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知己
作者: 江南铁鹰
时间: 2014-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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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戈红兵毅然决然辞去公职下海经商了。这个决定简直就是一颗重磅炸弹,把戈红兵的家炸了个人仰马翻。 第一个炸得跳起来的是戈红兵的妻子,曹玉。能不叫
1989年,戈红兵毅然决然辞去公职下海经商了。这个决定简直就是一颗重磅炸弹,把戈红兵的家炸了个人仰马翻。
第一个炸得跳起来的是戈红兵的妻子,曹玉。能不叫她炸得跳起来吗?好好的机关干部不当,要自己去创业?金饭碗不端,要自己用烂泥糊个讨饭碗。不是脑子有病吗?十几年的苦没有吃够?单单算乡下种地的年头,就是十来年,又在工厂干了七八年,这样的锻炼、磨砺,怎么算也足够了。高考恢复,如愿以偿读过大学,现在又成为国家机关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了,放着轻松日子不过,下海图个啥?不说这经商,是不是这块料;不是逼着我做老婆的跟你担惊受怕吗?要赔了怎么办?不是逼着我跟着去吃苦受罪?
第二个坚决反对的是戈红兵的丈母娘。曹玉的母亲是个平常人,老北京那种大妈。人实在,喜欢直来直去,因为心疼闺女,连带着也疼女婿。有句老话“丈母娘瞅女婿,越看越欢喜”,戈红兵这女婿是老太太自己看中的,自然格外疼爱。当初,闺女把自己这个男朋友带回家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是在陕北插队的知青。
老太太看这后生娃,人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文质彬彬的,心里已经喜欢了三分;又听闺女说戈红兵还是个干部子弟,虽说那会儿还在牛棚里关着,可老太太相信官复原职是早晚的事儿,老太太就答应了这门婚事。果然不久,戈红兵的母亲就设法让两个孩子都进了工厂。几年之后,国家的风风雨雨也雨过天晴了,还恢复了高考。红兵这孩子果然有出息,愣是考上了北京大学。几年大学读出来,还分配到了机关工作,没有几年已经升职做了科长。才40岁的人,未来岂不是官运亨通、青云直上的趋势?正是好时候,怎么会自己辞职不干了?要下海学做生意。这学做买卖能不交学费?商场如战场,哪有没有风险的生意?总不如做科长旱涝保收吧?而且这年头有权就会有钱,干嘛非要下海?一辞职,到老连劳保福利也丢了,怎么算都不值。
第三个站出来反对的,是戈红兵的奶奶。老祖宗最疼爱就是这个孙子,好不容易孩子不吃苦了,怎么会舍得再去冒险?关键当然还是当年的思想,对个体户这种新事物没有认识。总觉得不如当工人、当干部。
家里有反对,当然也有支持的。戈红兵的父亲,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革命,就坚决支持了儿子这个举动。
戈红兵不论家里是赞成还是反对,是铁心下海了。
戈红兵的创业从一盘作坊式的小工厂开始了。
戈红兵选择了这个行当,是因为在初辞职的时候,先是选择了做商业。以后发现货源竟然是很好简单的手工作坊,便决定自己也开办这样一个小工厂,形成前店后厂的模式。
戈红兵在自己所在的江南小城苏州的一条十全街上,开出了自己第一家工艺品商店,又在后面一条巷子里办了一个小工厂。
这家店有个颇雅致的名字“绿斋”,里面的工艺品琳琅满目,既有珠宝类的,也有丝绸工艺品。坐镇在绿斋”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是戈红兵请来的经理,一个25岁的大学毕业生。说起来也是两个人一种缘分……
戈红兵下海之后,开始为自己计划两件大事,第一件是为自己找个方向,第二件是为自己找伙伴。商场如海,行业千千万万,究竟哪一个行当适合自己去介入?哪一种行当会有发展前途?都需要自己的用心选择。一旦选错,很难回头,而且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自己下海经商,就不同于在国家机关单位,也不同于曾经干过的工厂,在那些地方,你的工作伙伴由不得你去挑选,是组织上、单位上安排的。你只有搞好关系,相互配合的义务,没有挑三拣四的权力。现在是给自己找伙伴,你有百分之百做主去挑选的权力。问题就是你选中的人,不一定愿意和你合作,你毕竟是个私人企业。
那天,戈红兵去常州组织货源,晚上就住在了常州。吃过晚饭闲来无事,看见一家叫“ABC”的咖啡馆,一时鬼使神差迈步进去。
咖啡馆里灯光幽暗,摆放着轻音乐,环境颇为优雅。戈红兵本就是找个悠闲的去处,加上自幼喜欢喝咖啡,便找了个卡座坐下来。刚坐定,就过来一位小姐。光线暗,看不清脸,可身材体型高度还是看得出,是个苗条的女孩子,而且不算矮,估计最少有1米65以上了。
“先生,要点什么?”女孩子一口挺不错的普通话。
戈红兵随手拿过价目单,在幽幽的灯光下扫了一眼,指着上面,说:“就一杯蓝山吧。”
“好的,请稍等。”
女孩子退去。
很快就端着一杯咖啡回来了,她把咖啡、伴侣,还有糖,一样一样放在桌子上,然后,说:“请先生品尝。”
戈红兵老练地先将咖啡伴侣和方糖加好,拿起咖啡杯中的小勺轻轻搅拌了几下,然后放下小勺,端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称赞:“好香,挺正宗的蓝山”
女孩子微微浅笑回答:“看得出先生是内行了。我们店的蓝山是正宗牙买加的。”
戈红兵也笑起来,说:“看起来这位小姐才是内行。只是贵店居然会经营如此昂贵的牙买加蓝山咖啡,实在有点意外。”
女孩子说:“先生,其实我们提供的蓝山,也还不算最正宗。在我们这类咖啡店,也只能是这种级别的蓝山才有销路的。不过即便是如此,还是相当昂贵,像先生这样点饮的客人很少。”
“哦?这又是为什么?”戈红兵饶有兴致地问。
女孩子不失时机地弯下腰,指着戈红兵旁边面的空座位,说:“先生,我可以坐下说吗?”
“当然。”戈红兵朝卡座里面让过去,然后做了一个手势:“请坐,小姐。”
“谢谢”
那女孩子坐下后,戈红兵已经发现有点尴尬了。自己在喝咖啡,总不能让一位陪着自己聊天的女孩子干坐在一边吧?于是颇有绅士风度地问了一声:“小姐,你喝点什么?要不要也来一杯蓝山,或者其它什么?”
女孩子矜持地说:“我就要一杯白水好了。”
“要不要点小吃?我知道女孩子喜欢零食。”
“那就要一碟开心果和水果拼盘好了。”
戈红兵点点头,那女孩子没有站起来,只是很快有另外一个女孩子送来了这些东西。
那天夜里,戈红兵在“ABC”坐了很久,他很尽兴。
从那次以后,戈红兵差不多每一次去“ABC”,都会找这个女孩子陪自己坐坐、聊聊天。当然会另外支付一笔小费。他也知道了,这就是正在娱乐行业悄然盛行的“三陪”。这个女孩子,就是成为戈红兵下海后第一个伙伴的朱雅琪。
朱雅琪大约是在戈红兵第三次去“ABC”的时候,如实告诉了他,自己是个“三陪女”。不过,有一点要说明,只陪喝喝咖啡、聊聊天,不做其他事情。朱雅琪还告诉他,这个咖啡店是表哥开的,她来纯属帮忙客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三陪小姐”。还告诉了戈红兵,自己是大学生,毕业后没有理想工作,暂时闲在家里才出来帮帮表哥,顺便赚一点零花钱。
戈红兵相信她说的是实话,两个人就成为很熟悉的朋友了。戈红兵很尊重朱雅琪,两个人规规矩矩坐在一张卡座里聊天。戈红兵曾经建议,既然如此面对面岂不是更好?朱雅琪告诉他,不可以。在这地方有自己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面对面表示两个人是很客气的关系,其他做“三陪”的小姐可以坐过来的,假如有个女孩子真的坐过来,她必须主动走开了。坐在对面表示不在做生意,也不会索要小费。
大约相识三个月后,戈红兵提出邀请朱雅琪去苏州给自己帮忙。戈红兵开了这盘“绿斋”后,感觉需要一个女孩子来帮自己,便想到了朱雅琪。
朱雅琪考虑了几天最后同意了,但是必须明确一个关系。
戈红兵问她是什么?
朱雅琪很俏皮地回答:“我永远只做你的红颜。”
戈红兵大笑起来,伸出自己右手的小拇指,说:“好吧,拉个勾。我们永远只是彼此的知己。”
戈红兵专门在离开十全街很近的巷子里,为朱雅琪租了一间独立的屋子。房子是老式的民房,条件却不错,一大一小,一明一暗的套间,还有个小天井。
就这样朱雅琪成为戈红兵创办自己事业的第一个伙伴。
“绿斋”的生意不错,一是因为市口好。
十全街上有好几家涉外的宾馆,还有个著名的园林“网师园”。这个以明清风格闻名的苏州园林,为满足外国游客的需要专门开辟了夜花园。这些因素使得重新改造过的十全街,成为苏州是一条出名的工艺街。每天从下午四五点过后,十全街上霓虹灯大放异彩,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不同肤色的国际友人络绎不绝出现在这里,两旁每一家灯火通明的店铺里都是宾客盈门。
第二个是因为货好。“绿斋”的工艺品主要是珠宝玉石和丝绸类工艺品。店里所有货品,都是戈红兵亲自选购的。戈红兵阅历丰富,交友甚广,这给他的货源渠道带来很大好处。
戈红兵的朋友有三大类:一块儿陕北插过队的知青,一块儿在工厂干过活的工友,一块儿读大学的同学。当然还有一类,是他在机关工作中的同事和朋友。不过自从戈红兵下海后,很少和这些人往来。戈红兵前面三类朋友给他组织货源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当然,也是他自己爱好广泛,学有所成的关系。他在陕北插队期间已经开始对古玩、珍宝、玉石识别、鉴赏的学习,读大学之后,又利用各种资源做过系统研究。这样一来,使得他选回的这些珠宝、玉石和古玩工艺品,有很不错的成色和品相。很快就让他的“绿斋”成为十全街上最出名的工艺品商店。
第三个就是朱雅琪的出现了。朱雅琪不仅人长得漂亮,无论身材、相貌、气质都是上乘,而且是个大学生,还是学的外语。一口流利的英语十分纯正,还会日语和法语。否则,戈红兵怎么会盯住不放了?朱雅琪还不仅有上面的优势,她性格活泼,却又温柔可人,也不乏必要的热情与大度。故而,每天“绿斋”都挤满外宾。
“绿斋”的生意蒸蒸日上,偏偏戈红兵家里的战争也开始逐步升级了。
曹玉本来已经对丈夫放弃了大好前程去下海经商十分不满;现在居然发现丈夫身边出现一个花容月貌,而且比自己年轻得多得多的女子,这心里会是什么滋味?自从曹玉发现“绿斋”里,居然出现一个年轻的“老板娘”,她压抑许久的不满终于火山爆发了。
这天她由单位下班,特意先去十全街上转转。不仅看见了“绿斋”生意的火爆,也看见了朱雅琪与自己丈夫那份默契的配合。一个接待客人,一个收账开票,简直就是黄金搭档啊。而且居然两个人对自己视若无物,没有一个人来打个招呼!曹玉瞬间醋意陡升,扭头离去。
回到家之后,忍不住摔盆子砸碗,甩了一堆闲话,然后居然抱着6、7岁的闺女回娘家了。
随着孙子过的老祖宗急了,把她重孙子抱走了,这不是要老太太命吗?95岁高龄的老人家,竟然要家里的阿姨推着她坐着轮椅,找到了孙子的“绿斋”!戈红兵不得不把店铺交给朱雅琪去独自应对,自己先送了老太太回家,然后向奶奶保证,马上去给她把重孙女抱回来。
戈红兵赶到丈母娘家,却吃了闭门羹。向左邻右舍询问,才知道曹玉居然和她妈,两个人带着闺女逛街去了。戈红兵在门外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才看见她们母女二人抱着孩子回来,闺女早就在曹玉身上睡着了。看见戈红兵在门外,曹玉一愣。
戈红兵的丈母娘忙着上去招呼,开门让他进去。
“红兵,你怎么这时候回来?刚才曹玉说你店里忙,顾不上照顾孩子,说带孩子回家住几天。怎么你又赶过来了?不放心她们娘俩了?”
戈红兵要从曹玉怀里接孩子,曹玉却一扭身子,抱着孩子进屋去了。戈红兵只好跟进去,曹玉抱着孩子进了自己房间,戈红兵也跟进去,随手把门关了。
曹玉的母亲看出她们小两口在闹别扭,便在外面说:“红兵,挺晚了,住下别走了。”
戈红兵在里面回答:“妈,我得带孩子回去,老太太看不见重孙急死了。曹玉带孩子回来,没和老祖宗说清楚。她要急出三长两短,我可交不了账了。”
曹玉母亲一听也急了,在外面抱怨女儿,“看这孩子。你带闺女回娘家,咋不和老祖宗说清楚?这个丫头可是老祖宗的心头肉,把她急出毛病可怎么得了?赶紧抱上孩子跟红兵回家去。”
曹玉不再扭着劲儿了,戈红兵抱起孩子就走。
一路上戈红兵心平气和地问曹玉:“你今儿又是演哪一出啊?要想领翠翠回家看外婆,你也要和老祖宗打个招呼吧?”
曹玉气呼呼地质问他:“你说,‘绿斋’里那个小骚货是怎么回事?”
戈红兵很生气地斥责:“你在说什么话?她是我专程请来的合作伙伴。这盘工艺品店,幸亏有了她生意才这么好。”
“我就不信了,咱们家的工艺品店,凭什么交给她?我早就说了,我可以去,你不答应。非要弄个骚狐狸来,我看你就是被她的风骚迷住了。”
“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再这样说她。人家还是个大姑娘,男朋友都没有交过,你怎么这样说她?”
戈红兵发怒了,曹玉勉强不再说话。两个人回到家里已经半夜了,老太太还在等门,看见重孙回来了才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