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风居住的街道

风居住的街道

作者: 红袖留香 时间: 2014-07-28 阅读: 655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日子就这样从指尖滑过,我几乎在思念与懊悔中度过每一天。我的老公鸿渐因为与我的一场误会,争取到一份常驻美国的差事,我每时每刻都受着离别的煎熬。寂寞孤独

日子就这样从指尖滑过,我几乎在思念与懊悔中度过每一天。我的老公鸿渐因为与我的一场误会,争取到一份常驻美国的差事,我每时每刻都受着离别的煎熬。寂寞孤独的时候,总是趴在窗前,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喧闹,揣测着,街上的行人此刻是什么样的心境。我羡慕他们的忙碌,羡慕他们的悠闲,更羡慕他们,能够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如此从容不迫。
   我的小姑真真回家了,跟她新婚的爱人开始过着甜蜜的小日子,不再有任何的风浪。人总是这样,不管之前多么难以接受的,一旦认可了,同样的东西,同样的人,在同一个人眼里,却突然一下子变得美好起来,有味道起来。我猜不透真真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又是怎么想的。但我想,我是永远做不到像她那么潇洒,曾经坚持的,说放弃就能够洒脱地放弃。我做不到,把一份魂牵梦萦的感情,只当做一场梦,醒了,就没事了。她曾经那么爱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的哥哥鸿渐,可现在却一下子就回归家庭了,这一切,在我看来就像一场梦一样虚无。
   墨荷阿姨在经历过一系列变故后,安心经营与她相守了二十几年的音像店,为了感谢小石头和飞雪把这个他们曾经盘走的音像店还给她,店的名字依然叫做《风·逝》。跟亲生女儿真真相认后,墨荷阿姨脸上开始有了微笑,不但人变得活泼幽默,也逐渐跟我的婆婆风逝有了走动。当初墨荷阿姨故意让婆婆收养了自己与洞天叔叔的私生女真真,现在两个人并不因为拥有同一个女儿互相嫉妒,而是在真真回来时,两家人就合并成一家,大多时候,真真的生父洞天叔叔也参与其中,与其共叙父女情。而我,总是寻找各种借口推掉婆婆的饭局,不是说我已经吃过了,就是告诉她我感觉有点累,想多休息一下。次数多了,婆婆似乎觉察到什么,于是就在一个下着绵绵细雨的傍晚,独自来到我跟鸿渐的家。
   “香香,我觉得你跟刚结婚那时候变化很大,若说是因为怀孕造成的,也有点可能,按说怀孕,你是应该高兴才对,即使很辛苦。但是你的情绪让我认为不是这个原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鸿渐,我不认为还有别的什么会让你如此闷闷不乐。我怀疑你跟鸿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能告诉我吗?”婆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心地问我,既怕说深了伤我的心,又怕说得浅显我听不出来,所以她认真选择着措辞。
   我能对婆婆说些什么呢?在她独自煎熬了这么多年后。好不容易她的儿子鸿渐长大了,分散到异国的另一个儿子小石头和她昔日的恋人申酉也都来到她的身边,公公申酉更有意与她重温旧梦,我又怎么忍心告诉她,我和鸿渐现在的情况?还有飞雪,也因为她的妈妈剪燕阿姨偶然知晓洞天叔叔和墨荷阿姨曾经有过一个私生女,而陪着她伤心地回了美国,这样一来,飞雪和小石头东西相隔,问题也很严重,只不过,这一切谁都没敢跟婆婆挑明。
   “妈,我和鸿渐真的没什么,只是,只是他离开得太久,我,我有点想他了。”我低头坐在婆婆面前,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难过,而又担心大人的批评。
   婆婆深深地看我,我的目光躲开她,游离到窗外。站起身看着萧瑟的风从街上匆匆而过,身后留下的,只是狼藉的痕迹,我的心越发落寞与孤独。
   “香香,不要认为妈老了,你们年轻人的心事,我就什么都猜不透,你别忘了,妈也曾经年轻过。鸿渐愿意呆在美国,这让我很意外,因为我了解,他是舍不得你的。除非,除非你们之间,有着特殊的原因,能告诉我吗,香香?”婆婆得不到我确定的回答,显得有点烦躁不安,从我沉重的情绪里她大概也看出点苗头,所以,尽管我回避,她也照样穷追不舍,似乎非要问出个结果。
   “妈,夫妻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的,你别太介意。我跟鸿渐,只是有点小口角,谁也不愿意先放下面子罢了,放心吧,会好起来的。”我在转过身前,偷偷拭去眼角的泪,努力露出一丝微笑给婆婆看,怕她着急,故意把问题说得轻描淡写。
   婆婆看看我,轻轻叹息:“香香,我不希望看着你和鸿渐有什么不愉快发生,因为你们,就是妈活着的动力和精神支柱,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们了,你懂得吗香香?”我心里一紧,觉得自己头脑太单纯了,曾经一度以为,我跟鸿渐之间,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而一直忽略婆婆的感受和心情。现在听她这么说,我才深刻地反省自己,才意识到我们都太自私了。思考良久,我终于对婆婆说:“妈,你真的多虑了,我跟鸿渐那么好,就算有点小分歧,又能如何呢?你呀,快别在那里乱猜了,早点回家去睡吧,啊!”
   婆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好好好,我回家,你呀,别有什么事都自己硬扛,以后要多注意身体,下次鸿渐给我打电话,我会骂他,给你出口气。你也早点睡吧,我走了。”
   “妈再见。”
   “嗯,再见,记得把门关好。”
   “好,我这就关。”
   婆婆走了,屋子里顿时清静下来,我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假如我跟鸿渐只是闹点小摩擦也就算了,可我们现在僵在那里,虽然还没有正式签离婚协议,但是却生活在两个城市,平时连电话也是不打的。我感知不到他的情,也感知不到他的温度,以前的恩爱,好像随风逝去,徒留一地伤悲,满怀遗憾。当初我因为看到从美国归来,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石头牵着飞雪的手进出墨荷阿姨的音像店,而对他产生了误会,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小石头跟他是孪生兄弟。后来又发生舞儿暗恋他的事情,也是那么的凑巧,更是源于舞儿错把鸿渐当成了在美国认识的,自己心仪的小石头!这一系列巧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造就了我跟鸿渐之间难以冰释的嫌隙。
   睡不着,我起身来到客厅,只开了台灯,静静坐在沙发里,看着墙上我跟鸿渐的结婚照,思念着那个成熟阳光的男人,忍不住,又播放起《风居住的街道》这首曲子,一动不动地倾听着,想象着鸿渐此刻在做什么,他有没有如我想他一样,在某个寂寞空虚的日子里,也偶尔想到了我。
   这首曲子,怎么听,都觉得那街道是空的,甚至,连那不羁的风也是空的。而二胡与钢琴深情的对白,却是丝丝入扣,深情委婉。倾听、厮守、忧愁、快乐、挣扎与分离……各种味道掺杂其中,或洒脱或哀怨地从手指尖走过,从每一个季节走过。
   我想,春天总该是美好的,小雨如丝,悄悄地花开,缓缓地流水,静默的春,就这样毫不宣扬地走进人们的视线里。云飘来,雨落下,风儿也走过,在这样美好的季节里,人的心也变得柔和、温润且满溢真情。谁曾在这春天里翘首,默读着那迷人的微笑和清澈的眼神,把脚步从春追赶到夏?
   夏天也好吧,骄阳闭关修炼的时候,大地便一片清爽。回味着怒放在夏日里的玫瑰,想到我跟鸿渐也曾如花儿般这样炽烈地相爱过,而且,一直相携着,走进了这个秋天,我的心便倏然感动起来。
   秋天该是多愁的时节,树与叶之间恋恋不舍地喁喁私语,心被干净的空气鼓动着,倾诉着这一季的地久天长。然而风,还是无情地撕碎了它们纠缠的脉络,叶子带着哀怨和叹息,遍体鳞伤地去浪迹天涯,承受着难言的离散之苦,也在每一根枝条上,留下它永远消失不了的痕迹。风过枝空,也不知春,何时再来。所以,我急切地盼望着冬,只有冬的凛冽过去,才会看到春的影子,才会再见那一地的芬芳。我愿坚守在这里,只为等到那幸福的瞬间,能够变成一个千年注定的永恒!
   此时,《风居住的街道》似乎舒缓了些,风儿随心所欲地吹进屋子里来,我仰脸看着照片里微笑的鸿渐,仿佛他就要从里面走出来,仿佛我们的爱,从来就不曾走远过……
   老同学江枫怕我一个人寂寞,特意安排他的妹妹朵儿经常来陪我。这位被昔日同学都尊称为二哥的男人,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我的心里,也一直都非常感激他,只是那个谢字,我不愿说出来,说了,反而显得俗气。
   朵儿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总是在我需要依靠的时候,默默地把肩膀送上来,她让我的心事,有了安放的地方。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朵儿,这个善解人意的小丫头,也有着她自己不俗的经历。也许正是这些不俗的经历,造就了她如今的小任性。当她从我的叙述里得知我跟鸿渐的状况,看似活泼无忧的朵儿,突然就沉默了。我发现她的内心绝不跟外表一样那么单纯,她有着自己对人生的独到见解。
   朵儿跟我一样热爱文字,当她看过我写的日记后告诉我:“香香姐,你在我眼中简单善良,美丽活泼,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的柔情与细腻的心思,这个美丽的早晨,我被你的文字击倒了……”
   “朵儿,香香姐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我的故事,说也说不完。”我微笑着抱了昨晚留在我这里过夜的朵儿,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少女特有的体香,心一下子就舒展明朗了很多。
   “香香姐,我跟你一见面,就有一种亲近感,感觉姐姐好像真的就是邻家姐姐那样,让我心生喜欢。对了香香姐,你现在还在写字么?”朵儿调皮地拿起我枕边的长发放在鼻子底下闻着,一本正经地问我。
   “我曾经写过四十多万的自传,后来一把火给烧了。”
   “为什么烧了呢香香姐?”
   “因为我要彻底斩断、忘记之前的一切,从我跟鸿渐在一起那天开始,只记录我们的新生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但是我觉得,我的过去应该在鸿渐出现的那一刻被尘封起来才对。”
   “香香姐,我觉得自己在你面前,就像一个初级的小学生,什么都不懂。”
   “不,你在小孩子的外表下,有着同龄人所不具备的深邃与深远,我能闻到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味道,真的,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尽管你在努力掩藏,但你掩藏不了那种气息。”
   “你怎么可以看懂我,我一直掩藏自己呢……”朵儿有些吃惊,亦有些动容地问我。
   “大凡把文字爱入骨髓的人,都曾经有过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大凡用文字记载自己人生的人,几乎都很浪漫也曾经有过一个被称之为传奇的曾经……”我仰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像对朵儿说,也像自言自语。
   “香香姐,过段时间我就要去美国读新闻系,要不要我代替你,去看看你的鸿渐?我很想去拜访一下那个对我来说一直都好神秘的男人。”朵儿翻身趴在床上,用那双美丽幽深的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热切与渴望。这样善意的要求,我无法拒绝,也就点了点头:“好啊,你想去就去看他吧,至少在国外有个熟人,心里总会有点依靠感。”朵儿轻捏我的脸,把眼睛眯得像波斯猫一样跟我打趣儿:“香香姐,到了那里我做你的卧底,如果发现鸿渐有什么可疑的蛛丝马迹,我就果断制止他并且把消息及时传递给你!”
   “傻丫头,他若是真的想做什么,我不会阻拦,他那样做,说明这个人不值得我珍惜,也不值得我为他等待和伤心。”
   “你真的有这么大的度量,不会吃他的醋?要知道,你们是那么的相爱,何况,何况已经走进婚姻这么久。”朵儿拧着眉头问我,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轻笑了,抚摸着朵儿细腻嫩滑的肌肤说:“朵儿,爱一个人,是自愿的,就算勉强,也难以持久。而我的骄傲,绝不容许自己拿婚姻做为筹码来绑架爱情。”
   朵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起身去洗漱,今天,她要去办出国签证。我也懒洋洋地起来,为我和朵儿到厨房里做早餐……
   多日没去婆婆那里,知道去了,她肯定留我吃饭,就买了一些蔬菜和水果,选了一个周末的上午去看她。我一直都很敬重她,希望我的孝心能够减轻飞雪和小石头,我和鸿渐带给她的打击。很巧,在婆婆那里,我见到了小石头。他眼窝深陷,整个人明显消瘦,多日未刮的胡子使他显得十分萎靡消沉,就算脸色,也没有了昔日的红润与光彩。
   “香香,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一开口,小石头沙哑的嗓音把我吓了一跳,他使劲儿喊,才勉强能发出声音来!
   “我很好,倒是你,小石头,你的嗓子怎么回事?走,我带你去医院打点滴。”盯着小石头满是血丝的眼底,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是因为飞雪在婚礼前夕一走了之的缘故,我不由心生怜惜,拉着他的手,往外就走。
   “等下,香香。我,我不想去医院,他们医不了我,过些日子慢慢就会好起来,我没事的。”小石头冲着厨房努努嘴,我明白他是怕婆婆知道他和飞雪的事,每次问起他们的婚期,小石头都选择用善意的谎言巧妙得遮掩过去,故意在婆婆面前表现得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见,他是一个十分孝顺的儿子,不愿意给婆婆施加任何压力。
   “是香香回来了吗?今天你洞天叔叔还有你爸和墨荷阿姨都来家里做客,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可巧就回来了。”婆婆端着一盘子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笑盈盈地对我和小石头说:“今儿妈要做几个拿手好菜,你们洞天叔叔提了几次,说想吃我做的家乡菜了,我呀,就再露一手儿,你们乖乖等着吃现成的吧!”
   “妈,我感觉你越来越年轻,也越来越漂亮了!”我由衷地称赞婆婆,看她满脸的喜色,也禁不住为她感到开心。因为公公当年突然决定出国,婆婆为了照顾年迈的母亲,使他们没能走到一起,可临走,公公却无意间在婆婆腹中播下了爱的种子,那就是鸿渐和小石头。婆婆一个人带着鸿渐和小石头两个孩子,终因分身乏术而将小石头送到美国他的亲生父亲申酉那里,但好在后来墨荷阿姨故意把自己的私生女真真放在婆婆回家的必经之路,让她弥补了缺失的爱。可毕竟,婆婆跟自己的亲生子小石头和恋人申酉,分隔了二十几年,这份苦与痛,是别人所无法了解的。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风居住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