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男人的村庄

男人的村庄

作者: 野草雅韵 时间: 2014-07-29 阅读: 420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阳光噼噼剥剥像一面桃花扇扑来,撞在脸上生疼生疼,秋生将扁担上的刺儿用刮胡刀片修理干净了。坐在锃光瓦亮的日头下,秋生舒服的卵蛋都松弛弛的,像女人耷拉下

1
   阳光噼噼剥剥像一面桃花扇扑来,撞在脸上生疼生疼,秋生将扁担上的刺儿用刮胡刀片修理干净了。坐在锃光瓦亮的日头下,秋生舒服的卵蛋都松弛弛的,像女人耷拉下来的口袋奶子。秋生一想起昨黑在村长大黑家看的黄碟,那卵蛋就受了刺激,噌的一下膨胀起来,真真个如一只扎了翅的大鸟。秋生一琢磨就觉得脸红,不,是发烧。又怕被人看穿自己心里那点小秘密。赶紧拽了下大裤衩子,遮着那地方。要是大哥不在院子里劈柴,秋生真想就地解决。
   瞥了一眼大哥水生,他的那下面风平浪静。紧挨着老屋的是水生和嫂子枣儿的厢房。更早的时候,秋生的爹很有远见卓识,因为是当地很有名气的建筑大工匠。家资不少,又很有人缘。把乡里米粮店的千金凤儿娶到家,一同房,那一年在秋生家的土炕上,秋生的大哥水生就落草了。秋生的爹,高兴的抚摸着凤儿的肚皮说:“老婆谢谢你,给张家添了香火,俺们张家一定人丁兴旺,我得抓紧盖房子。”
   水生三岁那年,秋生就呱呱坠地了。四处搞民房建筑的秋生他爹,一吆喝,很多受过他恩惠的人家,立马主动上门,上山伐树,砸石头,担泥沙,一车一车运来石头。劳动力来盖房子,秋生的爹没用一分钱。但是,秋生的爹很是要脸的人,准备着好生活,杀鸡宰羊米酒管顿,上午和下午还有一顿饭。都是凤儿的婆婆,四儿,一手操持的。蒸花卷,韭菜粉丝汤,鸡蛋烙水,煎饼等等,经过四儿那一双手做的,分外的香。婆婆四儿结婚早,风韵犹存,一对乳房一走路颤悠悠的。四儿婆婆蜂腰杏眼在院子里和那帮帮工的男人说着荤话,打情骂俏,坐在炕上喂秋生奶水的凤儿就感到很温暖。
   新房子和老宅紧连着,上梁那天,天空万里无云,朗朗的晴,为了显示自己在上杨村的地位和名声。秋生的爹请来了乡里的社戏,在院子里搭了个戏台。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家打扮的新展展的涌了来。那三十的女人鬓角插一朵粉色绢花,描眉画唇,一走路带起一阵子香风;那四十的女子穿着平素舍不得穿的旗袍,翠蓝色的带着白花边,一个个的水灵灵的俊。再看那男人们,后生哥们穿的干干净净,不沾一点尘埃的。梳了头发打了香水,香水又都是灭蚊蝇用的,不过,临时美一美,兴许在社戏当儿,瞅目上谁个大闺女,这般的意境,偏偏演社戏的,皆是会察言观色的主儿,东家不给足油水是不会卖力气唱得。
   秋生的爹何许人也,不慌不忙的跟社戏的主办方,那个叫三胖子的男人在戏台下嘀咕了半天,一个红包悄没声的进了三胖子的兜里,三胖子清了清嗓子吆喝了一声:“各位都给我听好了哈,你们尽管敞了怀的吹唱跳,东家赏钱一人在原来的基础上多加二十!还有,杀一头大肥猪伺候着咱们,你们说唱不好是不是对不起东家了?”
   秋生的爹在一旁窃笑,其实,他给了三胖子二千元,按照他们社戏五个人计算,二千元几个人均摊是四十,三胖子从中留了一千!这家伙真他妈的黑。秋生的爹没言语,只要你们唱好了这台戏咋说都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帮人,眼观六路耳闻八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如何险峻的山没爬过?好家伙,钱是什么?钱就是爹。拿起唢呐,抡圆了膀子,鼓起了腮帮子,竖起了耳朵子,扯大了嗓子,吼起来,擂起鼓来,吹起笛子来。你再看看戏台上,什么造型的男人女人都有,活脱脱一场旷日持久的舞台剧登陆上杨村。
   秋生的娘凤儿因为一连生了两大公子,本身就有了一种功臣的自豪,抱着襁褓里的秋生在戏台下驻足观赏。婆婆四儿扭着水蛇银腰过来,一把抱过孙子,“我说凤儿,快进房里。别让我大孙子有啥闪失,要看社戏,你抱了娃子在窗前看!”这话听起来柔韧,却柔中带刚,凤儿紧锣密鼓的就回了自己那房,怎么着婆婆四儿也主持着家里的大局,尽管公公张继业是有头有脸的人,却在家务事上让了步。女人四儿也是个响当当的女汉子,刺绣剪窗花做衣服纳鞋底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会咬文嚼字,你张继业何德何能娶此女子?还不是暗自庆幸?单单这厢房的建设,也是岳父掏了一大半的腰包,撑下来的!所以,在婚丧嫁娶人情来往上,张继业,秋生的爹就让贤给了四儿。
   家道中落还是在张继业这个大工匠,在八十年代初,城市乡村建筑楼房民房犹如雨后春笋多起来,张继业组织了一个基建队,轰轰烈烈开进城里承揽大中小型工程,赚的满盆满钵后,张继业的思想也开始灯红酒绿起来,身边莺歌燕舞的女人,走马灯似的这方唱吧,那方登场。
   张继业虽然让凤儿娘三个在城里有了楼房,但是,一个月出了生活费,不会给凤儿多余的钱。直到张继业开着私家车拉着浓妆艳抹的小情人在村子里招摇过市,凤儿才知道自己山穷水尽,哭过闹过最后,张继业就是不离婚,毕竟凤儿是他的结发妻子,这个家也是凤儿和娘四儿辛辛苦苦支撑着。看到儿子领这个能做他闺女的小情人在家里走动,刚烈了一辈子的四儿,当着张继业和那个叫红霞的女人说:“张继业,你要是张家的种儿,立马让这个狐狸精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张继业吓得赶紧求饶,“娘,娘!您老别生气,我这就叫红霞走!”张继业朝红霞使了个眼色,红霞气嘟嘟的往外走,四儿见张继业一点悔意都没有,回家来和那小女人卿卿我我,冷落着凤儿,这下子张继业一看小情人走了,就去追,四儿喊了一声,“张继业,你再去追她一步,老娘就死给你看!”四儿举起了剪子。
   张继业的心里早被红霞的热烈狂野激情四射的女性魅力折服了,哪里听得进娘的话,撒腿去撵红霞,只听得身后,凤儿的一声惨叫:“娘——--娘啊!”张继业扭头一看,五十岁的娘剪子直直的戳在胸口处,鲜血喷涌。张继业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娘——”
   四儿最终难逃这一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奔了奈何桥。
   曲终人散?凤儿知道庇护自己的婆婆走了,这个背叛自己的男人,人在曹营,心在汉。不指望他回头是岸了。主动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红霞,张继业也没丧良心,把那两爿房子,留给了水生和秋生,以及二十万存款。水生十万,秋生十万。至于凤儿,他一分钱没给。凤儿也没要,不想打官司。父母在乡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也不愿闹得满城风雨。
   天随人愿,张继业这个在上杨村名噪一时的大工匠兼建筑工程承包商,在和小情人去青岛游山玩水的路上遭遇车祸,车祸人亡。活着时,人前马后多少人众星捧月,人走了茶也凉了,没人来看他最后一眼。他和小情人红霞死得面目狰狞,红霞的爹娘嫌弃姑娘给他们家丢了人,没有来收尸,凤儿就是知书达理,好在和张继业留着两个龙脉,秋生水生兄弟俩,风儿和已经十二岁的水生,十岁的秋生去那座城市的火葬场,捧回了张继业的骨灰盒。
   张继业给凤儿还有水生哥俩留下的只有这个冰冷的骨灰盒。他的基建队解散了,这个男人死后还欠着农民工的工资,为了偿还农民工工资,凤儿娘三,省吃俭用一年一年的换了足足十年!水生是娶上媳妇了,歪瓜裂枣只要能生娃子就成,在山里穷人家娶得上媳妇,下雨天晓得往家里抱柴草就中,可枣儿那个俊,脸盘子像李铁梅,一条粗粗的大辫子。不笑不说话,声音很甜。像啃一只香瓜。水生和秋生都没有像他爹那样,名声显赫,最起码在方圆几十里人家也是屈指可算。兄弟俩,水生做了小本生意,蹬一破旧三轮车,每天早上去乡里农贸市场摆小摊,卖些杂七杂八的针头线脑,小本经营,也没多大盈利,可也乐得填饱肚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水生吝啬,挣的钱不肯掏给娘做生活费,好在娘也通情达理,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何况早晚要有媳妇的,自己个有小灶也不过分,只要不去嫖赌就成。
   水生摆小摊卖女孩子用的化妆品和装饰物,就吸引来很多女孩子,其中就有距离上杨村不远的东庄的枣儿姑娘。水生没想到和枣儿能走到一起,还不是那次乡里集市,枣儿来水生摊位前买一个发夹。一个小流氓染着黄头发,瘦得像根刺儿,还嘚瑟,愣是缠着枣儿要和她交朋友,枣儿左躲右躲,小黄毛死皮赖脸挡在前边不让走,还公开调戏枣儿,枣儿当庭广众之下,被摸了胸脯,羞得呜呜哭,小黄毛继续说:“只要你肯跟我走,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多潇洒?”
   枣儿求饶着说:“你放过俺,俺还小不想处对象!”
   小黄毛就拽起枣儿的胳膊朝他的夏利车上塞,枣儿喊着:“你放开我!你个坏蛋!”小黄毛不屑一顾,刚想关车门,猛地车门被拽开,一个人蛮力很大,将他老鹰抓小鸡一样提了出来,接着,还没等小黄毛反应过来,前胸就挨了几拳头!打的小黄毛一个仰八叉,躺在地上,几个摊位的摊主都在叫好,这个小黄毛吃霸王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很反感。不管你是卖肉的还是卖菜的,只要小黄毛想买东西,谁也不敢要钱。小黄毛是个愣头青,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小黄毛以为这个水生就是属公鸡的,一头硬。爬起来,亮出了手里的水果刀,“你还不知道老子是谁吧?今儿你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老子阉了你,叫你成太监!”
   水生抹了把嘴上的唾沫一下子掀开白衬衫,露出结实的肌肉块,“你不是有种吗?那好,你就朝我这里来,这里有肉,而且还靠近心脏,或者,朝我的脑壳捅,你他妈的不捅就不是个男人!”
   水生一步一步逼近了小黄毛。横行乡里几年的小黄毛还真没碰上像水生这样不怕死的人。小黄毛已经领教了水生的厉害,哪里敢恋战,虎视眈眈的逼视着水生:“你……你小子有尿性,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小黄毛钻进夏利车仓皇走了。大家竖起了大拇指,都夸奖水生有勇气有胆量和吃惯霸王餐的地痞子做斗争。枣儿羞答答的看着水生,这个男人宽额大脸,站着就像一座铁塔。枣儿心里热乎乎的,她想起娘说的话,乡下女子不图找个当官的端铁饭碗的,只要有一门手艺一个好身板就能依赖一辈子。枣儿那天心思缜密,虽然没说什么,可已经有了小九九。枣儿买了冰棍做一答谢,水生这会子也不吝啬了,“哪里能让妹妹花钱?我送你一只发夹!”
   枣儿不要,水生坚持。枣儿没办法,盛情难却。就收下了。那只发夹真的很漂亮,是一对紫色的蝴蝶,可以这么认为,这对蝴蝶是情侣。水生外表上大大咧咧的,事实上心细得很。水生送这样的情侣发夹,已经是含沙射影的告诉了枣儿,他对枣儿有意。
   打那天起,无论是枣儿还是水生都有了心事。他们梦里也有了对方的影子。趟过那条河,枣儿主动来找的水生。说是为了答谢水生的知遇之恩。手里提着两盒水果罐头,一斤糕点,还有一瓶红高粱酒。枣儿来的时候,上杨村苏醒了,仿佛从一场混沌的梦里醒过来了。他们扔下手中的活儿,都向水生家奔来。
   人们不禁诧异,这个没了男人支撑的家,后生居然有这样漂亮的女子送上门来?这不是一个奇迹吗?至少在上杨村是个奇迹。水生定亲的时候,秋生心里就像被猫抓了难受。秋生看着枣儿甜妹子,那个温柔劲儿,能让坚冰都瞬间融化的。水生每次只是偷偷的瞟一眼枣儿。枣儿和秋生同岁。秋生还发现,枣儿也喜欢看闲书,可是枣儿始终对自己很矜持。即使是和大哥水生结婚那黑,山里人有闹房的习俗,枣儿也没对秋生大方过。枣儿很精明,找来自己二叔家的妹妹田妮做挡箭牌。虽然有好几个后生想占枣儿的便宜,都被这个泼辣大胆的田妮给挡住了。几个后生大失所望,秋生突然有些如释重负,这种场合,一旦他们得逞,吃亏的是大哥,自己也是心痒痒的,吃不到葡萄。
   那几个后生最后都被田妮灌得酩酊大醉,走出门时,左右摇摆。枣儿掩上门,抱着水生亲切的喊:“老公,咱们睡吧!”
   秋生坐在月亮底下,院子里那棵酸梨树底。望着大哥那屋啪的灭了灯,绸质红色窗帘随风摇曳了一会儿,秋生扯着耳朵听了很久,依稀听到哼哼唧唧的呻吟,那是枣儿的。秋生死死地闭上眼,他真想骑在枣儿身上的人秋生,张秋生!
   2
   枣儿将从乡里买来的的确良布料,上缝纫机做了一件无袖短衫,因为是粉色的,加上枣儿身段好,穿上短衫,勃颈处露出雪白雪白的肌肤,水生就叹了口气,水生的叹息像一把锈蚀的刀,剁在案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水生看着枣儿扭着好看的圆鼓鼓的小屁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就泼吱吱的难受。结婚三年了,枣儿还是一朵花没有开。那块地也不知自己咋耕耘的,就是不出苗苗儿。
   娘更着急,中草药没少往家里买,两个人都吃。就是没起色。枣儿的例假也很正常。一到月末那一天准来。难道是自己的毛病?水生五大三粗的,床上那活儿,只要枣儿不来事儿,一宿三次没问题。娘一开始很满意枣儿。勤劳能干,人也俊。左右邻居都稀罕枣儿。枣儿人缘不错。谁个来借个家什,讨一把芸豆或者大米。枣儿不会打哏儿。痛快的让对方端走。这么着,婆婆凤儿就看不惯了。那些白眼狼,吃了也就吃了,背后尽给枣儿和水生编排故事。说水生那东西不好使,就一寸长,像只茧蛹。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还用手比划着,好像他们亲眼看到了似的。众说纷纭,也有的说枣儿不能生,天生卵巢囊肿,估计是做手术切除了。这话就像长了翅膀,飞进枣儿和婆婆的耳朵里。枣儿不置可否,有人烟的地方就会有是是非非,随他们去吧。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男人的村庄