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女人

摘要：我就是想不明白，燕到底喜欢福哥什么优点？没有工作，没有固定经济收入。从外表看更不相配，还是一个残疾人，以后面对的困难是很多的，要比别人付出几倍的辛苦，这些你想过吗？比如，有一些力气活，福哥是做不来的，你后悔吗？我一连串的问燕…… 清晨，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原来是邻居盖新房，准备开饭店，早晨竖立房架子。按当地习俗诸亲好友前来祝贺，主人福哥准备了美酒佳肴盛情款待前来祝贺的邻里乡亲。作为朋友，我义不容辞的去帮忙招待客人，与姐妹们摘菜，洗菜。众所周知，福哥今天盖新房是有多么不容易，本来身体就不健全，“啪嗒啪嗒滴”拄着双拐，是人没有到就已经先听到响声，稍有不慎，就“扑通”一声跌倒，家里人早就习以为常了，就是苦了嫂子燕。我与嫂子做了二十多年的邻居，嫂子家的一切我是一清二楚。在我眼里，嫂子是一个平凡的女人，然而她又不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福哥年长燕六岁，按年龄嫂子没有我大，叫嫂子是福哥的年龄比我大，所以嫂子是占了福哥的光。二十几岁的嫂子风华正茂，青春靓丽，有修养，有学历，在省农垦机械化学校上大学，学的是企业管理，原本大学毕业以后就可以回到本连队厂部做文职，在那个年代是一份极好的工作。一个偶然相遇，燕放下前程，与福哥喜结良缘。膝下已有一个儿子。我们是一条街的近邻，又是要好的姐妹，只要她心里有话对我从来不保留，她与丈夫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还有她的苦涩人生对我一股脑全吐出来。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下家给一个残疾人，我替她惋惜，是那么同情她，又是那样敬佩她。
　　 我就是想不明白，燕到底喜欢福哥什么优点？没有工作，没有固定经济收入。从外表看更不相配，还是一个残疾人，以后面对的困难是很多的，要比别人付出几倍的辛苦，这些你想过吗？比如，有一些力气活，福哥是做不来的，你后悔吗？我一连串的问燕……
　　 燕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不后悔啊。当时的错误选择，毁了我一生的美好前程，辜负父母对自己的辛勤栽培。当时自己一时感情冲动，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切都过去了，旧事难提，就像是一场梦。儿子还小，还能有啥想法……”然后对我苦笑。
　　 我还能说啥呢？往昔已过去，珍惜眼前的一切吧，经历风霜雨雪，春天就会来了，好日子不会太遥远。我钦佩燕对感情忠贞不渝，宁可自己受委屈，依旧不离不弃，无微不至的照顾福哥。福哥拄着双拐，时不时的摔倒，一次把另一只腿摔断了，燕要照顾福哥一个月，甚至几个月。就是现在有时我看见燕还给福哥洗头，清理脚趾甲，把福哥从里到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像是董事长似的，我取笑福哥。福哥是不幸的，同时又是幸运的，老天为你关上一扇窗，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娶了一个有才，贤惠漂亮的媳妇，这不是老天所赐吗？
　　 福哥年幼时患了感冒，由于医疗条件差，医生打针不小心碰到坐骨神经，导致右腿坐骨神经坏死，不能正常行走。父母到处求医问药没有治好，从此落下了残疾，走路靠柱双拐。年未满二十的的福哥不气馁，虽然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总觉得不能给父母添麻烦，要自己独立赚钱养活自己，心灵手巧的福哥租了一个门房补车胎、修鞋，生意还不错。转眼之间福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父母非常着急。他们哪里知道一只凤凰正飞向梧桐树，一只燕子悄然飞来。当时的燕已经是大三的学生，再有几个月就毕业了，由于燕经常与同学来福哥的店铺修鞋，福哥待人热情，给燕留下美好的印象：虽说残疾，五官端正，浓眉大眼，还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久而久之，朴实善良的燕出于对福哥的怜悯，两人倾吐真情，福哥欣喜若狂，做梦也没有想到燕会相中自己；内心又忐忑不安，担心好梦不长。
　　 燕的父母知道了女儿与福哥的事以后，劝说女儿要三思，毕竟是终身大事，更何况对方家境不是很好，而且还是一个残疾，无论怎么也说不过去，一句话，不答应。妈妈气得要与女儿断绝关系。
　　 妈妈说：“你怎么就相中一个残疾人？就凭你一个大学生找什么样的对象没有，父母让你上大学就是让你与众不同，将来毕业以后农场厂部会给你安排工作，找一个适合你的对象。你怎么不知道珍惜啊？你太让父母失望了。”
　　 燕劝妈妈：“既然是自己选择的，我不后悔。不管是享福还是受罪，我都认了。今生除了福哥我不嫁任何人，妈妈说的话也在理，可我就是喜欢福哥，没有办法忘记。祈求父母成全，女儿我会感激涕零的。”
　　 没有办法，燕的父母成全了女儿。
　　 这边的福哥心里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心没有底气，门不当户不对的，生怕燕飞走。得知燕的父母同意了两家的亲事，一夜全家人都没有合眼，天老爷大发慈悲，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正值中秋，燕已经大学毕业，事不宜迟，马上办喜事。选个吉祥日子，给两个有情人完婚。简单的婚礼，没有嫁妆，只有祝福。从此相依相伴，白头到老。
　　 婚礼一过，面对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繁琐而重复的家庭生活。
　　 福哥继续做修鞋补胎的生意。清贫的生活，夫妻却是相敬如宾。转眼一年过去，燕生了一个男孩。添子家丁，全家人喜笑颜开，福哥更是高兴后继有人，将来儿子长大可以是家里的顶梁柱，妳补自己的缺陷，让妻子过上好日子。儿子上小学一年级了，一家三口靠福哥的生意是不够用地，贤惠的燕出去找工作，做过兼职，下田里插过秧苗。任劳任怨，不辞辛苦帮福哥养家糊口，分担喜怒哀乐。假如儿子学业有成，考上大学，那是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夫妻二人商量从事养殖，养猪赚钱，儿子四年大学，就要靠全靠燕养殖赚钱供出来的。可想而知，酷暑炎热，寒来暑往，饲料加工，清理猪圈，那一样不是燕自己亲自去做……燕曾多次留下眼泪，福哥只能安慰安慰，又能帮媳妇做啥呢？有一些重活免不得求朋友帮忙，只要燕单独与异性朋友在一起，福哥心里就不是滋味：心眼小，爱嫉妒，心里自卑。夫妻为此事经常吵架，很是伤燕的心。无论燕怎么解释，福哥就是听不进去。生怕媳妇被人抢走，那也是一种爱啊！是爱的太深，爱的太执着。
　　 繁重的生活，压得燕喘不过气来，因为生活琐事难免发生战争。看见燕跟着自己如此的辛苦，福哥心里也不好受，怨恨自己是一个不健全的人，让家人受苦受累；燕感觉自己委屈，看看与自己同龄的女人，那家不是男主外女主内，出双入对，花前月下。丈夫宠爱老婆，买漂亮的衣服、首饰，打打牌享尽荣华富贵……再看看自己，就像是一个黄脸婆，在娘家人面前还得掩饰自己生活的不如意，让娘家人放心。其实娘家人早就知道燕生活的不如意，尽量的照顾这个任性的女儿。有时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大打出手，别看福哥是残疾，脾气非常大，出口伤人，声音就像广播喇叭，嘴里飞着唾沫，眼睛里冒着血丝，就像报仇似的。只要用手抓住燕，燕是绝对占不到便宜的。一次燕打了福哥就跑，结果被福哥用拐杖给打了，胳膊肿了好几天。燕曾有过与丈夫离婚的想法，并把心里所想的事告诉儿子。
　　 燕说 ：“儿子你已经长大成人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在你小的时候没有扔下你，你爸爸的脾气我实在无法忍受。啥也做不来，张口就骂举手就打，我实在无法忍受。不说理，乱掺和，别人说啥回到家就与我大发脾气。这么多年来我对得起你们爷俩，对得起你们一家老小，我牺牲了自己的前程。”
　　 儿子面对妈妈，没有劝阻，只是让妈妈自己选择，因为儿子知道妈妈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体谅妈妈。贤惠的燕为儿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原谅了福哥。儿子感激妈妈为自己所牺牲的一切，让妈妈放心，自己将来好好孝顺父母。正是有了母亲营造的暖巢，心中才升起一轮太阳，我看到了一朵向日葵，像一张孩童的笑脸，迎着月光轻轻摆动温暖整个心房。福哥心里感激燕能陪他走完后半生。燕郑重其事的告诉福哥，你尽管放心，既然我当初选择你就不后悔。从今以后你什么都不要做，把自己照顾好，家里的事情有我来承担，我们夫妻齐心协力把这个家过好，让邻里乡亲看看。还能说什么？福哥拉着老婆的手，儿子拉着爸爸的手，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在一起，今生今世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在门外的公婆也激动得老泪纵横，我们家祖上有德娶了一个贤惠的好儿媳，公婆夸赞燕有海纳百川的气质，大而化之的涵养。
　　 燕对待公婆是百里挑一的好儿媳，体弱多病的婆婆经医院确诊为晚期肺癌。婆婆有三个儿子儿媳，最后还是燕陪婆婆最后养老送终，瘦小的婆婆体重不到八十斤，怕婆婆搁着身子，燕亲自去商店买了海绵垫子，让婆婆躺在舒服的海绵垫子上休息。每次做饭都要问婆婆喜欢吃啥，一日三餐，端水喂药，洗衣服，洗身子……婆婆临终前说，我没有想到沾了儿媳的光，此生足了。婆婆拉着儿媳的手，摘下心爱的手镯戴在燕的手上，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儿媳泪流满面的说：“妈妈你放心的走吧，我会照顾公爹的。”
　　 全家人泣不成声的掩埋了婆婆。剩下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跟随福哥生活。老人不忍啊，自己儿子是残疾，生活负担已经很重，燕不嫌弃，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照顾，这是人所共知的。每当做好饭，招呼公公一起吃饭。一次，燕哭着对我说，与公公发生口角，我问为啥啊，燕说公公的衣服已经有好多天没有洗了，想把新衣服让公公换上，也好把换下来脏衣服洗洗，不料公公说燕找自己的麻烦。我感动了，多么好的儿媳啊，天底下如此孝顺的儿媳又有几人呢？我劝燕老人可能是糊涂了，你的孝心福哥知道，老人也知道。
　　 记得一次福哥和老婆吵架，那一次好凶啊：两个人是外面一个，屋内一个僵持不休，战后，场面一片狼藉。我赶来的时候，福哥坐在地上喘着气，我打了福哥一下：“你能请神，不能送神。”燕子在屋内要走，年近八旬的公公坐在门坎上，不说话。他的意思我明白，公公是不让燕走，可是他怎么能看得住，老人看见我让我劝儿媳……
　　 结果燕还是走了，而且已经起诉离婚。经过朋友的劝阻，福哥也认了错，燕还是心软了下来，当我们把燕接回来的时候，公公还不相信，直到亲自看到儿媳回来了，老人已经泣不成声的哭了。我看见菩萨心肠的燕也潸然泪下，还能忍心离婚吗？这个家需要你，与这个家的亲情你还能抛开吗！其实，老人早已把儿媳当做女儿一样看待，有你照顾福哥老人放心。福哥知道你已经很忙碌，心有灵犀一点通，心若相映心相惜，开饭店做生意也不容易。
　　 由于燕经常在饭店打工，俗话说，学艺不如偷艺，聪明的燕在工作中看师傅炒菜，下料、配料，前厅怎么能让顾客吃的满意。在燕的心里有一个想法，如果自己开饭店做老板，要比打工好：毕竟不是长远之事，总得有一个自己的事业。燕是学企业管理的，写写算算那是手到擒来，毕竟受过高等学府的熏陶，文武双全，为何不施展自己所学的？燕决定试一试。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福哥，当初福哥有一些不情愿，后来经过燕的开导，福哥同意了燕的建议，自己开饭店。第一是考虑房子的问题，先租了一个门面房子，下一步就是准备餐桌等用品。收拾屋子，买餐具，前前后后忙碌一个月，聘用一个师傅，两个服务员，饭店开张营业。
　　 开业的当天，客房爆满，开门红，大吉大利。燕每天到晚都要把一天的收入开销，以及费用都记在账本上。不到半年，去掉所有的开销，还是真的赚钱。夫妻二人高兴，总算是有了自己的事业。记得鲁迅的一段话：“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燕正朝着一条光明的路前行。
　　 燕也觉得开饭店给家里带来不小的经济收获，虽然辛苦了自己，可毕竟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燕辞掉了师傅，自己雇两个服务员，根据这一年来的工作经验，去省城学习了一段时间，自己掌勺炒菜。结果顾客是高兴而来，满意而归，生意红红火火 。福哥也可以做燕的助理，买菜的差事福哥一人承包。晚上，燕和福哥商量不能总是租房子做生意，应该有自己的房子，这样也浪费一笔开销。
　　 福哥说：“媳妇，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咱家你说的算，你是皇上，奴婢遵旨，我永远是你的小兵。”福哥拉着媳妇的手，“自从你嫁给我，我没有本事养活你，反而是你养活我一家老小。今生有你这么好的老婆我是最幸福的人，我骄傲。我不是健全的人，我娶了一个好媳妇，是健全的人都抢不到的宝贝。”往日里那个气焰嚣张，专横跋扈的福哥早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温顺的像一只绵羊偎依在老婆肩上。有时女人也可以做男人的肩膀，其实男人也需要依靠，这就是夫妻，是互补，谁也离不开谁。
　　 福哥眼里闪着泪花深情地看着老婆，从来没有发现老婆是这么美丽，生怕老婆飞走。燕撒娇似滴投入老公的怀抱，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岁月苍苍，风雨人生，患难夫妻真情在，痴情不是一种罪过。人生的美好在于生活的舒心，生活的舒心在于个人的努力。不知不觉中，过了一个又一个年轮，秋语问情，爱染流年。梦里有辽阔的草原，你曾经陪我走过纪元。燕也可以离开福哥，随便换一个老公那是轻松，可她一如既往坚守自己的承诺，持之以恒，牺牲自己的青春年华，成全一个不健全的人，温暖一个家，令多少人钦佩，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我做不到，我钦佩燕对爱情忠贞不渝，纯洁无暇，有始有终，无怨无悔。与你做朋友是我的荣幸，你的不幸我同情，你的辛苦我理解，你的那份执着，是我学习的楷模。
　　 燕说：“我这一生一世永远与你在一起。你放心，我陪你到最后。我们已经人到中年，以后就得靠开饭店维持生活，虽说儿子已经上班，可是还要买楼房，娶媳妇，不能牵扯儿子，让儿子安心工作，我们自己盖房子开饭店。”
　　 福哥说：“好好，说盖就盖，马上备料，赶在封冻之前完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声中，房架子竖立起来了，工程顺利进行……皇天不负有心人，房子盖好了。
　　 又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天空晴朗，明媚的阳光温暖着大地，杨柳依依，鲜花盛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新建的一层楼房呈现在一个小镇上，点缀着这个小镇。与时俱进，改革开放，生意兴隆的画卷。崭新的牌匾用红布包裹着，两个窗子顺序下来两排彩色气球，红色的鞭炮挂在半空中，一辆礼炮车停在正中间。燕和福哥西服革履，衣着打扮非常庄重。燕搀扶着福哥从客厅里走出来,是那么的默契，又是那么的和谐。常相爱贵相知，今天的燕非常美丽，一套蓝色时装镶嵌着白色的领子衬托出老板娘的气质。微笑的脸上满面红光，年轻了许多，就像是我第一次见到的一样漂亮，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尽显东方女人淳朴的美丽。我不知道此时的燕心里是什么感觉，亲朋好友族拥在左右，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业剪彩。燕说时辰已到，“香满聚金阁餐馆”开业，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祝贺的欢笑声，此起彼伏。这是一个崭新的生活，是走向幸福人生的起点。送上我真诚的祝福：“风雨人生共相伴 ，携手建设新家园，南来北往聚金阁，生意红火喜乐年。”
　　 燕笑了,是那样的灿烂，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改革开放的女强人，新时代的女人之花，不愧为当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