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寂寞

摘要：而现在，她就带着这样的美，心中良人却已另觅美景，自己只能像一朵被人遗弃的鲜花，在深夜独自盛开，独自飘香。 有时候，一个人的出现，不是说那个人有多好，而是在你最寂寞的时候，他出现了。
　　 冉冉打算跟叶飞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俩人认识三四年以后的事了。
　　 怎么认识的彼此也不记得了，只是开始的浅聊，有了网络这个平台，话题渐渐多起来。叶非是个健谈的男人，幽默，见多识广。于是，俩人总是有谈不完的话，聊音乐聊电影聊生活聊文学，仅此而已。偶尔抬杠几句，没有生分反而更亲近了些。
　　 冉冉有一个家，家里有个儿子，老公张涵长期在外地，两年多没见面了。开始的时候俩人还是浓情蜜蜜，每天俩人都会抽空通个电话，电话里总是能听到张涵的满腔柔情：“冉冉，我想你了……”
　　 渐渐地，电话就少了，深情和思念只能靠着冷冰冰的话筒传递。时间久了，也慢慢地淡了。
　　 感情或者是婚姻，如果靠电话就能长久维持，那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因为异地恋而分开的痴男怨女了。
　　 女人的第六感一般都很准，一两个月才有一次电话，冉冉在电话里可以清晰的听见张涵很不耐烦的声音，或是随便敷衍几句，一提挂电话，他就二话不说连再见也没一句就挂了，似乎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她心里藏不住话，直接了当地问：“张涵，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他矢囗否认：“冉冉，你别多想，没有那样的事，我们差不多三年没见面了吧？我也是个成人，那只是偶尔的释放，我最爱的人还是你……”
　　 冉冉再笨也听懂其中的暗意，一时怒火中烧，手用力一甩，把手机扔到床上。隐约还传来张涵的声音，虽然他说的话自己无法反驳，可是事情扯到自己身上，心口就如被人重重剜了个口子，痛到不能自己。道理容易讲，痛才是难承受。
　　 俩人身处两地不止是考验恋爱中的情侣，对于像她们这样长久分开的年轻夫妻，时间和距离，更类似于一种慢性毒药，一点一点腐蚀着内心。冉冉无能为力，痛苦和无助，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将她推入寂寞的深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有一份工作。那也是一种精神寄托，虽然工作量大，压力也大，也能应付自如。最害怕的是下班之后，一个人回到小窝，空荡荡的没有人的气息压抑得让人难受。她也不想出去，外面到处是俪影成双。那岂不更显出自已的形影单只，出去只是添堵罢了。陪伴她的就只有一台电脑，失眠时一整夜都在听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冉冉所面对的这些，身边没有人会理解。在她们的眼里她每天都是那样潇洒快活，总是趁着上班空闲时和人兴奋八卦；偶尔还会和男同事开一些暧昧的玩笑。她的笑声又清甜又动听，在她们眼里，这哪里有一点点怨妇的影子？看起来“坏女人”更像多一点。
　　 她们看不到的是，她常常在半夜里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流泪；或者拿着手机发呆，那眼神就跟手机屏幕一样暗淡无光；甚至会看一些电影，来抚慰偶尔身体上那本能的悸动……
　　 这些，她们都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因为她们都是隔一段时间，就可以和自己的爱人相聚，又或者是爱人也呆在身边，自然，就难以对冉冉，感同身受。
　　 叶飞出现了，冉冉对这个名字有些许陌生，有过些交流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现在这个名字又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冉冉每天下班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脑。一上线没一会，叶飞的问候就透过那白晃晃的屏幕跳出来，
　　 “冉冉，下班了，吃饭了吗？”短短一句话犹如一股暖流，流进了冉冉这颗充满了落寞的心。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多了。心情快乐了，十指都变得轻盈灵动起来，像在键盘上跳舞，敲打出一串又一串快乐的音符。
　　 日子就在他们两个人的欢声笑语中跳过，冉冉已经习惯了每天看到叶飞对她的嘘寒问暖，也依赖上了这样一种陪伴。倘若哪天叶飞没有出现，她就觉得心底空荡荡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冉冉心底明白，她已经慢慢地喜欢上这个叫叶飞的男人。
　　 每次这个想法一蹦出来，脑中警铃就紧急大叫，就跟突然猛刹车似的，她硬生生打住这个念头。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家，虽然张涵现在身边有别的女人在陪着，将她弃之脑后。但是她还是不想，不想迈出这一步。别看冉冉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骨子里却继承了她妈妈对家庭和婚姻的传统思想，她也不想毁掉这份信仰。
　　 某日下班，冉冉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到她的小窝，同事约了一起吃饭，一大帮人挺热闹。许多人都喝了酒，冉冉也被哄着喝了几杯，虽然只是红酒，但也有些醉意，脸上飘起红云，娇态尽露，幸好是晚上，夜色可以隐藏。可是有些情绪，反而随着这醺人的酒意，愈发清晰起来……
　　 张涵已经很久没有打来电话了。
　　 两个月？三个月？
　　 也许更久，心里微微自嘲，也许他正夜夜流连温柔乡呢？一个丈夫可以用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做出出格的事情来，还那么理直气壮……
　　 冉冉边走边想，夜晚没有白日的燥热，微风习习，更显舒适。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让这个夜晚变得风情万种。那些化着浓妆穿着艳丽的行人，像一条条游走在海里的带鱼，转眼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冉冉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她只看到那些，江边上的栏杆，里面有变幻的色彩在快速流动，也许是从那江头闪烁而来，一直走到到冉冉看不见的尽头，就像她的寂寞，她的孤独；她那无法述说的层层心事；在脑海里涌动，翻滚，又没法解脱。
　　 越想越气，越气越伤心，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的路变模糊了，脚步愈发沉重，好像每走一步就要抽尽体内所有的力气。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可是人生的路呢？她已经找不到方向。
　　 这一晚，冉冉没有打开电脑，从未有的疲惫。心累，才是最沉的包袱。爬上那小小的单人床，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愈是这样想，头脑愈是清晰。那些美丽的过去一点一点地冒出来。曾经张涵和她，也是甜甜蜜蜜，恩爱有加。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平凡地走下去。如果张涵不是受到邻居的鼓动，说什么在北方的那个城市，有更好的发展空间，还有更奢华的物质享受，夸大到人人趋之若鹜的地步。冉冉看着张涵听得异常认真，神情专注，知道他动了心，未等她去劝阻，他已经作了决定，还信誓旦旦地说：“冉冉，你相信我，给我五年时间，我会把你和孩子接过去！”
　　 可是现在呢，三年都没有到，俩人早已形同陌路，跟当初的美好憧憬，已是天壤之别。张涵一直在逃避，不愿意回到家乡，找各种理由推脱，就是因为他这样子，冉冉已经不知道，他们的还能走多久了。
　　 已经是深夜了，冉冉仍是无法睡着，在床上滚来滚去，也滚不出些睡意来。却萌生了些许勇气，拿起手机，拨打着张涵的号码,哼，不喜欢我打电话给你么？我偏要打！
　　 酒意已经散去，冉冉都觉得自己有些头脑发热，她本想挂掉电话，那头的张涵已经把电话接起来了。
　　 “冉冉，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电话里张涵的声音客气而生疏。
　　 冉冉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痛楚，生疏就生疏吧，好歹也说几句话。
　　 “我就算没有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电话的那一头，突然就沉默了，冉冉以为他又要编出什么更可笑的理由，欲开口嘲弄一番，手机突然传来张涵慌张的声音：“你别抢我手机……”
　　 然后就听不见他再说什么了，只有些细细碎碎的杂音，过了一会，又渐渐清晰起来，却不是说话的声音。
　　 冉冉凝神静听，听了一会终于明白那是什么声音，脸色也是由红变青，再变黑，紧紧咬着下唇，眼睛里，带着气愤，也带着耻辱。把手机扔到桌上，仿佛那是什么毒蛇猛兽。
　　 冉冉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直接接触到这么不堪的画面，跟现场目击没有分别。
　　 心中更是万分后悔，真是不该打这个电话，可是这样的事情又能躲多久。早知也是知，晚知也是知，结果都是一样的让人痛苦万分。
　　 她爬起来跑到卫生间洗脸，把水开到最大，双手捧着水直往脸上泼，恨不得把方才听到的那些也能洗去。
　　 过了好久，她总算平静下来了。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胸前大部分的衣襟被弄湿了，隐约可见那胸前的美好。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有着姣好的面容，二十八九的年纪，妩媚而又不失纯真，走到岁月里最成熟阶段，就算只是一个眼神，也是干娇百媚。每个女人都会有这样一段时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自然而然就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妖娆到极致。
　　 而现在，她就带着这样的美，心中良人却早已另觅美景。而自已只能像一朵被人遗弃的鲜花，在深夜独自盛开，独自飘香。
　　 她又想起张涵的话，说什么只属于彼此。现在呢，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任意驰骋，而自己却还在这傻傻坚持着这些，真是天大的笑话！
　　 想笑又想哭，那么多的泪水，仍洗不去心中的苦楚。冉冉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双脚都麻了。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刚才听到的那些刺耳的声音，又想想过去，还有家中的儿子，愈想愈乱，头疼得恨不得去撞墙。
　　 终于她站了起来，找回了手机，给张涵发了个信息：张涵，我们离婚吧！发完把手机关掉，爬上床睡觉。
　　 头脑发昏，四肢无力，前所未有的累，好像刚打过一场惊心动魄的仗，身心俱惫。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冉冉睁开双眼，阳光早已钻进了她的房间，亮堂堂的。可她还是不想起来，好想这样一直睡下去，就不用起来面对那些不堪。
　　 这个时候，肚子竟然咕咕地叫了起来。冉冉想起昨晚，她明明吃得很饱，难道说悲伤过度也能加快消化不成？
　　 自我嘲弄了一番，还是爬了起来。心被伤了，不能再把胃也伤了。
　　 匆匆忙忙洗漱后，到楼下的小餐馆打了份快餐。吃饱饭后，总算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冉冉看看外面的阳光，还没到正午时分，却已经很毒辣了。她把电脑打开，房间虽然也是热，也总比出去被太阳烤的好吧。
　　 重新打开手机，看到上面有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信息，全部都是张涵的！他还想做什么，狡辩？或者又是那些更离谱又可笑的理由？
　　 冉冉把那些未读信息全部删除，把张涵的号码拉入黑名单，现在，她不想听到任何一点点跟这个人相关的事。
　　 又打开电脑，才登上了扣扣，叶飞的头像闪动了起来。冉冉点开一看，“冉冉，你在麽？”还有一个拥抱的表情。
　　 “嗯，在。”冉冉回了两个字。
　　 她现在心情很糟糕，不想说话。
　　 叶飞心细如发，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很快又敲来一句：“冉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今天我上线晚了？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只是不想说话。”打了个难过的表情过去。
　　 “冉冉，别太难过，我不是在陪着你吗？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冉冉的话才敲了过去，叶飞就飞快地回应她长长的一句话。
　　 这话激起了冉冉内心更多的苦楚和迷惘，情绪有些失控了，双手放在键盘上，飞快跳跃。
　　 “叶飞，是你教会我，女人和男人一样，都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和渴望。为什么我那些同事总说，只要他把挣到的钱给我，我多关心关心孩子，管他出去外面花天酒地！”
　　 “难道说，我这样想错了吗？”
　　 “叶飞，我心里，好难受！”
　　 叶飞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发了许多个安慰的表情过来。
　　 冉冉现在需要发泄，他听着就好。
　　 叶飞又点开视频，很久之前他们就这样聊天了，对彼此容貌都熟悉，叶飞看着电脑里显示着冉冉那两眼肿得跟核桃似的，狠狠地吓了一跳，这个女人，昨晚又一个人偷偷大哭一场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疼，却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然后从兜里掏出电话，冉冉以为他要给谁打电话，突然听见自己的手机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按了接听键，
　　 “冉冉，是我，叶飞。”温柔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冉冉惊愕地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怎么会？
　　 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只是偶然的一次，冉冉顺口快速的念了一串数字，他竟然一字不漏的记下来了。
　　 叶飞看着她那完全失态的模样，脸上柔情更浓了，
　　 “冉冉，不要惊讶，你说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说完这些，他不再说话，看来他把她吓到了。
　　 冉冉一时又忍不住，感动得都要掉泪了。她还没应他，他的声音又传过来。
　　 “过两天我出差，我去看你好不好？”
　　 “我想见你！”
　　 “千万，别拒绝我!”
　　 最后一句，带着深深的祈求。
　　 冉冉听着叶飞说的这三句话，完全惊呆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脑子了乱哄哄地糊成一团。甚至忘记了昨晚那些致命的伤痛。
　　 也曾经想象过见面的一天，是冉冉一直在拒绝。她知道那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见面，还会发生更多，更多……
　　 这一次，冉冉犹豫了，不像过去直接就拒绝了。终于，她点头了。
　　 叶飞也看到她的同意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我们说好了，冉冉，两天后我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