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

　　 一、尘埃
　　
　　 它们可以在任何地方栖息
　　 它们可以掠夺这世上所有美好的物事
　　
　　 别去惹它，它会穿过瞳孔直达灵魂
　　 化学反应后让一双眼泛出莹莹泪光
　　
　　 别去惹它，它会让所有的光彩蒙羞
　　 黑色的表面，它下了时光不再的重咒
　　
　　 让它来惹你，站于明镜台前
　　 它落一层，你擦一层，落一层擦一层，越擦越亮
　　
　　 风起的时候，你目送它自由离开
　　 并且接受它的全部快乐，以及虚无
　　
　　 雨落的时候，它亲吻草叶
　　 或者成群结队去山坡墩受一世花香
　　
　　 房檐下，皈依的行者参禅世相
　　 房梁上，所有尘封的世事在等待一场往生
　　
　　 二、低语
　　
　　 这蓝得透明的炊烟，这花落知多少的曲径
　　 弯弯曲曲，跟心底的千转百回产生共鸣
　　
　　 亲人打开早晨，仇人打开黑夜
　　 舌尖上含有隐痛，眸光中透出远离
　　
　　 鸟群吱喳乱飞，昆虫却苦行于草木之间
　　 嵩草隔绝一座遗弃的小站，小站咽着自己的故事
　　
　　 锈蚀的轨从未限制年迈的列车
　　 这一排窗滞留过多少眼神
　　
　　 有时是伫望、出神着
　　 有时是牵挂、凝神着
　　
　　 从尘世看是一种边际
　　 从云端看是一种深渊
　　
　　 夜雨燃灯，生火煮茶
　　 那动人的光照耀岁月静好的广阔
　　
　　 最后一滴水从梦里挤出
　　 不忍睡去的午夜会听见多少低语
　　
　　 三、感受
　　
　　 我铺下一块洁白的石头
　　 石头上就有了背影
　　
　　 我打开一面洁净的湖
　　 湖面上就有了容颜
　　
　　 我拥抱住黑夜
　　 黑夜就在我怀里幻化一切可能
　　
　　 我吸收一切称之为的杂质
　　 欢忧就在体内相生相克
　　
　　 抽刀断水，某些沉珂水落石出，再温一遍
　　 像感受一块温润的玉那样，握于掌心——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