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
作者: 三棵树
时间: 2014-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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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总是喜欢晚上呆在蒸笼似的小房子写东西。门窗敞开,灯光明亮,而男人此时总是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即使偶尔几丝热风吹过,密密麻麻的细汗还是爬满他并不宽厚的脊背
男人总是喜欢晚上呆在蒸笼似的小房子写东西。门窗敞开,灯光明亮,而男人此时总是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即使偶尔几丝热风吹过,密密麻麻的细汗还是爬满他并不宽厚的脊背。
出租屋是半边楼的那种,站在阳台上就可以极目远眺一望无际翠绿的果园。本不繁华的镇街也没几个像样的房客,只是男人心中有梦想,想在这个僻静的小镇写出一篇惊世之作,这才租了楼上的一间小房子。
白天依然晴空万里,热浪灼人。骚燥的热气让男人感到有些窒息,男人就盼望着天黑,只有天黑人静时,男人才有区别于白天的懒散,变得精力百倍继续他的创作。男人这些天在写小说,他总是喜欢虚构一些邂逅,一见钟情的细节在他的小说里。但他没有生活基础,写的有些生硬。
忽然刮起一阵风,敞开的窗户木扇啪啪撞击了几下墙壁。男人慌忙关好窗户,然后走出房间。外面夜空中繁星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乌云。狂风夹杂着土腥味扑面而过。男人刚要进屋,忽然发现旁边房间灯也亮着,什么时候也住人了?男人一惊,连忙跑回房子,他的那条裤衩绷得太紧了。
风呼呼地吹着,好像有雨滴滴落,发出噼啪的微响。男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后院还有下午刚洗的衣物。男人想着趁雨小赶紧收回来。男人咚咚几步下了楼梯向后院跑去。刚进后院,一道惨白的电光划破天际,将大地照如白昼。白光闪烁的间隙,男人看见一张靓丽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惊恐而慌乱。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雷声过后,雨注倾倒下来。
男人几步赶到楼梯那儿,刚要抬起左脚迈上台阶,忽然觉得胳膊一阵滑腻,他侧目看了一眼,女人也在急忙上楼,她的胳膊无意中摩擦到他了。男人向旁边避了一下,一股诱人的香水味道混杂在雨水中顺着楼道蔓延。又一道白光闪过,男人看见女人的薄衣紧贴在身上,肉色若隐若现。
肯定是湿透了?男人想着紧跟在后面上了楼梯。
楼梯上也是一道雨幔 ,虽有两块楼板的遮掩,但风却像一股无形的黑手,将雨幔扯开一道口子,一会儿向东,一会儿飘西。男人刚走到房门口,忽听一声山响,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木门锁肯定被风吹碰住了。果然如此,男人不得不像只落汤鸡似的蜷缩在雨中。耳边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轰隆轰隆巨响,一道道刺眼的亮光让他腰间的那块遮羞布格外显眼。
进来吧?柔软而温暖的女声传进男人的耳膜。男人怔了一下,装作没听见。
快进来啊?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男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短裤,嫣红色内裤羞涩地紧贴湿漉漉的皮肤上,而那个东西紧绷绷欲勃而出 。
不能进去。男人一阵脸红,告诫自己。
狂风更加肆虐,雨帘紧过一阵一阵。男人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了,偶尔发出一两声咳嗽。男人正想酝酿下一声咳嗽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种温热的力量强行拉进房子。 男人借力而动,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来。这时亮光光的灯泡突然熄灭了,房间一片漆黑。
大概是停电了。男人一阵高兴,心想真是天助我也。
男人不说话,女人也不说话。房子里静悄悄,而外面雷声雨声风声却紧过一波又一波。
等了一会儿,男人大概觉得这样下去不好,就小声问道:“你才住进来?”
“嗯。”女人的声音。
“你是做生意还是?”男人有了兴趣,试探着问。
“匆匆一过客。”女人回答。
男人听见这话突然有些兴奋也有些失落,但失落过后却是更多的窃喜,既然老天这么眷顾他,给他创造一个这么难得的机会,那他就应该好好把握时机。
男人来了兴致,正要介绍自己,忽然感觉黑暗中自己整个被两条蛇缠绕。女人颤栗而柔顺的秀发紧贴在男人胸前,而嘴里惊恐地发出:“耗子。”
男人一边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美好待遇一边心惊地问:“耗子在哪?”
女人依然将脸深埋在他的胸前用手指指墙角:“在那儿。”
黑乎乎的房子里什么也看不到。男人禁不住暗笑:什么耗子?纯粹就措辞,明显的投怀送抱,看来命中该有今晚一次艳福。他小说中的邂逅艳遇到底还是出现在生活中。男人顺手搂紧了女人,手开始抚摸着女人柔顺的头发。
女人开始浑身颤栗,并且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这么怕耗子?男人纳闷。
有我在,什么都不怕。男人感觉自己挺有力量,暗暗将拳头握紧了一下。
雨显然小了许多,好像也没有风声了。雷声此起彼落,遥远而空泛。男人正享受着这美妙的感觉,忽然被女人推开,黑暗中他听见女人说了一声:“你走吧。”
男人不解,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但他却松开了双臂,怔怔地看着女人,虽然黑暗中看不到什么。
女人没有说话,而是坐在床边。男人不知所措,但却不愿意就此离开,他想一旦走出这间小房子,也就没什么机会了。他站在那儿,定了定神说:“今晚雨真大啊!吓死人了!”
女人没有回应他,然后又一阵沉默。
“我是一名未婚作家。”男人站在原地,自我介绍着。
“想来就来吧?说这些废话干什么?一看你的穿着就知道你的人品,跟耗子一样德行。”女人忽然提高了声音,顺势躺在床上。男人站在那儿不知所措,他品味着女人的话,什么跟耗子一个德行?他有点不明白。
这时刚好灯亮了,暖暖的有点眩晕。男人便看见女人光洁的脸颊湿漉漉的。他又往下看了一眼,女人的胸脯起伏着,两颗肉色的味蕾骄傲地突显在薄如蝉羽紧裹的湿衣中。
男人突然感到有些尴尬,美好的事情往往都是没有残缺的。想到这里,他紧绷的裤衩松垮了许多,他走出女人的房间,来到自己的房子门前。好在窗户没插上,他翻窗进了房间,然后换裤洗脸。等忙完这一切时,他走出房子,发现女人房子的灯已经熄灭了。
男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进了房子,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黑暗中他眼睛睁得好大,他在猜测此刻那个陌生女人是否入睡?男人想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间,站在女人房间门口待了一会儿,他想确认女人到底睡没睡。他的耳朵紧贴在门板上,渴望倾听到一种声响。
男人的脸又贴近了一点,没想到门板动了一下,然后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人。门没关?是女人等他进去?男人想着,但他却无法迈出脚步。他望了一眼黑洞洞的房子,感觉那里面好恐怖,似乎有一种阴谋存在。
第二天男人醒来时,窗外已经艳阳高照了。男人匆忙出了房子,发现旁边的房门紧关着。男人咚咚急促地下楼,然后急不可待地进了房主的房子。进门就问:“昨晚那个住店的女人走了没?”
房东看了看男人,不解地答道:“什么女人?那有女人?”
“昨晚楼上不是住着一个女人嘛?”男人有点急了,指了指他旁边那间房子。
“去,哪有的事,昨晚就你一个人住在楼上。”房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
男人摸了摸脑门,又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低头上楼,然后扑在床上。
黑夜再次光临小镇,酷热依然。男人今夜却没脱光衣服,而是将自己包裹得很严。他写了一会儿小说,然后走出他的出租屋,他站在隔壁的房间门口,发现门紧闭着。男人又看看窗户,窗帘没拉,隔着窗户玻璃却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手机微弱的亮光照在她的脸上,显示出一个娇媚的面孔。
男人敲了敲窗户玻璃,屋里灯亮了,床上的女人下来开门。男人高兴地说:“你在啊?”
“我在?”女人摸摸头发说:“我一直在啊。”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也摸了摸脑门,然后心满意足地进了他的房间,继续他的小说创作。
男人写得起劲,灵感如滔滔泉水一样旺盛。他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身边,浑身一丝不挂,肌肤雪白到极致。男人正看得如痴如醉,忽的感觉自己那床如摇篮般晃动,而床上女人蛇一样起舞......
又是一个色彩斑斓的清晨,男人睁开眼睛,视力所及之处空空如初。男人一个箭步直奔楼下,急呼:“昨晚楼上女人哪去了?”
房东一脸漠然。
等男人走后,房东不住地摇头并且再次感慨:可怜的女人,病又犯了,一次比一次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