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幸福 (小说）

摘要：青苗还在幼儿园上班，隔三差五去探视罗欣，带上他喜欢吃的。青苗在一天一天的守望着属于她和罗欣两个人的幸福。 “罗欣，你明知道盗窃犯法却去做，为什么？难道你不怕蹲监狱？”滨海城关派出所里，所长何同点了支云烟，吧嗒了一口，眼神如鹰般敏锐。
　　 对方，不，现在已经是囚犯，眼珠子空洞无神，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吸了吸嘴说：“给我一支烟可以吗？”何同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走过来递给罗欣，他将烟叼在嘴里，准备起身借所长的火，何同用打火机给罗欣点上，罗欣使劲吸了一大口，顿时来了精神，就像一只即将枯萎的丝瓜蔓儿，经过一场雨水的滋润，有了活气。何同一看，明白这个罪犯对生活还是很有渴望的。
　　 “罗欣，其实我可以想到，你是被逼无奈 。是吧？我理解你。说吧，我愿意洗耳恭听。”何同向民警小王一使眼色，小王立即打开了笔录。
　　 阳光不冷不热的射进来，慢悠悠的光速，仿佛一个患了前列腺炎的老人，尿滴滴沥沥不干净。有着多年审案经验的何同，知道罗欣接着就会竹筒倒豆子，所以，他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拉把椅子坐在罗欣对面，就像一对久未曾路面的好友，热情洋溢的攀谈起来。
　　 罗欣有滋有味的吸完这颗烟，何同急忙给他一杯菊花茶。“谢谢你，所长。你一点不像我想象的那种所长，威武凶猛，冷血无情。你平易近人，一点没有所长的架子，我罗欣欣赏你敬重你，好吧，我全说了。”
　　 何同微微一笑，和蔼地说：“罗欣老弟，你就说吧。如果表现积极，可以减刑的。”
　　 风轻轻掀开了窗户，和三楼一般高的梧桐树，静静地飘落下几枚叶子，扑刷刷的像一只漂亮的蝴蝶，落在审讯室的地板上，吸引着罗欣的视线，一种疼海水一样蔓延着，在他的体内汹涌着澎湃着。
　　 “青苗，你在哪里？为什么在我出事后，你无影无踪了？罗欣为了你什么都舍得，可以为你去杀人，你说，咱们住着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太狭窄了，你说什么时候也能像大哥二哥他们那样住上七八十平的属于自己的新房子，多么幸福？为了这个梦想，我才把手伸向了恒生珠宝行，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就不知道这么做犯法吗？青苗，谁都可以不理我，不要我，全世界的人都与我为敌，我不在意，唯独你。青苗，你摸摸我的心，摸摸我的心吧，要有多疼就有多疼！”
　　 “你说，你的大姐小妹的男人都有本事，你大姐夫是县教育局局长，他是怎么发达的，我闭着眼都能倒背如流，把他走过的路走几遍。你姐夫从一个小学教师一步步走来，还不是你大姐用那张嫩豆腐似的脸蛋跟着滨海市委副书记张军得来的教育局长？我他妈的亲眼看到，你姐夫当王八，将那张床让给张军。他则跑到咱家找我喝酒喝闷酒，喝醉了唱歌，唱一些乌七八糟的歌。你姐夫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个张书记睡在他床上，转眼几年，你大姐夫由一个小学老师到中学校长再到滨海市教育局长。结果呢？你姐夫和你大姐幸福吗？他们有了好几处房产，车子就换了好几部，到头来家庭的幸福倾斜了，和谐没有了，换来的是什么？你大姐夫夜不归宿，睡到了别的女人床上，而且，更惨的是。你大姐夫和他的小情人在轿车里玩车震，双双赤身露体死在车内！”
　　 “青苗，那场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姐和孩子连面儿都没照，花钱找人将你大姐夫弄到滨海市殡仪馆火葬了，一捧骨灰盛在一只铁盒里，送到那片公墓里就了事？人死随灯灭，活着时，他妈的那个风光，走到哪里都有跟屁虫，闪闪发光。桑拿室足疗室酒店，只要是你姐夫王局长大驾光临，吃饭喝酒天下哪有免费午餐？于是，你姐夫你姐姐家的门经常在夜晚被轻轻敲开。找你姐夫办事的人越来越多，你姐夫滑的也愈来愈远。最后，居然和同事千影死在了偷情的车里。”
　　 “青苗，我没有那么做，是的，虽然我只是个机械厂的车间主任，也没有什么高升的机会。我也不会让我的老婆，我最至亲的女人陪着别人上床，以此达到我升官发财的目的，我是个男人，我的裤裆里长着两只丢当丢的卵蛋儿，我没有能耐让我的女人丰衣足食，可也不至于叫我的女人用卑鄙的手段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青苗，为了爱你，让你过得开心。我不懈的努力着，我兢兢业业的在车间第一生产线，与工人们打成一片，迟到早退的事儿找不到我，可是，可是，不就是因为我不会花言巧语，不会见风使舵，在几次党委会议上，我顶撞了厂长，那个大肚子男人，像个快下崽的孕妇，他最容不得下属驳他的面子，我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因此我得罪了他，哪还有升迁的可能？我没有钱，只能让你住出租屋？！青苗，我心有不甘啊！我要让你幸福，我必须想办法。那些日子，我想了很多种方法。炒股票？我不在行。下海经商？我缺少胆量，如今这个时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就是个胆小鬼，胆小如鼠。你了解得，我睡觉都睁着眼睛，像极了三国里的张飞。事实上，我有贼心也没贼胆。我也喜欢美女，可我兜里比脸都干净，出了一个月你给我的抽烟钱电话费还有在咱们巷口里搓几把小麻将，我就没有积蓄了。青苗，我爱你，我把心都扒出来亮给你看看。那次，巷口老李家的二小子大白天的要调戏你，不是我差点用水果刀阉了他吗？害得我被关了十几天拘留所，被警察的电棍把我的家什捅的险些不好使了。十天后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在你身上耕耘一番，发现还好用。乐坏了我。青苗，我答应过你。再过两年，只要我们在小区里买了自己的房子，咱就要孩子。”
　　 青苗在一家幼儿园做幼儿教师，青苗看上罗欣也是偶然。那天，青苗带着幼儿园的一个孩子小虎准备过马路，因为是下班高峰，车辆人流拉了个长长的蛟龙，小虎顽皮，他父母都是在公安局工作，有时候上下班不规律，因为要有棘手的案子处理，那天黄昏放学后，平时来接小虎的是他母亲，今天没来，青苗就想反正公安局距离幼儿园也不远，就打算把小虎送过去。没想到，这孩子不听话，本来青苗拽着他的手不许他过马路，他瞅着红灯一闪，就像一条鲶鱼哧溜挣脱了青苗得手，窜进了车水马龙的道路中央，青苗吓傻了，这个小孩子，机灵的像只小猴子，青苗喊了几嗓子，却不见了小虎，因为小虎早被绿灯后那些车辆掩盖住了，青苗觉得这下完了，小虎肯定没命了，被碾压在车轮底下！
　　 青苗痛苦的闭上了眼，如果小虎真的出问题了，不仅仅是丢饭碗的事了，自己还要赔偿呢，尽管是下班时间，可孩子在自己手里出了事的。所以，青苗浑身都哆嗦了，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份幼师的工作也是好不容易争取的，假设不是自己大哥的帮忙，青苗大专毕业后在家待业两年，学的专业是财会，却不好找工作。大哥在滨海市新华小区做那里的物业管理局局长。人脉好，就找人走后门将青苗安排进了东风幼儿园。合同制也享受五险一金待遇。
　　 青苗睁开眼，堵塞的马路终于畅通了，干净的柏油路上，哪里还有小虎的影子，一抬头却看到，一个模样英俊个子不高的男人站在马路对面，他的怀里正紧紧抱着小虎呢！青苗的心暖暖的，就像喝了一杯红糖水，男人抱着小虎朝这边走过来，青苗迎了上去，“你这个作家长的也真是，怎么可以让孩子随便过马路呢？”青苗刚想说声谢谢，对方却来了这么一套，青苗的脸腾地红了，想解释说，小虎不是自己的孩子，不料小虎抢着说：“叔叔，她是我么的老师，不是我妈妈，你搞错了。”小虎替青苗解了围。
　　 “哦，对不起哈，我张冠李戴了，不过，刚才真的很危险，只差一点点孩子就没命了！”男人把小虎放在地上，起身要告辞，青苗说：“谢谢你，刚才……要不，我把孩子送给她母亲，咱们一起吃点饭？"青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竟会这么主动。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多大的恩情呢？别说吃一顿饭，就是一百顿饭，也是应该的。罗欣答应的很爽快，正好今晚没有夜班。救一起将小虎送到了新华派出所，正在执勤的小虎母亲很感激，说了一大箩筐感谢的话。
　　 青苗和罗欣选择了滨海市一家比较清静幽雅的农家菜馆，要了四个田园小菜，两瓶青岛干啤慢吞吞的吃喝起来。两个人就是那么相识的。喝完了酒，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夜色阑珊，罗欣也来了兴致，又请青苗在一家露天烧烤吃烧烤。夜深了，罗欣又把青苗送回了和女友小丽合租的小屋里，才离开。
　　 是在第三天，青苗在幼儿园上班，同事小丽从门口进来，捧着一束玫瑰花，红艳艳的玫瑰花，羡慕的青苗大呼小叫：”哎呀！小丽你恋爱了？遇上白马王子了？说说，是谁这么幸运，俘获了俺们小丽美女的放心？”
　　 小丽扑哧笑了，说：“傻丫头，我哪里有那么幸运呢？我上班走在大门口，就有鲜花店的伙计送来的，说是一个男士大清早的去花店订购的，送给你的……我的大小姐！”
　　 小丽将芬芳的玫瑰塞在青苗怀里，青苗这才看到鲜花篮里一张卡片上赫然写着：罗欣赠送字样。原来那天黄昏搭救小虎的男人叫罗欣！一家机械厂的车间主任！
　　 “青苗啊，你可得抓紧了，你也不小了，二十五了。再不找就是剩女了！”
　　 “哎哎哎，小丽，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呢？也找个人嫁了吧，让男人管管你这野蛮的性子。”
　　 两个女孩相互贫嘴了很久，青苗将玫瑰花带回办公室找来花瓶装上水养着。从那天黄昏开始，罗欣一下班就骑着摩托车来幼儿园接青苗。
　　 感情的升温让双方很快突破了底线，朋友的底线。也难怪，罗欣是个浪漫的男人，七夕那天，他不单单送了九十九朵红玫瑰给青苗，还骑着摩托拉着青苗去热河垂钓，在堤坝上野炊。很有情调的男人，性格也温和，绝非是大姐夫那种人，有了地位金钱就出轨，将婚姻推向了死亡。但是，这些还不足以让大姐夫走向死期，青苗要的是一个可靠的肩膀，不必大富大贵，只要够花就行。这么着，那几次的浪漫，让青苗对罗欣敞开了心扉。小丽这时候也恋爱了，对方是一家医院的外科主任，条件好早有了自己的楼房，所以，和小丽认识相爱不到一个月就同居了。有时候，青苗真的感叹这个前卫时尚的社会，让闪婚和一夜晴泛滥成灾。
　　 出租屋里只剩下青苗，那天送青苗回来，罗欣死皮赖脸的说：“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青苗一边剥着圆葱，一边说：“美得你，赶紧回去。”
　　 罗欣说：“回去也是鸡蛋面条，一个人的日子不好混呢，你就发扬发扬风格，留下俺呗？”
　　 罗欣的父母在农村，罗欣是家里的老三，他还有两个哥哥。大哥二哥成家立业过得说风生水起，都不错，父母在二哥家。因为二哥住着那片老宅子，罗欣只是在逢年过节回老家，给父母尽尽孝心。平常在厂子里的单身宿舍。虽然是车间主任，工资比普通工人高，可是，厂子的效益越来越不景气，拖欠工资的事儿时有发生，厂长已经决定申请破产计划了！罗欣无法预知明天何去何从呢。
　　 青苗实际上是希望罗欣留下的，青苗喜欢罗欣。人长得很帅，也会哄女孩子开心。这个晚上，罗欣和青苗两个人喝光了一瓶老村长白酒。睡在青苗的床上，第二天天光大亮，第一个醒来的青苗发现自己和罗欣都赤身裸体的，像两个被剥了皮的莲藕。床单上昨晚留下的污秽物，证实了一件事：青苗已经是个女人了。而罗欣呢，就是她的准丈夫了。
　　 就这样罗欣和青苗也同居了，不久领了结婚证。两年后，当青苗的大姐夫死在车里，和情人双双毙命后，罗欣着急了，想给青苗一个完整的家。不在那个出租屋里居住。虽然青苗对住房没有挑剔，可青苗在同事同学朋友那里表现的羡慕与向往，深深刺伤了罗欣的自尊心。
　　 作为一个男人不能让女人幸福，那是一份耻辱。深爱着罗欣的青苗安慰他：“罗欣，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等我再赞一年，咱们就会有自己的楼房呢。罗欣，我不想你太累。答应我，不要给自己压力。咱们一起奋斗，等有了房子，再要孩子好吗？”面对懂事可爱的妻子，罗欣只有紧紧地拥抱着青苗，点了点头。
　　 青苗的二姐夫娄明滨海市一家水产公司的副总经理，如果小姨子青苗和连襟罗欣张张嘴，借个十万八万不成问题，可是，罗欣不想这样做，两个人还年轻，不到三十岁吗。
　　 但是，娄明每次回岳父家探望岳父母，只要罗欣在场，就会劈头盖脸的羞辱罗欣一翻，弄得罗欣不想见到他。转念一想，还是自己没能耐，连住房都成问题，难怪连襟瞧不起，岳父母过生日什么的，罗欣索性就不去了，让青苗代劳。
　　 娄明的恶语相向，以及自己同事朋友一个个洋车洋房都置办上了，罗欣更加的自卑：那晚，枕着自己臂弯睡觉的青苗温柔地说：“老公，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莫非你怀孕了？”
　　 “不不，咱们的计划我不会打破。”青苗坐起身，将床头上一个红色本子拿过来，“罗欣，这是我积攒的十万元，在滨海市房价地皮都十分昂贵，如果买六十平米的楼房，需要交二十万的首付款呢，不过，我已经攒了十万，再有十万就好了！咱么就可以告别这个小屋子了。”
　　 为了住上属于自己的房子，青苗没有高级化妆品，从不进美容院，不买高档服装，口挪肚攒省下了十万元！罗欣满打满算银行里也只有三万两万。
　　 内疚自责让罗欣彻夜未眠。为了赚大钱，罗欣想了很多，下海经商，做枪手写作，炒股票卖肾还有出国劳务，这些都是不可行的。罗欣看着青苗那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心如刀绞。那一日，罗欣偶然间走到了滨海市一家恒生珠宝行富丽堂皇的四层楼前，驻足不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