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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话的桑林

作者: 乔洪涛 时间: 2014-07-30 阅读: 216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许多年之后,每当赤日炎炎的夏日的傍晚,俺走过这片茂盛的桑林,俺都会想起那一年俺在桑林边拉屎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黑皮就在俺的身边,俺不会骗人,黑皮可以作证。黑皮

许多年之后,每当赤日炎炎的夏日的傍晚,俺走过这片茂盛的桑林,俺都会想起那一年俺在桑林边拉屎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黑皮就在俺的身边,俺不会骗人,黑皮可以作证。黑皮就那样吊儿郎当地打着呼哨,一边弯腰从地上拣起小枣大的石子,黑皮的手里拿着俺的弹弓,他把石子装上弹弓,俺看见他瞄瞄这里瞄瞄那里,他黄黄的大牙露出来,一副得意的神情,就好象真是一个神枪手了。但俺知道黑皮不是,他打弹弓打得臭极了。黑皮是俺的手下,他在等俺拉屎的时候才可以摸摸俺的弹弓,他的那只破鸟枪今天早上被他爹没收了。可以作证的还有那匹栓在桑树上的撒欢的枣红马,它们咴儿咴儿地鸣叫,太阳就红红的驮在它们的背上一颤一颤的,它们扬起黑色的蹄子把黄色的尘土踢飞,透明的空气里漾满了朴素的呛鼻的泥土的味道。
   俺的那个响屁就是在这个时候放响的,那个响屁很响,黑皮捂着鼻子扇风,咯咯地笑俺,俺生气了,说:黑皮你个狗蛋,俺奶奶说了,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你听听俺的屁响声快跟上你爹的呼噜了。
   那一群大鸟就是在这个时候飞过桑林的。
   那个时候,俺的那个惊天动地的响屁刚刚放响。那群灰色的乌鸦呱呱地叫着,低低地从我们的头顶飞过,俺的响屁把它们惊了一下,它们扑啦啦翅膀扇起的微风让俺的屁股凉嗖嗖的,真他奶奶的舒服。我对黑皮说:乌鸦叫丧,黑皮,快吐唾沫!我说完就呸呸呸地吐了几口唾沫。黑皮却没有吐,他拿起弹弓瞄准了一只乌鸦,啪的一声,一只乌鸦趔趄了几下,斜斜的落下来,掉到前面的桑林里去了。他奶奶的黑皮有生以来第一次打中了目标,这全仗了俺的弹弓。
   俺抓了个土坷拉搽了搽腚,跟着黑皮跑到前边看那只被俺的弹弓打落的乌鸦。这时候,俺就真的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俺看见一个红色的裤衩挂在翠绿的桑枝上迎风飘展,猎猎的像一面五星红旗;一个粉红色的胸罩有气无力地垂在墨黑的树叉上,俺的眼前一晕,俺就听见远处俺的枣红马传来的遥遥的咴咴的鸣叫,夹杂着茂盛的桑林里一只野猫在叫。夏日的微风吹来,猫在呻吟,猫在叫春。俺就在这个时候看见了马四的婆娘白白的光腚。她的屁股像两块发好的白面一样骑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上下颠簸。她侧对着俺,头左右摇摆,像一个拨浪鼓,让俺看了个正着,俺突然就有了骑马的感觉,想起俺和黑皮骑在枣红马的背上翻腾的情景。马四婆娘的一双大奶子就扑棱棱像一对白鸽子一样从俺们的眼前飞过。
   或者就像一对肉嘟嘟的白兔子吧,在她怀里一跳一跳,让俺热血上冲。
   奶奶的,真想吃了它。
   俺硬了。奶奶的。
   那一双白兔子在俺的眼前跳跃,俺就听到了她的呻吟和那个男人喘着粗气的叫唤,渐渐的,俺就觉得那真是一对欢跳的猎物。俺一伸手,黑皮就把一个石子和俺的弹弓放到了俺手里。黑皮就是这样讨人喜欢,简直就是俺肚里的小虫虫,俺一伸手,他就知道俺的心思了。黑皮知道,俺就要露一手了,看那两只活蹦乱跳的白兔子,俺百发百中。俺今天要来个“二龙戏珠”,两蛋齐发。我又找了一个石子,放在一块,然后瞄准,手一松,俺就听见啪啪两声,接着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俺和黑皮仓皇逃跑,骑上从家里偷偷牵出来的枣红马,在桑林里一阵狂奔,俺听见风声呜呜地从俺的耳边刮过去,俺看见一只大鸟从俺的头顶飞过,俺知道俺闯了祸了。
   马四老师把俺和黑皮赶出教室的那一天下午,俺和黑皮就亲眼目睹了马四老师的老婆和桑林守护员老夏的奸情。
   马四老师是俺和黑皮的语文老师,那天下午,俺和黑皮做了一件错事,马四老师就把俺和黑皮赶出了教室。其实,俺和黑皮并不是很坏的学生,只是俺和黑皮很笨,那一次,乡里的刘主任来听课,马四老师让俺回答问题。老师说,树上有七只鸟,用枪打掉一只,还有几只?实际上,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拿它来考俺这四年级的学生,真是小菜一碟。马四老师知道俺笨,就故意提这样简单的问题,俺说,还剩零只。马四老师微笑着说,再想想,七减一是几?俺知道七减一是六,可俺也知道打树上的鸟不能这样算。俺坚持是零只。马四老师很生气,俺就一伸手,从怀里掏出弹弓,到教室外面给他打了一次,引得教委的刘主任哈哈大笑。那一次马四老师是想通过讲课由民办老师转为公办老师的,结果这件事就黄了,马四老师从那就对俺恨之入骨。
   俺有时候也想做好事弥补俺的过失,俺知道马四老师家里很穷,马四老师有三个孩子,马四老师只能拿九十块钱的工资,马四的老婆就在家里养蚕,但马四老师没有桑树,马四老师的老婆就只能跟桑林的护林员老夏睡觉。老夏的老婆几年前死掉了,老夏没有孩子,老夏又当过兵,残了腿,所以村里就让他干了护林员,老夏倒来了自在,每天抗着一棵土枪,转来转去,很有威风。老夏有了权利,女人们就跑来给他睡觉,睡觉之后就可以得到一抱嫩嫩的桑叶了。那天,刚上课,俺就发现了问题。因为天气炎热,马四老师上课的时候就没穿裤衩,但那天也许由于一时疏忽,马四老师忘了拉上拉链,马四老师站直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他的东西就出来凉快了。下面的同学都嘿嘿的窃笑。马四老师很纳闷,一会他就生气了,喊起来几个学生,都嘿嘿笑着不说话。我觉得机会来了,他们都不诚实,马四老师平时就教导我们要说实话,我就站起来大声说,老师,您的拉链忘拉了,**跑出来凉快了。我话音未落,教室里一片哄堂大笑。这时候,黑皮站起来,说,老师,您的**比我们家的黑狗的**还大。大家又大笑。马四老师突然变了脸,涨得满脸通红,跳着高对我们说,你们两个滚出去!滚!滚远!
   俺们没想到弄巧成拙,吓得俺和黑皮一溜烟跑了。回到家里趁俺爷爷不注意,偷了栓在门外柳树上的枣红马跑了出来。俺们那时侯看连环画上的英雄都会骑马,俺就和黑皮练习骑马,俺们骑上枣红马来到了桑林中,俺就看见了马四老师的老婆和老夏在桑林里办事的场景。
   奶奶的马四,报应。俺说。
   活该,奶奶的。黑皮说。
   俺和黑皮喝住枣红马,我们已经跑出了桑林。实际上俺们并不怕马四老师的婆娘,俺们怕的是护林员老夏的土枪。自从他老婆死了,老夏是个光棍了,他当兵的时候脾气就不好,现在脾气更不好。他总是肩上抗着一杆土枪,怀里抱着一葫芦红高粱散酒,无论春夏秋冬,就那样在桑林里转悠。他的枪法真好,夏天的时候他打天上的飞鸟,百发百中,打中了就架起柴禾烤一烤,就着白酒吃得嘴角流油;冬天里桑树落光了叶子,他就哈着白气抗着土枪打兔子,老夏胆大,夜晚一个人在林子里逛荡,有时候就碰上了南边山上下来找食的野狼,也不害怕,砰的一枪,好几只饿狼竟被他吓跑了。老夏不仅敢打狼,夏天里腆着大肚子一个人在林子里呼呼地睡,老夏还敢拿枪打人。
   老夏那一次一枪就把岳大鹏给放倒了。
   岳大鹏的老婆被老夏在桑林里日了,岳大鹏到桑林里去解手,正好看见了老夏正在他老婆身上忙活,岳大鹏就急了,摸了把柴刀要和老夏拼命,老夏刚开始只是躲,后来逼急了,骂一声娘,从桑树上摘下土枪,砰的一声,就把岳大鹏放到了。岳大鹏被抬到乡卫生院在背上剥出了一百零八粒黑沙子,人家老夏照样躺到桑树下喝酒吃肉。老夏被派出所带走拘留了一个半月,那个所长正好是老夏的战友,疏通疏通后,老夏很快就被放了回来。村长本来想着免了老夏的护林员的职务,后来俺听说老夏喝了一斤酒抱着土枪站到村长的大门前瞄了瞄,老夏说:奶奶的,俺想再吃一回人肉!村长就吓得屁也没敢放一个。出来的老夏照样抗了土枪在桑林里转来转去,大家都听说了老夏在战场上杀过人吃过人肉,就都更加害怕老夏了。老夏照样不停地在桑林里日女人,而且那些女人们被老夏日了都说老夏真厉害,那些缩了头的男人们一个个在家当乌龟了。
   奶奶的老夏!
   俺和黑皮还真害怕老夏那杆土枪。后来,俺从外地回来,听说老夏的土枪被没收了,是村长带人去的;村长本来不敢去,乡派出所来了两个戴大盖帽的民警,腰里别着真家伙,村长才敢带着收缴了老夏的土枪。俺想着那一定会有一场好戏看了,日他奶奶的老夏又要放上一枪了!可后来听黑皮说老夏一点儿也没生气,还对着民警笑了笑,老夏坐在冬日的阳光下把那把土枪仔仔细细地搽了一遍,又上了一遍桐油,然后装上黑沙子照着天空放了一枪。那时候,两个民警一直坐在老夏的窝棚前喝茶等着老夏做这最后一项工作,老夏始终很平静,后来村长说,缴枪的时候老夏的脸上还露出了笑容,甚至还给那两位民警敬了一个军礼,那两位民警有些呆了,显然心里有些害怕,也给老夏还了一个军礼。但是,黑皮说,自始自终老夏都没有看村长一眼。奶奶的老夏!
   老夏缴了枪之后,还做着护林员,但是人们很少看见老夏在桑林里转悠了,老夏也不再日女人,偶尔看见老夏,人们惊奇地发现老夏一下子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过了一个冬天,老夏没有出门,一场大雪过后,好几天人们没有看见老夏开门,找了几个人开门进去一看,老夏早已经死掉了。
   那天早晨天还没有亮,俺就被一阵咴儿咴儿的马叫声聒醒了。俺睁开眼,光着腚爬出被窝,隔着窗子就看见了那一匹浑身溜光的火红的枣红马。它被栓在院中枣树上,正弹着蹄扬起黄黄的尘土来,它卷着鼻喷儿喷儿地打着响鼻。一群麻雀在枣树上唧唧喳喳地欢叫。天哪,俺那亲亲的枣红马!
   俺爷爷真的把枣红马买回来了!
   多年之后,俺仍然不会忘记俺第一次牵着枣红马去耙地的感受。那天早晨,俺匆匆起来,俺爷爷就喊俺驾着马车去耙地。俺一路上牵着它,心里既激动又紧张,俺看见大人们都往这边看俺的枣红马,俺爷爷胡子都笑弯了,俺们第一次分到了土地,承包了三亩六分地,俺爷爷就买回了这匹漂亮的枣红马。到了地里,俺站在耙上,扬着马鞭,得儿——得儿——驾的,那个感觉俺就觉得好象后来俺娶了媳妇一样恣。当然,俺更不会忘记俺偷偷地把枣红马牵出去骑它的感受。俺学着连环画上的英雄,带上俺的大木刀,出了门跨上枣红马,双手抱紧马鬃,一拍马屁股,枣红马打了一个响鼻就扬开四蹄狂奔起来。俺一下子就像上了天,俺的娘哎娘,俺看见白云飘呀飘,俺听见风声呼呼从俺的耳边刮过去,俺喊了一声吁——可俺的枣红马就是不停下,俺真的吓坏了,枣红马带着我一直跑到桑林里,俺就是在那时看见老夏拿着枪冲着岳大鹏开了一枪的。砰——的一声,俺的枣红马吓了一惊,前蹄上仰,把俺狠狠的摔了下来,俺的枣红马总算停下来了!
   奶奶的,摔死俺了!
   俺那亲亲的枣红马!
   后来,俺又偷偷牵出去骑了好几次,黑皮把他爷爷给他削的木枪送给俺,俺也带着黑皮骑了好几次。俺爷爷就是在俺和黑皮偷偷骑出枣红马的那天下午找不到枣红马的。那一天,俺和黑皮被马四老师赶出了教室,俺们觉得实在没有事干,俺就偷偷回家牵出了枣红马,俺和黑皮一路加鞭来到了桑林,俺带着弹弓,准备到桑林打几只鸟回来烤烤吃。后来,俺就看见了马四的老婆和老夏在桑树下办事儿,奶奶的看得俺和黑皮都硬了。俺就打了两颗石子,俺知道闯了祸,就骑着枣红马跑出桑林,上了南山。
   俺爷爷说那天下午刚刚吃过午饭,村长就跑过来叫俺爷爷快套马车,村长的老婆快生了,流了一炕血,就是生不出来。村长急坏了,叫俺爷爷快套上马车送他老婆去乡医院接生。俺爷爷就在这时候发现他的枣红马失踪的。
   不好了,村长,枣红马没有了!俺爷爷哭着喊。
   俺爷爷急得团团转,可就是不见了他的宝贝枣红马。奶奶的,让谁给偷走了?!那匹枣红马是我们村唯一的一匹马,俺爷爷急得跺着脚喊了俺爹俺叔叔分头去找。村长也急坏了,村长喊了几个人抬了担架抬上他老婆就往乡医院跑,三十里的道路,没有走到,村长老婆就生了,三个丫头之后唯一的一个儿子,生出来就死到了半路上。
   傍晚,俺和黑皮骑着枣红马回来的时候,才知道闯了大祸。俺爹冲上去把俺扯下来狠狠打了一顿。俺爷爷则抱着枣红马流下了眼泪。
   后来,俺家该俺划宅地的时候,村长迟迟不给俺划下来,俺爷爷说,就是那一次村长记了仇。村长的老婆活下来了,却不能再生育,村长说,俺的儿子没有了,都是那匹枣红马。奶奶的枣红马!
   俺奶奶说,这一片桑林可是俺们的大恩人呢。五九年闹饥荒,地瓜干菜叶子高粱杆都吃了个精光,最后剩下这一片桑树。那年夏天,桑树结了一树紫红的桑葚,桑葚真多呀。往年里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桑葚,更何况那年干旱闹灾荒,这一片桑树却结了一挂一挂的桑葚,那是老天爷来就我们的命的呀。那天晚上大家都做了一个梦,梦见桑树说话了,桑树告诉大家都去吃桑葚吧。以前咱们这个地方都不知道桑葚还能吃,只知道蚕吃桑叶,没想到桑葚还能吃。等人去摘了尝了一尝,呀,这桑葚真是天下的美味。比那些杨树皮柳树皮好吃了不知多少倍。咱们村就靠这一片桑林不知活了多少人,别的村都闹浮肿,死了好多,我们硬是靠它度过了难关。不过,这人心呀,海底有限,人欲无底呀,有一些就攀折桑枝偷偷带回家,还有的真贪婪,把个桑树都锯了。后来,有人就听见晚上桑树林在呜呜地哭,它也是个灵生,知道疼呀。又过了几天,桑林里就死了好几个人,都是那几个贪心的,傍晚还好好的,第二天就都死在了桑林里。有的就剩下一把骨头,有的就剩下一个头,都说桑林闹鬼了,那是报应啊。俺小时侯常俺奶奶给俺讲,俺就觉得这一片桑林好神秘。后来,俺知道,那不是闹鬼,是南山上的饿狼晚上下来找食吃,正赶上那几个人晚上到桑林里偷桑葚,也算是对贪心的报应把。那年月闹饥荒,狼也饿得不行了。以前狼只在深山里,人们很少见到,所以人才都以为桑林闹鬼呢。
   不过,既然有了狼出没,俺听说后来又常有歹人在桑林里截道,大家就都怕了,谁也不敢去做护林员,晚上的时候,桑叶就经常被大片大片的偷走了,甚至还有人去偷偷地伐树卖。俺们知道那大部分都是外村的,但谁也管不了。后来,老夏就退伍回来了。俺觉得那一片桑林好象就专门是为老夏准备的。老夏在战场上负了伤,腿残了,但老夏经过打仗胆子更大了,老夏就当上了村里的护林员。老夏每天抱一杆土枪,在桑林里转悠。村里每月给老夏五十块钱的补助,再加上一百块钱的政府退伍军人的津贴,老夏就和拿工资的干部一样了。奶奶的,老夏,恣起来了。
   后来老夏还真遇上了狼,三只狼,跟上了老夏。但老夏一点也没慌张,老夏一转身,老夏的眼里目露凶光,那几只狼就有些害怕了。人都说老夏不愧是老夏,狼见了都怕他。老夏端起土枪,狠狠地放了一枪,三只狼拼命地逃走了。有一只伤得最重,被老夏一刀砍死,老夏剥了狼皮,披在身上,天天喝上二两高粱酒,又抱着他的土枪在桑林里转悠了。
   老夏就出了名,狼再也没有到桑林来过。
   后来,老夏又碰上几个偷桑叶的盗贼,朝他们放了一枪,好几个人腚上都钻进了老夏的黑沙子,老夏一时名声大震,都知道老夏不怕死,人也敢放枪的,桑林就在老夏的护理下茂盛生长,为村里造福,老夏也成了功臣,村里又加了十块钱的补助,老夏越来越牛逼了。
   老夏的老婆死了,就不断有女人往老夏怀里送,老夏一般来者不拒,老夏把这片桑林当成他的温柔乡了。
   多年之后,俺还记得俺在桑林玩耍的童年,老夏虽然凶,但老夏喜欢小孩子,那片桑林是俺和黑皮的乐园。俺还记得俺在桑林看到的一切,记得马四老师的老婆,记得俺的枣红马,记得俺爷爷找到马时的老泪,记得岳大鹏和被老夏剥了皮的那只狼。黑皮现在就坐在俺的身边,俺回来后黑皮请俺到他家喝酒,俺就又想起那一个赤日炎炎的傍晚俺和黑皮看到的一切,以及和桑林有关的许多事情。后来,黑皮说,老夏死了,老夏被收了枪不久就死了。
   俺突然觉得很难过,俺举起杯,说,黑皮,喝酒!干了!
   黑皮说,喝酒!干了!
   俺看见黑皮和俺都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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