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209

　　 题记：友情远比爱情珍贵。爱情却是友情的链接。这个故事依然是我真实的故事，人物很普通，故事很平常，却是平凡的人演绎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许多年过去。你们依然是我心中的那一簇最鲜艳的勿忘我。永远的209我最珍贵的回忆。
　　 一
　　 小艾第一次吃米线还是托米露的福。嘉安是她们209宿舍的头，也是她们“四人帮”里的老大。本来是三剑客：嘉安，小艾，紫萱。后来的米露也搬了进来。为了庆祝“三剑客”变成“四人帮”嘉安在那晚大手一挥：今夜请你们去吃好吃的！
　　 就这样四个人咋咋忽忽的就进了那间“正宗云南过桥米线店”
　　 招摇的嘉安自来熟，没两分钟把个店小二侃得晕头转向。搞不清她们是来吃饭的还是来采访的。好在紫萱用眼神及时纠正了话唠的嘉安。这才算消停了。
　　 嘉安坐在那用脚踩着另一个椅子腿，手拿筷子在空中乱舞，大声嚷着“我要鱼豆腐，虾丸，还有，还有火腿……”一付《水浒》里孙二娘的架势。
　　 米线被小二用铁爪子提上来的时候锅里还咕嘟，咕嘟冒着泡。碧绿的青菜飘着一层乳白色的汤，用筷子挑起下面的米线，像是河堤里的小鱼轻快的游动。一股特有香味转到鼻孔里。刺激着小艾味觉的神经，轻轻挑起一根小心翼翼吹着，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筋道、爽滑有些许微辣。入喉处绵软熨帖直至心里。
　　 四个人里嘉安是最漂亮的，高挑的个子，鹅蛋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皮肤很白。笑起来唇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很仗义就是人来疯。米露是最淑女，最安静的，经常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浅笑嫣然。紫萱是最聪慧的。带有蒙古族特色的脸孔皮肤略黑，黑黑的长发，黑黑的眉毛，黑黑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灵动得好像会说话。娇小玲珑的小艾是四个人里年龄最大的，却是最孩子气的。
　　 209住进她们四个后就夜夜笙歌了。那间米线店也就成了他们的常客，店小二一看见他们四个老远就调侃：“四人帮”又来了。
　　 一天幼教出身的小艾从家里搬来那架旧电子琴，却弹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等儿歌。高嗓门的嘉安和紫萱边唱边笑，乐得小艾手舞足蹈。只有米露在床上穿着一件水粉色的睡衣，弯腰捂着肚子笑着指她们：“一群疯子。”不想却苦了楼下的司机，平时被楼上她们的高跟鞋吵得夜不能眠不说，这下还开了个幼儿园。楼下高帅忍不住敲暖气管表示抗议，楼上的嘉安听见了拿起一把梳子也拼命的回敲，楼上楼下叮叮当当一时间像开了铁匠铺。嘉安一马当先冲到楼下“我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紫萱怕嘉安吃亏随后跟过去，只有小艾和米露胆小，站在211司机门口向里张望，听嘉安和紫萱她们高嗓门的打闹。一会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出来。
　　 “我进去问谁敲的暖气管？没人敢承认。他们说是高帅。哈哈，我就踹了高帅几脚。几个家伙还不服呢。哈哈。”
　　 嘉安一脸的得意之色。
　　 这样做的结果是第二天209宿舍被集体通报做检查。高总站在209门口用蹩脚的家乡话训斥：“一个个姑娘家像什么样子？这是单位、是公司、不是你们的娱乐场所！太不像话了！每人罚款200，下次都给我停职！”
　　 209从此后安静好多。只是气势上四个人在公司依然故我，独来独往，套用嘉安一句名言：走自己的路，让身边的狗去叫吧。
　　 209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得神秘兮兮的，每天下班回来后几个人不在宿舍，而是去了门口的小饭店。吃完饭好几次小艾看见嘉安和紫萱抱着酒瓶不知是哭还是笑。小艾就傻了吧唧地问身边的米露咋回事。米露单眼皮朝小艾一翻嘴一撇：“笨，恋爱了呗。”
　　 小艾是大约一个月后才知道真相的。周日小艾约嘉安去逛服装城，是马翔送他们到地铁口。路上小艾感觉他两眼神和说话不太对劲，饭店里，马翔请他们吃饭时小心翼翼地吹散嘉安碗里蛋汤的热气，还细心地把嘉安不喜欢吃的香菜挑出去，小艾她们下车时他一再地叮嘱注意安全。
　　 没等小艾眼里的疑惑问出。嘉安直白对小艾说：“我俩好了。”
　　 “你了解他么？”小艾看着嘉安莹白色的流苏问。
　　 “嗯，还好啦。”一贯快言快语的嘉安变得吞吞吐吐。
　　 “哦？”小艾看看突然扭捏的嘉安。
　　 “嗯，他结婚了，有孩子……”没等小艾再说什么。
　　 她又补充道：“但是他说要我给他两年时间，两年后就离婚”。
　　 “他有家庭，有孩子，你咋想的啊？你脑子进水了？”小艾瞪着嘉安
　　 “但是他对我真的很好，他说了他离不开我。等和他媳妇一离婚，我们马上就结婚。”嘉安小声嘟哝。
　　 小艾心里轻叹。“他的话你也能信么？”
　　 “开始也不信，但是他痛哭流涕地说他爱我，不会骗我”
　　 “你一开始不知道他结婚了么？”小艾问。
　　 “他一开始我没问，他也没说过。后来发现他总是偷偷地背着我接电话，我就怀疑了，那天我对他说再不说实话，我两就分手。他说告诉我可以，但是答应别离开他。我答应了他才告诉我说他结婚了。还有孩子，说和他媳妇根本不合，只是家里人坚持没办法才娶的。他说根本不爱他媳妇，他一定会离婚娶我的。我们一起这么久了他对我一直都很好”。
　　 “嘉安，你不要太轻信男人的话。你俩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能建议这么多。”小艾沉着脸说。
　　 嘉安没有说话。地铁咣当咣当响着，喇叭里传出：“西红门站到了，右侧车门即将打开，请下车旅客做好准备。”车里人都昏昏欲睡。小艾无意间一转脸，看到旁边一个女孩正发短信：爱你好久了，你知道么？
　　 二
　　 五月第二个星期日，母亲节。
　　 小艾给妈妈打完电话已是晚上九点多了。米露也在打电话，不过是打给男朋友李彬的。米露一脸的娇羞拿着手机边娇滴滴地边聊天边对着镜子用手梳笼头发。小艾凑到跟前突然嗲嗲来一句：“彬彬人家想你了。”说完就捂着嘴跑开。气得米露边追着小艾打，边娇声说：“小艾，你讨厌死了。”两人正在戏耍，209宿舍门咣当一声开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两个家伙回来了。
　　 是嘉安搀着紫萱。紫萱手里还抱着啤酒瓶。看样子紫萱刚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红的。小艾和米露帮忙把紫萱扶到床上。紫萱抱着酒瓶执意不肯躺下。也不松手。
　　 嘉安看着执拗的紫萱。两手叉腰指着紫萱：“你看看你的样子，真出息啊。值么？不就一个柳哲值得你这样么？吹就吹了呗，世上男人多了，还怕嫁不出去啊？喝这么多。小艾，米露你们知道么？刚才在饭店我拽都拽不回来，气死我了！”
　　 小艾知道紫萱和柳哲的事。“他们不是一直都挺好的么，怎么吹了？”小艾问。
　　 “还能怎么样呀？紫萱家里不同意呗。”嘉安恨恨的说。
　　 “为什么不同意呢？”小艾又问。
　　 “你傻呀，柳哲比紫萱大那么多不说还是个离过婚的，家里能同意才怪。”又是米露的一顿抢白。
　　 “你们知道什么啊？你们知道什么啊？”紫萱边哭泣边说。
　　 “今天是母亲节。你们都可以给家里打电话。可是我，你们知道我么？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我没有妈妈。你们知道么？知道么……”紫萱由小声的呜咽变成了悲声。那声音催得小艾，米露，嘉安都落了泪。
　　 “可怜的紫萱，就算你什么都没有，还有我们陪着你。别哭了。”嘉安抚着紫萱的长发。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不会离开，真的。”小艾和米露也抱着紫萱的肩安慰着。
　　 那一夜209格外安静。小艾看着月光如水柔柔泻进宿舍，照在每一张不同的年轻脸庞上，就像妈妈温柔的抚摸。每个人都在静静想着自己不同心事。
　　 隔壁宿舍谁在放着歌：把那往事当成一场宿醉。明日的酒杯莫要在装着昨天的伤悲。请与我举起杯，跟往事干杯！
　　 转过天来。紫萱依然如往常一样开朗随性。看不出一点昨夜的伤悲。倒是柳哲不甘心找了紫萱几次，紫萱对柳哲的出尔反尔很是反感。让嘉安给挡了回去。
　　 米露和李彬不冷不热的持续。结婚已经提上日程，但因为房子两人僵持着最后的拉锯战。小艾知道温柔的米露是他们四个人中最理性、最有主见的。
　　 嘉安还是和马翔卿卿我我的。满公司人都当笑话看，只有嘉安对流言蜚语旁若无人。听说嘉安为了和马翔在一起放弃了家里优越、舒适的工作。她还是在等着马翔的诺言。
　　 又是周日。紫萱和小艾去商场回来时却错过了末班车。黑的车趁火打劫，小艾一气之下拉着紫萱决定走回公司。开始两人趁着清风明月还有说有笑，渐渐的小艾觉得平时不经意很短的路程却越来越长。最主要的是本来就路痴的小艾迷路了。天越来越黑。小艾害怕了。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四下已经没有的车了。紫萱早已没有抱怨的脾气了。只能跟着小艾。两人正无奈时，一辆简易人力三轮车划过小艾的视线，小艾犹如看见救命草一把拉住三轮车。告诉地址上了车，两人都松了口气。虽然是夏季依然感到夜凉如水，风吹着柳叶哗哗的响。卷起紫萱乌黑的长发，紫萱斜依着身子，长长的腿架在车梆上。眼眸清亮而宁静。小艾第一次觉得紫萱是这么美。
　　 那车真是简单啊，车上连个挡风的蓬都没有，拉车的是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身材高高大大、很健壮，在前面卖力的蹬着车子。车子走到一条黑黑小路上，他问：“你们认识路么？知道怎么走么？”
　　 “额？”小艾和紫萱对视了一下，刚放下的心忽地又提起来。不由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三
　　 “我们不知道，但是我男朋友知道，他是这片的片警。”关键时刻还是紫萱机灵。
　　 “嗯，要不我们打电话让他过来接？”小艾附和着。
　　 “哦，算了，我，我就是对这片不太熟，随口问问。”三轮车回头看了看紫萱和小艾。犹豫了一会说。车子七拐八绕总算到了公司。下了车紫萱和小艾长出口气。
　　 “刚才真是险啊？”紫萱心有余悸的说
　　 “是啊，我都差点报110了。”小艾也说。
　　 “以后宁肯被宰也不能在图便宜了”
　　 “嗯嗯”小艾回应着心里却在为自己刚才如果出事先救紫萱的想法感动。好在有惊无险。
　　 八月中旬，小艾和男友吴昕因为在外边租房的问题翻了脸。吴昕把小艾的东西像扔垃圾似地扔了出来，小艾又气又恨。自己默默收拾着。嘉安和米露看见气愤不过。嘉安一把拉过一旁委屈的小艾，对着吴昕说：“你牛什么牛？这么好的媳妇还不要，以后打着灯笼你也找不到了！”说罢卷起小艾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对着米露说：“拿着。走！”两个人连托带拽的，小艾的衣服就散落一地，弄得小艾哭笑不得。
　　 为了庆祝恢复自由一向节俭的小艾请大家吃饭。嘉安把酒杯一举“为你自由干杯！”
　　 米露却慢悠悠蹦出一句：“他俩啊，散不了。”
　　 “为啥？”嘉安问。
　　 “就悠悠这性格，过两天吴昕说句好的就又回去了。”
　　 “切，他这样对我，我才不回呢。”小艾不屑的回。
　　 “不信等着瞧。到时候请我们吃饭啊？”米露笑着说。
　　 “好！君子之言，一言为定！”小艾一口答应。
　　 ”好了，好了，别吵了，管他以后呢，现在自由了。”嘉安说。
　　 “好，那就祝我们的谊地久天长！”米露，嘉安，紫萱。一起举起了酒杯。
　　 这顿酒大家喝得七荤八素。嘻嘻哈哈回公司的路上嘉安和小艾大声唱着：当初爱到陌路，我选择退出，如今看这份爱丢的糊涂。如果上天能给机会重新付出，我愿意放弃一切压上所有赌注……
　　 月底，米露回学校领毕业证，一向风风火火的嘉安也不知道消失到哪里。紫萱又找了新男朋友。是一个蒙古汉子。五大三粗的，据说得过内蒙搏克冠军，但是心思却是极其细腻，对紫萱呵护有加。两人每天形影不离。宿舍里每天只剩下小艾形单影只。
　　 嘉安怀孕了。是嘉安那晚亲自对小艾说的。嘉安一脸难为情。又说：“小艾，这个孩子我不能要，你陪我去医院吧。”
　　 “唉，好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小艾责怪嘉安。
　　 “你不要和紫萱和米露说。咱们四人就你年纪大些，他俩还小，不懂，我也不想让她俩担心”嘉安又叮嘱到。
　　 “嗯，我知道，可是马翔知道么？”小艾问。
　　 “嗯，知道又能怎样？难道他会离婚娶我么？”嘉安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不知在想什么。
　　 周日小艾陪嘉安去医院做手术。嘉安从产房出来的一瞬间，弯着腰，脸色苍白，虚弱得几乎摔到。小艾赶紧扶住问：疼么？
　　 嘉安咬着唇，眼里含着泪，摇摇头。这时候小艾手机信息响了：打开一看是米露的：亲，我想你们了，209还好么？小艾回了一个字：好。米露说再等两天她就回来了。小艾陪嘉安在医院的长椅上又歇了一会。夜已经黑了。
　　 小艾扶着嘉安回到宿舍的时候紫萱已经睡着了。一把乌丝托在枕畔，一只胳膊露在外面，被子只盖了一半，嘉安轻轻帮紫萱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掖了掖。
　　 术后的嘉安好像变了个人。没了以前的活泼，阳光。常常一个人默默发呆。紫萱问小艾，小艾就叹气摇头。
　　 那天早晨阳光特别好，空气难得如此清新。紫萱去报账了。嘉安边接电话边忙着收拾床铺，小艾拿着新买相机正美得四处乱拍。对嘉安说：“美女，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