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明伏在我的窗台(诗歌外四首)

窗台的成熟是伪装出来的
　　 那么柔软
　　 还不解风情
　　 只满足于清晨睁眼时的凝视
　　 无意中的触碰
　　 大胆而惶惑的亲吻
　　 它不知道
　　 黎明盘旋在空气里
　　 向两个方向流淌
　　 现在，我正抚摸一匹黑马的脖子
　　 目光里充满了紧张与矜持
　　 它们也在缓慢流淌着
　　 这光照不足，须臾不分的时刻
　　 摇摇晃晃的雄鸡报晓
　　 我的黑马却躲在暗处
　　 打着响鼻儿
　　 身形鲁莽的黑马啊
　　 总是用建设去破坏
　　 破坏着黎明和窗台的缱绻
　　
　　 ★黄昏的头发
　　
　　 我是怎样从早晨里穿过
　　 进入到一天的尾声
　　 行走还未成长就要被行走摧残
　　 只是黄昏的头发把我的脚步
　　 涂改了一下
　　 她的头发波动一下
　　 就像蛇从深深的水底
　　 游过
　　 它们游进黑暗的囊中
　　 和夜晚漫长的野性接吻
　　 我多么想接吻啊
　　 那是极致浪漫的事情
　　 可我看见
　　 黑夜藏在头发里
　　 头发也藏在黑夜里
　　
　　 ★特别漫长的
　　
　　 太阳变了样，这一次
　　 像鱼一样诡异游戈
　　 总是带着一点睡前的兴奋
　　 无数黑洞洞的窗子
　　 规则排列
　　 中间厚厚的隔着
　　 绝不通融又念兹在兹
　　 我悠悠地站在阳台上
　　 眺望那些方方正正的楼房
　　 眺望只是一瞬间的事啊
　　 笑一笑和抬头看一看阳光
　　 也是一瞬间的事
　　 鱼儿游到它们正上方了
　　 我没有养过鱼儿，也不喜欢收集鱼儿
　　 这是我歉仄又不怀好意的悄悄话
　　 一字一字都揉在一起了
　　 真说不清啊
　　
　　 ★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缺乏风景
　　 所以我更喜爱古怪的天气
　　 熟悉的地方连天气也不古怪
　　 因此我更加喜爱
　　 喜爱……
　　 那些相同的树上的叶子
　　 后来我知道
　　 叶子只是个骗局
　　 它表达的善意零落而简慢
　　 还总做一些鬼祟的动作
　　 那些变化多端而又骄傲的动作啊
　　 让我的喜爱不发霉
　　 噢，我居然想到了发霉
　　 我的初衷只是为了表达
　　 我喜爱这个熟悉的地方
　　
　　 ★那些未能插上翅膀的小鸟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谁知道它去了哪
　　 或者它死掉了
　　 发酵成了一片潮湿的苔藓
　　 一对翅膀在它身体深处
　　 不停眨动
　　 像脉脉含情的眼睛在挑逗
　　 也许挑逗是有作用的
　　 我看到一只真正的小鸟落下来
　　 在上面逡巡
　　 但它的动作太武断
　　 像一名像一名
　　 发了癫的画师在蹂躏着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