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来生 只求今世

摘要：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离你而去，我愿变成天使在天上守护你；我在佛前祈求千年，只求来生再与你相遇！她说，我不许你来生，只求相守在今世；哪怕来生形同陌路，我亦无悔；你是我的英雄，我是你的天使！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离你而去，我愿变成天使在天上守护你；我在佛前祈求千年，只求来生再与你相遇。她说，我不许你来生，只求相守在今世；哪怕来生形同陌路，我亦无悔；你是我的英雄，我是你的天使！
　　 ——题记
　　
　　 一）安琪的天使之路
　　 夜，阴沉沉的。
　　 一个年轻男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老者身后。老者走进了一间破旧的厂房。年轻男人迅速隐匿在了墙角。
　　 “我是黄河，目标已经出现！市中心路五十五号。请火速支援！”年轻男人是市刑警队队长郑义，他低声汇报着行踪。
　　 透过残砖断瓦的缝隙，他看到又有几人出现了。两伙人正在交易着什么。支援的人还没到，郑义等不及了。现在正是人赃并获的最佳时机，错过了就不利于抓捕了。顾不得那么多了！
　　 “别动！我是警察！”郑义一人一枪如天神降临。
　　 下一秒，郑义哼也没哼地倒在了地上。一个黄毛男子，邪笑着出现在背后。
　　 “老猫，怎么？被跟梢了还不知道？差点坏了大事！”
　　 “这小子怎么办？”黄毛问老猫。
　　 “给他放放血，让他以后老实点！”
　　 等到刑警大队的人赶到时，只看到血肉模糊的郑义倒在血泊中。
　　 “快，他们去了五洲宾馆！”奄奄一息的郑义说完这句话就昏过去了。
　　 凌晨时分，救护车的呜呜声刺耳地划破了夜空，停在了某市医院门口。
　　 身穿白衣的王医生首先快速地跳下车，把患者抬上早已推过来的手术车，快步朝里面奔去。后面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焦急地跟着。
　　 女护士安红正坐着打盹，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立马没了睡意。
　　 一时间，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就像战士听见了冲锋的号角声，精神抖擞，准备投入战斗！
　　 “患者外伤太多，你先进行清创处理！你，跟我进手术室准备手术！”外科主刀杨医师指了指安红，又指了指站在安红身边的女护士安琪。
　　 杨医师没再多说一句话，快速地推开了手术室的门。救人如救火，分秒必争。
　　 “快去啊！杨医师叫你去准备手术呢！”安红推了一把安琪：“我想去还去不着呢！”
　　 安红话一落音，就去做准备工作了。
　　 安琪懵懂地跟着进了手术室。机械地跟着一名老护士开始消毒，额头上满是密集的汗珠！
　　 “第一次进手术室吗？”杨医师那沉稳的声音让人听着就心生踏实。
　　 安琪点头。
　　 “别怕！都是这样过来的，见多了就好了。”杨医师安慰道。
　　 安琪再次点了点头，她也想着为爹娘争气来着，毕竟老爷子虽说不上是华佗在世吧，也算小有名气的名医。奔着他老爷子去的患者那可是十里八乡都有啊！
　　 坚持，坚持，再坚持！
　　 就在杨医师利落地划开患者腹部的皮肤和肌肉层，距离最近的安琪清楚地看到滴血的皮肤和肌肉的生理结构。这可是在校三年都没见过的真正的人体生理解剖图啊！
　　 眼前一片模糊，安琪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安琪倒在了挽救患者生命的手术台上。一时间，安琪成了医院的名人。
　　 三年前，安琪极不情愿的考上护校。她从小就胆小，毛毛虫，蟑螂、壁虎、青蛙，甚至是知了，都是她的天敌。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就没有她不害怕的。
　　 所以，当她听说要她女承父业报考护校时，大闹了一场。颇有大闹天宫的阵势。然孙悟空都没能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何况她小小的一届女流。她可不想被压在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汉堡包的五指山下。这里的五指山当然非彼时的五指山了，那是安琪在乡下大山里的姥姥家。姥姥家那可是世外桃源，与世隔绝。她无陶渊明之志，是万万不愿去的。
　　 两害相比取其轻，她安琪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能屈能伸的主。老爷子一瞪眼，她立马表态：“誓死追随南丁格尔！”
　　 就这样，安琪被迫塞进了白衣天使的阵营。
　　 三年的学习生活对于她那真是血淋淋的磨练啊！
　　 人体解剖课，白花花的骨骼样品对着她阴森森地笑，福尔马林浸泡的那具尸体发出阵阵怪味。据说是哪届校长捐赠的遗体专门供这些初学者研习的。
　　 安琪站在人群最外层，胃里还是波涛汹涌，止不住地干呕。偏又不敢出声，生怕惊着了老先生安详的在天之灵，硬是憋得小脸惨白。
　　 有同学笑：“难道是返魂了？不然安琪怎么一副僵尸脸？”所有人笑，唯独安琪。这一吓，足足做了大半年的噩梦。
　　 再说实验课，几个人一小组解剖青蛙。安琪这一组都是男同学，安琪想这一次我远远地边上站着吧！好男不与女计较，袖手旁观一回吧！
　　 偏偏有个男生大喊：“安琪！快点过来!”惹得古板的解剖老师对她一阵目光扫射。硬着头皮挪过来，呼啦，男生让了一个圈，她就被围在最里面，与青蛙是近距离地四目相对。
　　 “女生优先，你先开始吧！”有男同学慷慨大义。抓着青蛙的男生见她伸出手，手术刀唰地递在她手里。那个速度啊，那个专业啊！手术台上可是分秒必争的。
　　 安琪颤颤巍巍的时候，青蛙不耐烦了。一个使劲挣出那男生的手，直冲安琪而来。安琪说时迟那时快，一步窜到了教室门口。小样儿！我还跑不过你？安琪抚着胸口，香汗淋漓！抬头就看见老师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静脉输液时，俩人一组互相练习。安琪和喊她解剖青蛙的男生一组，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我先开始！”安琪甩甩手，抖抖脚。脚怎么了？提劲提得呗？脚都麻了……安琪大夫晕晕乎乎就扎下了第一针，只听到该男生倒吸了口气。
　　 嘿！她安琪竟然会打针了？不见回血誓不休。一针，两针，三针………那男生疼得呲牙裂嘴，不好意思吭声。老师看不下去了。
　　 “同学们注意，大家找找感觉就好，实在觉得不行的，我们下节课再练。两个人要互相练习！”安琪不情愿了。没办法老师一发话，那就是金口玉言，她可不敢也不想违背老师意愿而被挂科！
　　 千万般无奈地伸出手，心跳就开始加快。
　　 当她看到明晃晃的针头气赳赳地冲过来时，她不只是心跳了，大脑也活跃得一片空白。
　　 咚！她华丽丽地倒在了地上，昏过去了！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考试前的临阵磨枪倒也没让她挂科，就这样摇摇欲坠地混到了实习。安琪心想，这苦日子该结束了吧？
　　 谁知实习的第一个夜班就遇到了急诊。接着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安琪成了名人，院长也知道了。责令护理部严肃处理这个问题。于是，安琪被调离护理岗位三个月，降职去做护工。
　　 所谓护工，也就是打扫卫生，照顾病人的吃喝拉撒。不再负责打针吃药这种对安琪来说高难度的工作了。
　　 安琪对于这个处理没有丝毫的不快。虽然脏些，累些，但是不会危及她美丽多彩的生命啊！她乐得自在。
　　 老爷子知道后，又在电话里大骂了一通：“堂堂本科生竟然做起了护工，安家的脸算是被你丢尽了！”
　　 安琪当然不理会他的叫嚣！山高皇帝远，老爷子再生气也是鞭长莫及啊！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怎么昨天刚下的决定，今天他就知道了，难道他会掐指一算，难道他在上演无间道，在她身边安插了间谍？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用再直接去面对血淋淋的人生了！
　　
　　 二）安琪的英雄情结
　　 安琪被降为护工并没有离开外科病房。
　　 所以，当那天的患者被护送出监护室，挪进VIP病房时，安琪正戴着厚厚的口罩在楼道里擦墙。
　　 “让开！快点！”杨阳和几个威猛的兄弟推着手术车来到了楼道里，杨阳急切地喊着。
　　 “哎！她不是那个晕在手术室的护士吗？”有个眼尖的男人嚷嚷着。
　　 顿时，数不清的眼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你的不称职差点害死义哥！你是大夫还是杀人凶手啊？”
　　 “医院怎么还有你这样的人，这不是害人吗？”
　　 “我们以后还敢来吗？”
　　 杨阳和他的几个兄弟七嘴八舌的，引来更多的人围观。安琪就是再顽劣不堪，究竟是女孩子。窘迫得无言以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真有那么不堪吗？她只是害怕啊！干嘛搞得像是她干了万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看这架势安琪突然想起电视剧《李云龙》里铁汉子李云龙受伤入院的那个片段——那几个男人就差用枪指着她了！
　　 “好了，我累了，还走不走？”虚弱的声音从那几人身后传过来。杨阳才和几个像老虎一样的兄弟立刻噤了声，温顺地围在一起，推着手术车去了病房。
　　 这是安琪第一次听见郑义的声音。虽然虚弱，仍是霸气得让人无法拒绝。许多年后，安琪还记得，救她于尴尬的那个男人好听的声音。
　　 目送几个杨阳他们几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一哄而去。安琪在心里直犯嘀咕：这都是什么人啊？莫非是传说中的绿林好汉，又或是港台剧里的古惑仔？还是国家首脑，保安局？冷血杀手，亿万总裁？
　　 安琪好笑得摇摇头，怕是自己前段日子言情小说看得太多，中毒太深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见那病房的门开了，安琪慌忙别过头，继续擦墙。杨阳的几个兄弟仍旧恨恨地瞄着安琪，向护理站去了。
　　 安琪挥舞着抹布也慢慢朝他们靠近。她怎么觉得自己像个无耻的偷窥者呢？原谅她吧，她只是比较好奇而已！
　　 “护士长，我们要请个最好的陪护！请帮忙！”杨阳大声叫嚷道。
　　 哼！找人办事语气还硬巴巴的，来头不小啊？安琪想着，不自觉地挤了进去。
　　 “我们科就这几个人。都过来！你们谁愿意去？”
　　 “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见没人吭声，护士长又加重语气。
　　 “林红，你是咱们科业务最好的，你去吧？”护士长看向一排中间的胖护士。
　　 “我……我儿子病了，不能加班！”她吞吞吐吐的，这些人的气场太强，她可不想这么年轻就阵亡啊！
　　 “你？”
　　 “你呢？”
　　 护士长指了一遍，没有一个敢应的。
　　 那群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年老的护士长也有点如风中落叶般抖动了。
　　 安琪觉得拯救世界的时刻到了，她大义凛然地往前一站。
　　 “我去！”
　　 “啊？”
　　 “你？”
　　 ……
　　 数十道惊讶的声音响起，数十道诧异的目光扫过。
　　 “你？不行！”
　　 “你想害死大哥吗？”杨阳直接拒绝。
　　 “你不要小看人！我好歹也是正经的三流本科毕业！”安琪倔强地瞪他。直觉告诉她，他不敢对她怎么样。
　　 “我们科目前太忙，也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护士长解释。
　　 “其他科呢？”
　　 “专业不一样，护理的着重点也不同。安琪毕竟护理出身，比护工强多了。再加上人又机灵能干，肯定行的！”
　　 “那天的昏倒……”
　　 “我那天没吃早饭，低血糖！”安琪抢着说。
　　 杨阳盯着安琪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实长得挺机灵。征询其他人的意见，无异议。便点了头。
　　 安琪偷笑，这么拙略的理由也信？没吃早饭？那天可是凌晨，所有人都没吃早饭吧？
　　 安琪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也许冥冥中早已注定了吧？
　　 “马上去工作！”杨阳狠狠丢下一句话，领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护士长，他们是什么人啊？”安琪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问出憋在心里的疑问。
　　 “他们是市刑警大队的刑警，那个受伤的是大队长！他可是我们这个城市的英雄！”护士长丢给她一个怎么连这也不懂的表情走了。
　　 “喂，那为什么没人去啊？”
　　 “听说，他的脾气很不好！甚至暴虐。江湖人称‘魔王’，他最痛恨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还有主要是需要二十四小时陪护，她们新婚的新婚，孩子小的小，你孤家寡人无牵无挂的，更适合！”林红好心地给她解释了一通后，踩着舞步就走了。
　　 “快去吧！”护士长催促她。
　　 “别丢了科里的脸！”
　　 怎么都是这一句？她真的这么糟糕吗？
　　 病房里，郑义被纱布包裹得像个粽子，安静地躺在床上。
　　 安琪轻轻地推开门，郑义睡得很浅，睁开双眼，看着走进房间的女孩，眼睛里隐隐闪过一丝光芒。
　　 “我……是护工，专门照顾你的。”
　　 郑义皱了皱眉，淡淡出声：“说了不需要的。”
　　 “我们是自愿的！”安琪强调。
　　 “为城市英雄服务，是荣幸！”安琪干笑着，她自认为长得不丑，可别恨上她呀！
　　 “你是那个……”郑义嘎然而止，“我叫郑义。”
　　 “嘿嘿，我就是人称见血晕的安琪！”安琪的爽快逗笑了郑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相信自己一定能战胜它！”
　　 安琪与郑义的第一次谈话很愉快，她怎么没有觉得郑义痛恨女人呢？
　　 安琪每天尽职尽责地护理着郑义。毕竟男女有别，其他的还好。只是大小便不方便。你想啊，一个女孩子，还是个漂亮的未婚女孩，他郑义再怎么英雄，再怎么痛恨女人，也免不了面红耳赤一番。
　　 转眼就过了一周，可以拆线了。当安琪目睹医生一圈圈拆开郑义身上的纱布，暴露出身上深深浅浅的、或新或旧的伤疤，她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那是一副怎样惨烈的伤痕演奏曲！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这是他成为英雄所付出的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