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酒宴
作者: 北极之北
时间: 2014-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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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120救护车“呜呜、呜呜”鸣着警笛,向“希尔顿”大酒店急驰而来。 “希尔顿”的大厅门口,围了一大圈人。人们早已把突然倒在地上的本善从六楼背到了一楼的
摘要:原本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没想到却把官场学说、三教九流,演绎得淋漓尽致。一张小小的名片,把人弄得神魂颠倒。看起来这人活得真累,连吃个饭都要分个我尊你卑,此穷彼富。
一辆120救护车“呜呜、呜呜”鸣着警笛,向“希尔顿”大酒店急驰而来。
“希尔顿”的大厅门口,围了一大圈人。人们早已把突然倒在地上的本善从六楼背到了一楼的大厅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人们议论纷纷。有的人说这人喝酒太猛,醉死了;有的人说这人心脏病突发,命悬一线……
医院离大酒店的路程也不近,加上要必经繁华拥挤的闹市区,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救护车才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酒店。
医护人员把病人放到了移动担架上,非常专业地为病人做了必要的紧急抢救措施,然后把躺在担架上的善本推进了救护车。救护车鸣着警笛,又风驰电掣般向医院驶去。
围观的人们还不愿散去,还在伸着脖子好奇地打听:那人究竟怎么了?那人究竟怎么了?
病倒的人叫本善,六楼“聚福缘”酒宴包间的食客。据同席的人说,这个本善,当时猛喝了一大杯“百年糊涂”,然后酒杯一甩,“哐当”一声,人就仰面倒下,不省人事,再也没有叫醒过来。
究竟是饮酒过度?还是心脏病突发?连坐在本善身边的妻子石榴,都没有搞清状况,人就倒下了。本善的酒量石榴知道,就凭那区区20几杯,哪儿能放倒他?说犯心脏病更是荒唐,她跟本善过了十一年零三个月零八天,从来没听说自己的男人有心脏病史啊!?之所以说本善是心脏病突发,是因为刚才本善晕倒时,席间有人见他的症状,说了句“这情况很像是犯了心脏病啊!”其实,心脏病是根本没影儿的事。
当然,事情应该远没有人们想象的、看到的这样简单。也许只有本善自己说得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他能活过来的话。
要想把事情说出个子丑寅卯,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儿。可以肯定的是,本善的突然晕倒,和他今天吃的这顿饭脱不了干系。难道饭桌上有人做了手脚,给本善酒里下了毒?本善为人谦和、低调,不经商,不从政,就一社会闲散文人,平时就是写写文章,喝点小酒,他不应该有什么仇家呀!?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一个人,前一分钟还活蹦乱跳、饮酒吃菜,后一分钟就突然倒地昏迷不醒,生死不明?如果真是下毒谋杀的话,那饭桌上每一个人都是怀疑的对象,不可能是房间之外的人。这要是换在古代,我们还可以猜想,会不会是哪位武林高手,在百步之外,用弹指神功把毒丸神不知鬼不觉地弹到了本善的酒杯里。可现在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武林高手。
要是我们了解了这顿饭局的由来,你根本就不会怀疑有什么凶手。
其实这就是一次普通的高中同学聚会,来参加的都是本善的一些高中同学。当然,不是同学的,就肯定是同学的家眷了,连家眷也不是的话,那可能就是“秘书”。
早在一个月前,和申就给本善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郑重其事地说:“本善啊!五年一次的同学聚会还有一个月就到了,上一次你就没有去参加,这一次可不能缺席呀!”本善“嗯嗯”地答应着,也没放在心上。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去参加。因为他听参加过的人在抱怨:“什么同学会啊,凑份子钱不说,还一个比一个装老大。那哪儿是什么叙旧联络感情?分明就是炫富会!”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随着聚会日子的临近,和申的电话打得越来越勤密了,后来甚至每天早、晚都要打电话给本善,生怕本善突然消失了似的。这一次,他在电话那头眉飞色舞地告诉本善:“本善啊,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次聚会安排在了本市最高档的希尔顿大酒店,比起往届来,这档次是空前绝后啊!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更大的惊喜,这次不用凑份子钱了,咱们班那个张老二你知道不,所有的开销他一手承揽,那家伙,搞房地产的,不差钱!这次的福利可是不浅哦!你把嘴带上就行了。”和申又说:哦对了,本善,还有一个重要通知,一定要带上老婆,这是聚餐委员会特别要求的。”可以想见,和申一定是说得唾沫四溅,估计手机都已经发烧了。本善听在心里,还是没当一回事。他放下电话,摇了摇头:唉!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热衷于这档子事。
到了聚会的那天早上,本善好像把聚会的事情忘了似的。妻子石榴提醒说:“你真不打算去啊?”见本善不答话,石榴接着说:“嗯。能不去就不去,不想去凑那些热闹。可万一和申打电话又催怎么办?”。
石榴的话还没说完,本善的手机就唱歌了:我在遥望,月亮之上……本善一看,是来福打来的,这真是说啥来啥。
“喂,我说本善啊,怎么还没动静?”来福的大嗓门传过来了。
“我……我……”本善还来不及找借口,那边来福如雷鸣般的嗓音就把他的声音给淹没了。
“我什么我?你搞快点,我的车已经到你楼下了,一定把老婆带上!”来福还是那个急脾气。
本善心说,这下完了,不去不行了,人家都堵到门口了。
说“希尔顿”是本市最豪华的大酒店,那真是名符其实。好家伙,一走进一楼的大厅,简直就像走进了一个灯火辉煌的皇宫。本善左脚刚迈进玻璃门,右脚还没迈进来,身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就笑脸盈盈地奔他而来。那温情款款的笑容,那修长婀娜凹凸有致的身姿,简直就像阳光明媚的春天里,和风轻拂着杨柳,向你扑面而来。迎宾小姐浅浅地一鞠躬,笑容可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把本善一行人带到了6楼的“聚福缘”。
“聚福缘”是“希尔顿”酒店的大型包间,装饰别具一格,高端、雅致,上档次。只有那些社会名流,权贵重臣,土豪级的人物才会来这儿,才敢来这儿。一个月前,和申这个“同学聚会委员会”的秘书长就接到了远在北京的张老二的电话。张老二在电话里授意和申,今年一定要找一个最能彰显高贵身份的地方聚会。他强烈地表达了对五年前聚会的那地方的不屑一顾,就差用“鸟不拉屎,下里巴人”这些词,来鄙视那个地方的没品位。最后,张老二豪气冲天地对福满讲:你们放手去做,钱不是问题,今年的一切开销记在我张老二的头上。
一出电梯,“聚福缘”几个红红火火的大字,就出现在了本善的面前。虽然这样的包间都做了隔音处理,但是远远地还是能听见里面热闹的喧笑声。这也不难理解,五年才相聚一次嘛!大家都是久别重逢,有着说不完的话。
里面的人见本善他们推门走进来,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片刻之后,喧声再起,有人打着“哈哈”在打招呼。这个说:“哎呀!是本善!我们有五年没见了吧?”那个说:“呦!和申来了!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吧?”还有的拍着肩膀喊:“哎呀,铁生!最近挺好的?”话语里透着热乎劲儿……
是啊,一毕业就各奔前程,有继续求学深造,有下海经商的,都在各行各业打拼。大家一离开学校,就像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再难找到露面的机会。不搞个同学会,一别经年,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难遇上啊!
屋里摆了三张圆桌,差不多都坐满了人,本善他们算来得很晚了。当然了,能来这么多人,和申这个热心肠的秘书长功不可没。为联络这些老大,他那抢购来的小米2S,经常打的外壳发烧。比如说本善,要不是和申一车刹到他家楼下,可能这次又溜啦!不管怎么说,同学一场,有机会聚聚,是一件好事,理所应当。
本善的妻子石榴显得有些怯场。虽然在家里她经常是以本善的上司自居,可是不要说她,就连本善也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么豪华的餐厅。石榴像一个刚刚拍拖的小姑娘,紧挽着本善的胳膊,跟着本善找座位。本善看起来也没那么从容。
他环顾了一圈,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是西装革履,鲜艳的领带、铮亮的皮鞋,头发上的摩丝,光滑发亮,估计连苍蝇也休想在上面站住脚,个个穿戴得都比国家元首见面还要隆重!他现在开始有点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听石榴的话,临出门前,石榴叫他穿上衣柜里那套已经沉睡了十多年的西装,本善却说穿上不自在,拒绝了石榴的好心建议。现在可好,看谁不自在!
女士们也毫不逊色,一个个争奇斗艳。旗袍、套装裙、高跟鞋。低开的领口下,一条比一条耀眼的金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石榴暗自庆幸,他倒是听了本善的话,出门的时候把那条结婚的项链套在了脖子上。石榴见别人的项链都裸露无遮,她也把第一颗衣扣解开,把那项链往外挪了挪,脖子下面顿时也变得金光闪闪了。
人们一边等上菜一边闲聊。毕竟这是同学聚会,大家在一起同窗三年,有过一段共同的经历,今天一见面,嘘寒问暖后,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
男同学开始互相揭短。谁半夜翻墙去偷果农的桔子,谁扮演黑老大,敲诈低年级学弟的零食啊……
女同学谈的最多的,就是那时候谁暗恋谁,谁和谁在后操场拍拖,被值周老师抓住了。
一屋子人吵吵闹闹,倒也其乐融融。
客服进来了,清理了一下桌上那些七七八八的茶水杯子后开始上菜。
在自家请客,往往是几个大老爷们在桌上细斟慢酌,家庭主妇在灶前团团转,炒完一个上一个。大酒店人家是几十号厨师一起动手,一听说上菜,“唰唰唰”一阵乱响之后,空荡荡的大圆桌上,片刻之间就像变魔术似的摆满了佳肴美味。
今天的菜色,那就不必说,用东北话说就是“杠杠的”。和申当初点菜的原则是:招牌菜,上!最贵的,上!反正有土豪张老二撑腰。
这一大桌山珍海味里有好多菜,不要说石榴,就是本善,都叫不出名字来。其实,这席间叫不出菜名的人多了去了。人们心里嘀咕,就算是国家元首互相宴请,也没到这个标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开始漫涨。
男人们的脸色开始由黄转红。西装的扣子解开了,有的干脆把西服扒下来,放在了座位的椅靠上。脖子上那些红橙蓝黄的领带,歪歪扭扭地在主人的脖子下面晃来晃去,也像沾了酒气,醉了似的,收起了一本正经的伪装。
女人们也不再拘谨。有酒量的在与男人对饮,没酒量的在互相劝菜,一个个面色红润,吃得热火朝天。
此刻的“聚福缘”,满屋子充斥着的油味、酒味,和着食客们的笑声、叫声,使整个酒宴的热烈氛围达到了一种空前的高涨,就像一瓶浓缩的液化气,火柴轻轻地一划,就会燃烧起来。
有心急者、好事者、急于自我表现者,开始起身立座,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掂着酒瓶,准备挨个地敬酒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铁生。铁生出身杀猪世家,虽然没有继承他父亲杀猪的行当,却还是做着与猪相关的产业,据说他名下有好几个养猪场呢!看来这家伙骨子里还是有杀猪人豪爽的性格。
他“噔噔噔”几步就走到了张老二这一桌来。铁生略略停顿了一下,就径直拿起了张老二的酒杯,边斟酒边说:“来,张老二!咱俩喝一杯!”
看来这家伙有眼力价,知道今晚张老二是财神爷,得先拍拍马屁。
“哎哎哎!什么张老二?我说铁生啊!人家是张总,北京回来的张总!”坐在张老二身边的和申一边严肃地看着铁生纠正称呼,一边又满脸堆笑地看了看张老二。
“对!张总,张总!”铁生看着和申、张老二,连连点头,不太自然的笑容里夹杂着几丝歉意。
这边酒才刚刚斟下,铁生那桌就有人发话了:“铁生,你给我回来,难道这边的酒有毒啊?你要舍近求远,不把哥们放在眼里是不是?”这人的话里,很明显地是在讥讽铁生谄媚。
和申朝说话的人看了过去,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那是他在高二时的同桌董奎,这家伙念到高三下学期连试都没有考,就跟亲戚跑到山西的煤矿去了。然后就像马航一样,突然就“失联”了。不同的是,马航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这个董奎近几年又冒了出来。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来,就以煤老板的身份自居,煤老板是什么概念?就是批发豪车的那些大土豪!
和申冒出了一身冷汗。
表面上看起来这个董奎是在斥责猪场主铁生,实际上是在叫板张老二。论资产,煤老板不在房产商之下啊。这两个人财大气粗,都不能得罪,要是掐起架来,要么,弄得聚会不欢而散;更糟糕的是,到时候没了人为这次酒宴买单,他何申这个领着科员工资的所谓聚会秘书长,肯定要跳楼了。
和申脑子转的快,他知道这个场面不提前控制一下,这些土豪喝到神神癫癫的时候,要是伺候不到位,肯定会借酒撒疯。这可是当年全市数一数二的重点班,脑瓜子都灵活着呢!这群人里,有煤老板,房产商,工程师,CEO,差不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主儿。
于是,和申起身走到了三张酒桌的中间位置,他清了清嗓子,扬起双手在胸前挥了挥,示意大家安静,表明他有话说。
“亲爱的同学们!来宾们!大家静一静,请听我说几句。看见大家吃得兴致如此之高,我由衷的高兴,这说明我们聚餐委员会全体工作人员的努力没有白费,也说明了我们这次聚会一定会圆满成功!”这个和申,真有他的,一上来有理没理先把自己表扬了一番。
和申接着说:“大家五年才相聚一次,很不容易。我知道在这五年里,同学们都在拼命地打拼,都创造了一个又一个骄人的成绩,尤其是大家的身份,可能都又有了一个变化和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