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中花树

◎岩中花树
　　
　　 岩石中挤出的花树
　　 就像冬天里挤出的春天
　　 有风的凛冽，有梅的清香
　　
　　 在寒风卷起的漫天大雪里
　　 我看到了痛苦的分娩
　　 听到了婴儿的啼哭
　　 以及空谷悠长的回音
　　
　　 贫瘠的土地啊，竟然
　　 会长出了如此顽强的生命
　　 坚硬的岩石，竟然
　　 也包裹着如此慈爱的心灵
　　
　　 仰起头去叩问苍天
　　 俯下身去亲吻大地
　　 那些逝去的，活着的
　　 亦或是那些即将诞生的
　　 都明白地跑进了我的心里
　　
　　 岩中的花树
　　 仿佛是一束光
　　 照彻了古今
　　
　　 ◎一把刀
　　
　　 一把刀，无情地
　　 砍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从过去砍到了现在
　　 无时无刻又悄无声息
　　
　　 砍吧，砍向额头
　　 砍向眼角，砍向骨头
　　 砍出褶皱纵横
　　 砍出霜雪漫天纷飞
　　
　　 直至把所有的人
　　 都砍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然后，将刀扔进了炉火
　　 将躯体埋进了土里
　　
　　 ◎嘴巴与牙齿
　　
　　 一张一翕之间，我想到了鱼
　　 想到了鸟，想到了黄牛
　　 甚至想到了所有的无底洞
　　 哦，还有鸭子，还有正在孵蛋的母鸡
　　 还有我自己
　　
　　 嘴真是个好东西
　　 它吃进去的是水，是食物
　　 也可能是其它的东西
　　 譬如点燃的烟、烈性的酒
　　 又譬如药丸和鸦片，氧气和废气
　　
　　 当然，嘴也会吐出一些东西
　　 譬如冷箭，譬如春风般温暖的话语
　　 有时，也会扯出几张大牛皮
　　 跑出几只哼着小曲的小鸟
　　 还有嚎叫奔突的狼群
　　
　　 在嘴的世界里
　　 牙齿绝对是一个忠实的护卫
　　 也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帮凶
　　 防御和进攻，在牙齿的身上
　　 是如此的和谐和统一
　　
　　 不可想像，没有了牙齿的嘴巴
　　 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我想
　　 它就是一节废弃的管道
　　 一条肆虐的河流
　　 一辆失控的列车
　　 一处即将干涸的老井
　　
　　 看来，从明天起
　　 我得去好好看看牙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