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爸爸”

摘要：小说描写了80年代的军人，为了保家卫国，舍小家为国家，甘愿奉献，常年两地分居，探亲的时候，把全部的爱，留给妻子孩子。小说用一个孩子的天真感受，刻画了军人的奉献精神。 “爸爸”在墙上。
　　 4岁的兵兵虎头虎脑的，搬个小凳子，爬到桌子上，咬着手指头，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
　　 小毛头的爸爸给他逮了只小松鼠，编了个小笼子，小松鼠在里面跳来跳去，还会嗑瓜子呢，可好玩了。兵兵想摸一摸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小毛头推了他一把，推了个屁墩儿，兵兵生气地跑回家来。
　　 小毛头多美呀，有个天天跟他玩的爸爸，教他游泳，带他去赶集，到镇上看电影，还带他到林子里去捉小鸟，捉小松鼠。小毛头有个好爸爸，净带他玩好玩的东西，可我爸爸呢？妈妈说，墙上的这张像片上的解放军就是爸爸。爸爸站在飞机旁边，穿着军装，可神气了。在他朦胧的意识中，世界上除了妈妈，还有一个最亲最亲的人——爸爸。妈妈没回来，兵兵爬到桌子上，对墙上的“爸爸”说：“爸爸，你会给我捉小松鼠吗？你会给我讲故事吗？你怎么不回家啊？我可想你了。”
　　 “兵兵，给妈妈开门。”门被妈妈敲的咚咚响。
　　 “嗳，来了。”兵兵一慌，从桌上掉了下来，额头正碰在桌角上，“哎哟”，好疼。兵兵用手一摸，血，吓得大哭起来。
　　 妈妈扔下手里的东西闯了进来，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把兵兵搂在怀里，又忙着找东西替他包扎。
　　 “哼……爸爸只会笑，叫他也不答应，跟他说话也不理我。”兵兵哭着说。
　　 妈妈给他上药，心疼地说：“兵兵，以后不要爬上去了。”
　　 “不，我要看爸爸。妈妈，毛头的爸爸天天在家，我爸爸天天在墙上，我也要一个天天跟我玩的爸爸。”妈妈哄兵兵：“兵兵想爸爸啦？”
　　 “嗯。”
　　 “哪儿想？”
　　 “这儿。”兵兵捂着胸口说。妈妈抱着兵兵坐在炕沿上，望着墙上的“爸爸”流泪了。兵兵咬着手指头想，妈妈是不是也想爸爸了？他用小手擦妈妈脸上的泪：“兵兵不要爸爸了，妈妈也不要。”
　　 妈妈又笑了。拍着兵兵说：“傻孩子，爸爸天天想你呀。你给爸爸画的大飞机，爸爸高兴极了，夸你送给他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你看，爸爸给你买的汽车，飞机，还有枪，多好啊。”
　　 “那爸爸怎么不回家？”兵兵更想爸爸了。
　　 “爸爸是解放军啊，他在保卫祖国，可重要了。”妈妈说。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看，这树上的枣红了的时候，爸爸就会回来的。”
　　 兵兵天天趴在窗台上。看着树上的枣，看着门前的小路，上回爸爸就从这条路上回来的。可天天都让他失望。兵兵用汽车和小毛头换松鼠玩，兵兵高兴地把小笼子挂有窗前的枣树上，玩的可开心了。
　　 “兵兵。”谁呀，嗓门这么大，把小松鼠吓一跳。“好儿子，爸爸回来了。”
　　 爸爸？眼前这个绿上衣，蓝裤子，大檐帽下闪着一双亮亮眼睛的解放军说是爸爸？
　　 兵兵看看他，又看看墙上，心想墙上的爸爸没有这么多胡子，他抬头看看树，枣也没有红。爸爸抱着兵兵，迫不及待地亲着他那细嫩的小脸蛋。兵兵愤怒了，使劲挣脱，大喊“妈妈”。妈妈闻声跑出来，手上沾着面。
　　 爸爸如同天降，妈妈又惊又喜。
　　 “瞧你，回来咋不来个信，看把孩子吓的。”妈妈拽过藏在身后的兵兵，“兵兵，这是爸爸呀，快叫。”
　　 “不是爸爸，坏。扎。”兵兵摸着红红的脸蛋。生气地说。
　　 “傻孩子，这是你天天盼的最亲最亲的爸爸呀。”妈妈伤心了，“孩子都不认识你了。”
　　 不知什么时候，兵兵溜到屋里，摘下镶着爸爸照片的镜框，跑来：“爸爸在这。爸爸只会笑，叫他也不答应。妈妈说，真爸爸回来带我到林子里去抓小松鼠。”
　　 兵兵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谁也不说话，妈妈把脸扭到一边去了。爸爸弯下身连同镜框一起，将兵兵抱起来：“好儿子，爸爸带你去抓小松鼠，你要星星爸爸也给你摘。”说着，让兵兵骑在他脖子上，“走！”
　　 妈妈拦住说：“嗳，怎么跟孩子一样。”
　　 爸爸回头幸福的笑笑：“我做梦都想跟儿子玩呢。”
　　 爸爸真的带兵兵到林子里去了。林子里有好多好多玩的东西，有好看的花，有好听的鸟叫，还有……忽然，一只小松鼠在树枝上跳着，爸爸用帽子一扣，一下子就抓着了，兵兵高兴地大叫起来：“我也有松鼠啦。”我也有爸爸捉的小松鼠了，不要玩小毛头的了。兵兵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甜甜地喊了声：“爸爸。”
　　 “嗳！再叫一声，儿子，大声点儿。”爸爸把兵兵举得高高的。
　　 “爸爸，好爸爸。”兵兵撒着娇，扎到爸爸怀里。爸爸忽然摸到兵兵的额头上一块浅浅的疤痕，忙问：“这是怎么搞的？”
　　 “妈妈不让告诉爸爸。是……看爸爸摔的。”
　　 爸爸不说话了。
　　 兵兵整天喜欢戴爸爸的军帽，喜欢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今儿天气真好，爸爸说今天修房子，修好了就不怕下雨了。兵兵一早醒来，趴在窗台上，看见院子里推了一大堆土，爸爸还在推。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妈妈担水从门外进来，爸爸抢过扁担。爸爸给妈妈擦汗呢，妈妈笑了。妈妈怎么老是笑。噢，是爸爸回来了，帮妈妈挑水，替妈妈打场，还给妈妈擦汗，帮妈妈干好多好多活，有爸爸多好啊，妈妈高兴，兵兵也高兴。爸爸还带他和妈妈到镇子上照了一张全家的照片。
　　 爸爸搬来铡刀。爸爸按刀，妈妈添草，又说又笑，干的可快了。一会就铡了一大堆草。
　　 妈妈唱歌了：“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
　　 “咦，妈妈唱的真好呢。”兵兵拍着小手笑着跑出来。爸爸妈妈都笑了。
　　 爸爸说：“再让妈妈唱一个好不好？”
　　 兵兵咬着手指头，调皮地一笑：“不吗，我要爸爸妈妈一起唱。”
　　 爸爸妈妈真的一起唱起来：“十五的月亮……”
　　 真好听，真好听。
　　 小松鼠吃了爸爸采的松子，长胖了，也长大了。
　　 树上的枣红了，爸爸把它摘下来晒在房上。
　　 妈妈今天怎么啦？不说也不笑，炒了好多好多瓜子，花生，还包了饺子。
　　 天黑了，爸爸搂着兵兵坐在炕上讲故事。爸爸今天讲的故事一点也不好听，什么是离别？什么叫坚强？爸爸说谢谢我和妈妈，说的什么呀？他听不懂，不一会就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醒来，天亮了。太阳照着雪白的墙，真亮。爸爸回来，连房子都变了。咦？爸爸呢？怎么只有妈妈一个人？兵兵坐起来：“爸爸呢，我要爸爸。
　　 妈妈一下把兵兵搂在怀里，用下巴颏指指墙：“在那儿。”
　　 墙上换了个大镜框，装上了那张刚取回来的、带颜色的全家福，躺在炕上就能看的清，在也不用爬桌子了。
　　 爸爸又走了，不知什么时候。兵兵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爸爸”。
　　 “爸爸”仍在墙上，看着他和妈妈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