山还高的房子是怎么造的?
外地那个卖瓜子的老头,仅仅用一只铁锅,怎就炒出了大把大把的票子?
天上那不会掉下来的飞机,它的翅膀像鹰一样煽动吗?......
闭塞而淳朴的山民,将问号挂满了那弯明月。
黑子用不着嘲笑贫瘠的山寨,因为他自己也有过幼稚和尴尬——
走出彝寨之前,他曾经割了一捆嫩嫩的青草,抱到一头远道而来的陌生“铁牛”跟前......
往事生长出责任,他要用知识的蒿杆,使劲将彝寨撑出朦胧神秘的港湾。
他不停地回答着乡亲们提出的各种怪问题。连他自己也诧异:才吃了两年军粮,怎么就像一个教授了?
乡亲们对他更加刮目相看:部队上,出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