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的记忆

摘要：题记：苍天大地，神在创造了男人的同时也创造了女人。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女人，那将是无限荒凉和冷酷的，人类也将无法延续下去。世人都应该怀着一颗敬畏生命和仁慈关爱之心，善待女孩，善待她们的母亲！ 苍天大地，神在创造了男人的同时也创造了女人。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女人，那将是无限荒凉和冷酷的，人类也将无法延续下去。世人都应该怀着一颗敬畏生命和仁慈关爱之心，善待女孩，善待她们的母亲！
　　 ——题记
　　
　　 （一）
　　 在我的梦里有一条弯弯的小河。弯弯的小河边有三间砖瓦房。这三间红墙黛瓦的房子前面有一棵小树。这棵小树就是我。我是李德厚老汉从山沟里挖来的。他把我栽在自家屋子的窗前。我打了一个哈欠，抖动着手臂，在清凉的风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李德厚老汉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宝贝儿子。他的三个女儿在前面，所以这个宝贝儿子李帅非常娇惯。李德厚老汉夫妇对他是百依百顺，疼爱有加。李帅非常聪明活泼，经常在我的身边玩耍。他的三个姐姐都处处让着他，从来就不敢和他争抢。她们总是要担负起保护弟弟的重大责任，否则就会受到父母的严厉责骂。
　　 有一次，他们在我的身上发现了一只鸣叫的蝉。三个女孩子虽然比弟弟大一些，但是也无法够得着捉那只蝉。她们都没有胆量爬到树上去捉蝉。于是，她们只能望蝉兴叹了。这下可急坏了小帅。他气嘟嘟地说：“你们还是我姐姐呢，真没用！你们在一边看我的。”小帅就卷起袖子，光着脚丫，像一只小猴子爬上了树。小树并不大，摇摇晃晃的，我的身子就不停地颤抖起来。小帅沿着我的身体一步一步往上爬，当他快要爬到那只蝉的跟前，准备腾出一只手去捉它的时候，忽然，小帅的脚下一滑，另一只手没有抓牢我。他“啊”的一声，重重地从我的身上摔到了地上。我的心一紧，浑身哆嗦起来，手臂在风中哗哗地响个不停。
　　 小帅跌倒在地的刹那间，他的三个姐姐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这时，只听见小帅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最后还是大姐沉稳，她立刻跑回屋里去叫她的母亲。小帅的母亲连忙从屋里飞出来，连鞋子也没穿。她跑过去，一把抱起小帅，就向村卫生室跑去。
　　 在村卫生室里，他们的母亲没有来得及责骂三个女儿，只是不停地询问医生小帅的伤情。医生告诉小帅的母亲：“怎么这么不小心，孩子爬树也不管呀！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胳膊脱臼了。我帮他复位就没事了。”于是，医生对小帅说：“有点痛，你要忍一忍。”说完，医生就猛地一用力，只听见小帅大声地“啊”了一声，两行眼泪就涌了出来。在一旁的母亲听得心惊肉跳，心疼不已，三个姐姐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医生微笑着说：“现在好了，但是还不能乱动，以后可要看管好孩子。”小帅的母亲连连点头，不停地向医生道谢。
　　 小帅的父亲从地里干活回来，一进家门就看见小帅躺在床上。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衣服敞开着，白色的衬衫斜穿在身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看见父亲回来了，脸面扭曲着抽泣起来。李德厚老汉心里一惊，眉头紧锁，走上前去抚慰儿子。等他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就像一头发疯了的狮子一样向三个女儿扑过去。大女儿坐在门外的青石板上正在剥毛豆。是她第一个看见父亲向老鹰一样扑过来了。她大喊一声：“妹妹，快跑！”，话未落音，拔腿就跑了。可是小女儿反应到底没有两个姐姐神速，不幸被父亲抓住头发按在树下。可怜的小女孩就像一只小鸡被老鹰的利爪揪着毛发。她想跑，已经跑不掉了。然后李德厚老汉一边狠狠地打了女儿两个耳光，一边嘴里骂着：“你这个死丫头，我让你不好好照顾弟弟！打死你这个赔钱货！”小女儿哀求着放声哭泣：“爸爸，我下次不敢了。求求您，别打我了。”
　　 她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哗地流淌着。或许，李德厚老汉是打累了，松开抓住女儿头发的手，坐在树根下的石头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小女儿跪在地上，头发蓬乱，地上飘着被她的父亲揪下来的屡屡长发。她一动也不敢动，跪在地上只是不停地哭泣。
　　 两个姐姐虽然暂时躲过了一劫，但是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到她们挨了一天饿，夜晚来袭，众鸟归巢的时候，她们还是战战兢兢地回到家里。当然，她们的父亲这时候一定在堂屋等着她们回来。看到她们一前一后，轻脚轻手地沿着房子的墙壁摸索着回来了。他的父亲开口说话了：“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还敢跑啊！有本事就滚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回这个家！”说着他走上前去，一脚就把大女儿踢倒在地，然后揪住二女儿的头发，不由分说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屋子里顿时哭声一片，他们的母亲躲在门后面也不敢出来劝阻，只有呆在那儿不停地叹息。
　　 我是窗外的一棵小树。我是他们的小伙伴。小帅是从我的身上掉下来摔伤的，我也为他感到心疼。可是我更为这三个可怜的女孩子伤心。整整一天，我气得瑟瑟发抖，我漂亮的绿色衣服也在风中哗哗的颤抖。但是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拳打脚踢。一阵电闪雷鸣，我痛苦地挥舞着双手，泪如雨下。
　　
　　 （二）
　　 斗转星移，时光飞逝。小帅和他的三个姐姐都渐渐长大上学了。门前的那条清澈的小河静静地流淌。日子如袅袅升起的炊烟静静地飘走了。村庄上，许多人家都会养一条狗或者一只猫。狗能看家，猫能捉老鼠。同时，它们还是孩子们的快乐小伙伴呢！
　　 小帅家也养了一条黄狗。它个头不是很大，但是身上的毛全是金黄色的，没有一丝杂色。它的两只耳朵高高地耸立着，伸着长长地舌头，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它跑起来非常神速，拖着长长的大尾巴，矫健勇猛。
　　 小帅每天在家里都和小黄在一起。小帅走到哪里，小黄就跟到哪里。小帅每次吃饭都把自己吃的饭菜分一些给小黄吃。小黄很听小帅的话，他让小黄坐下，小黄就乖乖地坐在地上，抬着头，摇着尾巴。小帅就用手一边抚摸着它的身体，梳理它身上细密金黄的毛，一边小声地和它说着悄悄话。小黄静静地听着，有时像是听懂了似的，发出哼哼的咕噜声。
　　 小帅每天上学去，小黄总是摇头摆尾地跟在他的后面。一直把他送出村子，然后小帅就撵它回去，它就是不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小帅。小帅跑过去，蹲下身子，轻轻地抱着它的头，用手轻拍着它的脊背。然后小帅才站起来依依不舍地向学校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小黄，小黄还站在那儿摇着尾巴静静地看着小帅远远地离去了。
　　 小帅每天放学回家，小黄总是迎到村口。它看到小帅回来了，就摇头摆尾地跑过去，跳起来用舌头舔小帅的手。小帅就呵呵地笑起来，红润地脸上乐开了花。他把手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放下去，逗弄着顽皮的小黄。他们一起走到门前的那棵树下，小帅抱着小黄乐呵呵地一起滚在草地上。他们嬉闹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末了，小帅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他让自己的身体靠在小黄的身上读起书来。当我低着头，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时，我为孩子的纯真可爱，为动物与人和谐友好的相处而深深地感动着，在清风中欢快地笑了。
　　 小黄也有发威的时候。一天，李德厚的小女儿正在门前的树下吃饭。小黄就坐在旁边，张着大嘴，拖着一条长长的舌头，露出两颗银色的獠牙。它不停地流着涎水，眼睛盯着女孩子手里的碗。女孩正吃得香甜，不想，一不小心把一大块鸡肉掉在了地上。这块鸡肉还是她的母亲乘他的父亲不注意时放到她的碗里的。她一直舍不得吃，等到碗里的饭快要吃完了，她刚要准备吃鸡肉，却将这块鸡肉掉在了地上。只听见她“啊”的一声惊叫，小黄已经飞快地跑过来叼起了那块大鸡肉。女孩儿又惊又怒，抬起脚狠狠地踢在了小黄的身上。小黄仿佛也被激怒了，它急转身体，回过头来在小女孩的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小女孩立刻就哇哇大哭起来，她的小腿上顿时鲜血直流。
　　 她的母亲和大姐听到了哭声立刻跑过来，看到小黄把小女孩的腿咬伤了。小女孩坐在地上痛苦地哭泣着，而小黄此时已经叼着那块鸡肉跑到远处的角落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了。女孩的母亲赶忙从门前的小河里舀来清水，给小女儿的伤口擦洗干净。她们看到女孩的腿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殷红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
　　 女孩的母亲在大女儿的帮助下给她用棉布包扎好了。母亲心疼地问：“三儿，现在还痛不？”女孩痛苦地点点头，眼泪又扑簌簌流了下来。她的母亲回过头来，对着正在堂屋大桌旁坐着喝酒的李德厚老汉说：“我说孩子他爸，三儿的腿被小黄咬得不轻！我们要不要带她去打狂犬育苗呀？”李德厚老汉紧锁眉头，核桃似的脸像猪肝一样黑沉。他生气地说：“死了更好，省的我烦神！死丫头，尽给我惹是生非，我没钱给她打狂犬育苗！”她的母亲也就不再言语了。
　　 她的母亲又回到屋里，在米瓮里取了一些米，然后用清水淘净。她就用淘米水再次给女儿洗净伤口。这是村里人世代相传的土办法，据说可以预防狂犬病。我看着小女孩，心里一阵酸痛。我用我细长柔软的手轻抚着小女孩的头，她的乌黑细长的发丝随风在我的手心里滑过。
　　 从此，小黄的脾气变得越来越火爆。它除了和小帅特别亲密，见谁都会追上去狂吠几声。因为它曾经咬伤过小女孩，所以村里人见到小黄就会远远地躲开，生怕被它咬伤了。于是李德厚老汉就经常听到村里人对着小黄责骂。虽然人们是在骂他家的一条狗，但是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李德厚老汉夫妇听着就感觉人们是在骂他们自己。
　　 一天，李德厚的老伴实在忍无可忍了，就对老汉说：“我说老头子呀，人家这样嫌我们家小黄咬人，我们不如把它杀了吧。”李德厚老汉却说：“别人骂就让他们骂去吧，这条狗可是我家小帅的宝贝，怎么能将它杀死呢？”李德厚老伴生气地说：“你就是不听人劝，如果哪一天小黄发起疯来，咬伤了小帅，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李德厚老汉听了这话不觉身子一颤，觉得老伴说的话很对。万一小黄咬伤了他们的宝贝儿子，那可怎么得了啊！
　　 在一个风轻云淡的上午，孩子们都去学校上学了。李德厚老汉邀上本门的兄弟，用一块大骨头引诱小黄上套。他们看见小黄跑过来啃那块大骨头，就把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打成一个圆圈套在小黄的脖子上。说时迟那时快，众人把搭在门前树杈上绳子的另一头使劲一拉。这条名叫小黄的狗就四脚离地被笔直地吊了起来。它还没有来得及品尝那块骨头的美味，也没有发出一声狂叫，就被李德厚老汉牢牢地吊在了半空当中了。
　　 它在我的面前痛苦地挣扎着，舞动着四条腿。它的颈脖被绳子深深地勒紧，拉得老长老长。它伸长了鲜红的舌头，张大嘴巴，口吐白色的泡沫，露出锋利的獠牙。它的四条腿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最后一动不动地垂了下来。李德厚老汉把小黄吊在我的面前，然后他把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拴在我的身上。我看着小黄被活活地吊死在我的面前，那悲惨的景象令我不寒而栗，一片片树叶随风飘零。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看见小黄终于一动也不动了。它成了一条僵硬的死狗时，李德厚老汉就带着众人给这条狗剥皮抽筋，开膛破肚了。顿时，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我的身上溅满了小黄的鲜血，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只听见众人朗朗的笑声响彻晴空。
　　 小帅和往常一样，一蹦三跳地放学回来了。当他走到村口却没有看到小黄摇头摆尾地迎接他。他心里一阵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急忙跑回家去。等他踏进家门时也没有看见小黄的影子。他就急不可耐地问父母：“爸妈，我的小黄呢？它怎么今天没去村口迎我回家啊！我怎么找不到它了呢？”他的父母低着头招呼众人，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急得团团转，又跑去问他的姐姐，他的姐姐也同样没有回答他。他就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时，一个人从堂屋走了出来。他满面红光，端着酒杯，嘴里嚼着狗肉。他微笑着对小帅说：“大侄子，你的小黄早就成了我们的下酒菜了。”说完，又大口地喝起酒来。小帅听了这话，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忽然，他看到门前树上的勒痕和地上的血水，终于忍不住呜呜大哭起来了。
　　 众人正吃得油光满面，大汗淋漓。他们听到小帅的哭声却一个个都哈哈大笑起来。李德厚老汉夫妇没有笑，他们来到儿子身边，一边抚摸着他的头，一边好言相劝：“帅儿，不是我们想杀死你心爱的小黄，而是它喜欢咬人。如果哪一天它发了疯，咬伤了你可怎么办！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你好呀！”小帅依然不停地抽泣，不听父母的劝慰。
　　 这时，屋里走出来另一个人，他满面红光，喝得醉醺醺地走到小帅面前，端着一小碗狗肉让小帅吃。小帅就闻到了小黄身上的味道，忽又变成烧焦烤熟的味道。小帅哭得更加伤心，他忽然站起来，一挥手将那碗香喷喷的狗肉打翻在地。小帅的父母用眼睛直瞪着那人，也不好发作。只是一个劲地安慰儿子。
　　 落日西沉，晚霞的余辉照在我的身上，像洒满了一层金粉。我迎着风向他们挥手，告别这些酒足饭饱的乡亲。我知道，小帅的亲密伙伴，那只金黄色的小狗已经成了他们腹中的美味佳肴了。
　　
　　 （三）
　　 岁月匆匆，逝水流年。转眼之间，李德厚老汉的儿女们都长大成人了。他的三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只剩下儿子李帅没有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